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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如始終,是顧之橋變了,變得不愿意包容,沒有耐性。
“我不是一直這樣嘛。從我們認識的那一天開始算起,從來沒有變過。”
“呵,變了心的人不會承認自己變了。”
“唔,你說得對。”
又是敷衍的“你說得對”。
“顧之橋!”早幾天明知要和她一起到大理尋親,明知她心神不寧,卻故意選擇加班晚回家到最后一刻,林涵音從那時積累的怒氣一下子被點燃。“你心里到底還有我嘛!”
“篤,篤,篤。”
打掃阿姨的客房服務(wù)暫時掐滅兩人一觸即發(fā)的戰(zhàn)火。
“你們要的被子還有喝的水,需要點餐送上來的話可以打前臺電話。”
笑呵呵的好像什么都沒聽到,同時提醒了她們此行的目的。
洗過燒水壺,把水燒上,顧之橋說:“我沒有嫌棄你,只是怕你覺得為難。這半年,我們幾乎沒有任何親密接觸,沒有擁抱,沒有親吻,更不談做//愛。在家一人一條被子,我以為你希望在外面也是。”
是,半年以來她們無論如何親密不起來,不是心情不對,就是時間不對。“你想和我做嗎?”
林涵音問的樣子像是在說,如果顧之橋說想,現(xiàn)在、立刻、馬上。
顧之橋面露難色,“我一晚沒睡……”
“當然是我來。”
“你想腌一條死咸魚?”
做//愛,時間、氣氛、需求、精力一樣不能少。除了時間,顧之橋樣樣都缺。
現(xiàn)代人為什么過無性生活,滿地飄零,一攻難求?都是因為生活所迫啊。
一整天從鬧鐘響起開始:擠公交地鐵起碼清空一半血槽,之后是日常事務(wù),應(yīng)付多事的同事、聽風就是雨的老板、刁鉆的客戶,時不時重復(fù)勞動加班到老板先走,又是公交地鐵舟車勞頓,到家之后做飯吃飯洗澡躺倒,眼皮瞌睡堅持不睡,繼續(xù)刷微博、視頻到半夜。每一天都耗盡血槽和精力,第二天又是睡眠不足,新輪回的開始。
一天天的,鮮活的人早早變成軟塌塌的菜皮,哪里還有力氣做攻。要是尚有閑情需求,用電動的解決一下。要豆得豆,要蒂得蒂,多種模式多種檔位,電力怎么都比臂力持久,豈不更加多快好省。
林涵音終于被她氣笑,“小橋,你怎么這么說自己。”
不是死咸魚是什么?死狗?顧之橋深覺疲乏。無意訴苦,她提議點餐或是外賣。
林涵音沒有異議,一路過來心潮起伏,繃緊的弦在得知母親不在后徹底松懈,她與她一樣疲憊。“中午隨便吃點,睡一覺晚上吃好的。”
一覺睡到客棧里亮起燈籠,顧之橋取過手機看時間,已是晚上七點。遠處似明未明,似暗未暗,太陽在做最后的掙扎,天邊已有點點星光閃爍。
顧之橋看一眼身旁的林涵音,輕手輕腳下床撲至露臺。
湖水蕩漾,水草的氣味迎面而來,空氣里爵士樂和煮飯做菜的香味一樣縹緲。十幾個小時前,她身處逼仄的機艙;二十四小時前,她正為方案頭禿。此時此刻,她卻感受到一種真實又不那么真實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