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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我這叫童真,赤子之心。”
程充和微笑著看她,小孩子胡鬧又自傲,會用這種語氣。“她怎么沒同你一起出來?”
“開會。你女兒是個工作狂人。”放下筷子,顧之橋故意問,“如果她跟我一起出來,會遇到你嗎?”
“想遇到自然就會遇到,你不是也說,她沒做好見我的準備嘛。”
“那你做好準備了嗎?”
程充和沉默一會兒,深深吸了口氣,“這個準備,我做了幾年。”
注意到她擱在馬克吐溫腦袋上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顧之橋伸出手想安慰,又覺得不妥,中途調轉方向去摸頭發。
“所以為什么你離開涵音那么久,沒有半點消息?”問題一出口,立刻后悔。昨晚才拒絕參與,一轉眼又主動問起來。
好奇害死貓,同情也是。
程充和笑一笑,像是在說:你又想知道了嗎。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問起顧之橋怎么會和馬克吐溫在一起。
狗帶路找油條,簡直神來之筆,里都不會這樣寫。
馬克吐溫有那么聰明?程充和也覺得意外,叫她意外的還在后頭。
“你不住客棧里,另外有地方住?故意不住客棧,不讓狗在客棧里晃?否則馬克吐溫會找你。”
女兒的戀人如此精怪,程充和忽然覺得頭痛,“你跟音音提過我?”
“沒有。”顧之橋搖頭,“你們的事情歸你們,我說什么都不太適合。不過她曉得我昨晚與人喝酒,她沒有問是誰。”
陽光落在程充和的臉上,使她整個輪廓籠上一層淡淡的光輝,只是她此刻神情頗為踟躕,給這道光輝帶來一絲陰影。
吃過早飯,二人一狗散步回客棧。程充和指點沿途的吃食給她,張家的烤肉好,李家的碳爐匹薩不錯,王家的潮州菜頗為正宗,孫家有泰餐可供調劑口味。顧之橋興致勃勃一一記下。
遠處一大片雨云飄了過來。
程充和說:“忘了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我們走快些。”
風吹云,云在動,烏云一下子籠罩在她們頭頂,雨點如豆,落在衣服上、臉上,啪啪帶響。
顧之橋接過程充和手里的菜籃,拉著她的手,一路疾奔。
程充和愣神片刻,掙脫不得,只得隨她一起跑了,見她跑著跑著氣喘如牛,偏不忘去找馬克吐溫,差點笑岔了氣。
跑進客棧,顧之橋幾乎透不過氣來,人家憑耐力跑步,她憑得是意念。
呶,缺乏鍛煉的后果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跑這幾步,腿疼手疼。
程充和的狀態比她要好很多,摘下頭巾,抖落一地雨水,搖搖仍被緊緊抓住的手。
怎么還不放開。
顧之橋滿臉通紅,“不好意思,勞煩你掰一掰。”
“什么?”
“我我我,手抽筋了,松不開,放不了。”
程充和轉過頭,雙目如海水一般深邃。
兩人對視一會兒,沒有說話。
感覺到手臂處傳來不可承受之重,顧之橋終于忸怩地問:“你買什么菜了,怪重的。”
程充和笑出聲來,接過她手里的籃子放在一邊,替她按摩手掌后才松開手。
顧之橋攤開手掌,抽筋的感覺消失了,指尖掌心的溫度也消失了,說不清的惆悵失落涌上心頭。
這才發現內衣緊緊貼在背后,早已濕透,雨水順著她濕漉漉的頭發往下滴,落在頸脖處,微涼微涼。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虛脫一般。
顧之橋納悶:不過跑了幾分鐘的路,出那么一身汗,難道真虛弱至此。
程充和從雜物房里取出兩塊毛巾,一塊丟給顧之橋,“先把頭發擦干,然后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去煮碗姜茶,驅驅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