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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橋閉緊嘴巴,不再說話。
一年半前說好去日本看寺廟,那時兩人剛生活在一起,處于彼此適應階段,有摩擦笑笑也就過去了。誰曉得不過一年時間,激情褪去,耐性稀釋,枕邊人好像換了一具靈魂,彼此看不順眼不算,時時吵架。吵著吵著又無力再吵,漸漸變成不聲不響,默然以對。日本之行也被換成大理尋親。
說來可笑,結婚近兩年,雙方父母都不曉得自己的女兒已經是已婚人士,彼此在對方家長面前以好朋友的身份出現。顧之橋幾次提議同父母坦白,哪怕是單方面的也無所謂,是林涵音不愿意。
很長一段時間,林涵音和父親兩人生活。
父親林建學的想法很古怪:不催婚、不能接受女兒和同性在一起,要說思想古板,他又不反對女兒做單親媽媽。可能對于妻子和人私奔、獨力撫養女兒的他來說,子女才是最可靠的存在。
瞞著父親偷摸和女人結婚是一回事,告訴他又是另外一回事。畢竟,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
林涵音堅持,顧之橋便歇了勸說的心。她也覺得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沒有父母參與也不錯,反正自己的生活不會被父母干擾。
那是兩人你儂我儂的時候。愛情如此美妙,什么都不需要計較。
從轉盤上取過行李,林涵音已調整心情,拖著行李走到顧之橋身邊。“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是我語氣不好。說好去日本變成大理,又是見那個人,難為你了。”
愛情不在,相處兩年的感情還在。
顧之橋接過行李,拍拍她的背脊,聲音和緩。“假早就請了,去哪都一樣,我無所謂,難為的是你。要是真那么為難,干脆回去算了,最多浪費一張機票,或者我們自己去玩,大理我還沒來過。”
“都沒做過功課。”林涵音搖頭,“想好見她就去見她。當年她拋夫棄女,現在見到我,為難的應該是她才對。而且客棧那么難定,我們預付了七天住宿錢,你看她肯不肯退。”
“如果不舍得房錢,就該直接告訴她,你是她女兒,聽說她的消息后,小蝌蚪找媽媽來了。”
“不要。我要給她一個驚嚇,看她不認得我,被我說破叫她媽的樣子。”
叫媽?明明說的是那個人。顧之橋問:“你確定會叫她媽?叫的出口?”
林涵音生氣,“你到底站哪邊?”
顧之橋投降,“當然是你這邊。我只是想,如果你要嚇她,我也可以一起叫媽,是不是效果更好?”
林涵音苦笑。
坐上預定的車子,告知司機目的地客棧,司機歡快地表示他知道那個地方。“飛鳥與魚嘛,老板是個美人。”為了表現美麗的程度,司機吹了一聲口哨。
是老板不是老板娘?林涵音故意問,“那老板娘呢?”
“客棧老板是個女人。”司機笑嘻嘻地說,“聽說是個寡婦,在這邊好些年,做出名氣來了。”
寡婦?意外的信息。
說起客棧老板,司機有很多話想說,“程老板有好幾家客棧,你們去的那個,最靠近洱海風景最好,也是老板自己經營的那家。程老板人靚,但脾氣不大好,有次見到她拿大掃把趕人……不過嘛兇是兇,很夠勁……”
司機每多說一點,林涵音的眉頭多皺一點,雙手捏著褲子,再捏下去牛仔褲會被她捏出兩個洞。偏偏司機談興很足,沒有閉嘴的覺悟,且話語有往顏色笑話、風流韻事那方面帶的意思,顧之橋連忙打岔:“司機師傅,你們這有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玩的?”
司機馬上接過話頭,源源不斷推銷起飯店、景點和包車行程,推銷的時候不忘順嘴帶幾句程老板。
大理,藏龍臥虎之地,不乏名人和明星的軼事,能在一眾明星里脫穎而出,能看得出來,司機對程老板念念不忘。好奇之余,顧之橋打起精神,和司機繼續游客對話,省得他又把話題轉到程老板身上。
寡婦門前是非多,無論林涵音的母親離開多久,為什么離開,總不好叫一個路人先破壞她的形象。
顧之橋身心疲倦又如此體貼賣力,林涵音感激,挽住她的胳膊靠了過去。這是她很喜歡對顧之橋做的動作。
初見時,在異國他鄉,她們行程重疊,偶遇過幾次后同坐一班快艇。快艇在水面跌宕,她的心也是,下意識挽住身邊的人,緊張之外又有些躍躍欲試,而如今……如今她依舊有一些期待。
這一回,顧之橋沒有像兩年前那樣順勢貼她的面頰低頭吻她。
海島相遇,愛到難舍難離去市政廳登記結婚,她們是怎么走到今天這步的?
林涵音想:她們一定是中了邪,跟她私奔的母親一樣。
沿著景觀大道一路開去,道路筆直開闊,此時溫度適宜,天清氣朗,司機一手擱在車窗上,一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