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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也是不例外的，往往會(huì)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同樣做錯(cuò)了事，也時(shí)常都是嘴巴伶俐的討巧，而笨嘴拙舌的悶葫蘆受氣。

舒氏一下哭倒在大老爺懷里，“你怎的就非要和菀菀過不去，比著你，她已經(jīng)夠可憐的了。”

“孽障！”大老爺怒斥。

蘭香馥被嚇的身子一抖，眼淚在眼眶里一轉(zhuǎn)骨碌碌落了兩行。

老太太抄起炕幾上的一個(gè)大桃子就擲了下去，才洗干凈的水蜜桃撞在大老爺?shù)募绨蛏稀班亍钡囊宦暪臑R，大老爺嚯然站了起來，滿臉的惱羞成怒。

老太太雙眼一瞇，“我沒叫你起你起了，我看你才是不孝的東西，我說的話你不聽，一會(huì)兒子你父親回來還是讓他和你說吧。”

大老爺胡亂擦了一下臉上的果汁，忙忙的再度跪下，氣嚷了一聲，“我的親娘啊，兒子知道錯(cuò)了還不行嗎。”

蘭香馥運(yùn)了半天氣也沒把想說的話壓下去，驀地轉(zhuǎn)過頭來直直的盯著舒氏，紅著眼睛道：“我倒要問問我是不是你親生的，父親提劍要?dú)⑽視r(shí)你在哪里，如果嫂子沒出來擋了那一下，你是不是就眼睜睜看著父親砍死我？我差點(diǎn)被父親砍死了你不關(guān)心，到了此時(shí)此境你滿心里還是只想著舒菀菀可憐，她有什么可憐的，自打她來了，在你面前我仿佛就成了小老婆生的。”

蘭香馥委屈的一抹淚繼續(xù)鋼棒硬氣的質(zhì)問，“我才可憐呢，母親不喜，父親要?dú)ⅲ也豢蓱z嗎？今兒若是沒有祖母我早已成了死人了。”

老太太聽的淌眼抹淚，捶著榻道：“我可憐的兒。那位表小姐我們家是再不能留了，來人啊，請(qǐng)三太太過來，讓三太太｜安排馬上把人送回靖安伯府。”

舒氏慌了，兩手抓著大老爺?shù)囊滦淇薜溃骸袄蠣敒槲易鲋鳌！?

大老爺為難的狠，試著勸道：“到底也是人家的小姐，讓她回她自己家去也是正理。不若今兒先送回去，等老太太氣消了再接來。”

“不能，不能啊。菀菀十四了，到了該說親的年紀(jì)，不能讓她回去。”舒氏膝行爬到蘭香馥跟前，一個(gè)頭一個(gè)頭的給蘭香馥磕，“馥姐兒，母親求求你了，你就饒了菀菀這一遭吧。”

母親給女兒磕頭，這要是傳出去蘭香馥怎還能做人。

老太太大驚之下忙一把推開了蘭香馥，蘭香馥早已呆愣了，正被推的摔在一旁。

“快，扶起來，扶到我身后來。”老太太忙道。

“母親，你是甘心不給我留活路了嗎？”蘭香馥雙手捂住自己疼的喘不過氣來的心口位置，臉色蒼白如雪，“我萬萬沒想到，你為了舒菀菀竟然能做到這一步，母親我真嫉妒啊。”

瑞福堂外的抄手游廊上，寧靖郡主死死抱住要往里頭沖的楚天茍，“你想干什么？”

“哪有這樣的父母，我所幸搶了馥姐兒走，王府地方大的很。”

“你別犯渾，你敢搶蘭氏的嫡長小姐我就先饒不了你。這里沒你的事兒，回東府去，有我呢，馥姐兒吃不了虧。”寧靖郡主把楚天茍往庭院里一推，她撫了撫自己褙子上的褶皺，撩開富貴花開的竹簾悄悄走了進(jìn)去。

屋里頭，大老爺也被舒氏的這番動(dòng)作驚住了，心里隱隱有些惱怒。他雖也提劍要?dú)ソ銉海赡遣贿^是被馥姐兒那句“勞煩父親母親勒死我吧”頂撞的話給氣的，又有被孩子聽了壁角的惱羞成怒因素在。

可他也是個(gè)疼孩子的，何況他至今就兩個(gè)孩兒，一個(gè)早已娶妻，只剩一個(gè)還沒長成的女孩兒，平常出門都還記得給馥姐兒買些小玩意。原本他下衙回家見舒氏躺在臥房里滿面病容，一問才知是馥姐兒氣的，先有舒氏才有的女兒，他是愛屋及烏，論親疏自然先是妻子再是兒女，幾層意思疊加在一起他提了劍就出去了，當(dāng)時(shí)并沒想那么多。

可如今再看舒氏的作為他惱了。

容忍了舒氏把舒菀菀接來養(yǎng)育，可那不代表一個(gè)親戚家的孩子能取代他親生的女兒。

“舒云岫，你在干什么？”大老爺冷下臉質(zhì)問。

舒氏身子一僵，忙抬起淚眼道：“老爺，我也是沒辦法了，您就當(dāng)可憐可憐咱們那個(gè)沒機(jī)會(huì)出世的孩子吧。那個(gè)孩子要是能生下來，不就是和菀菀一樣大嗎，菀菀就是我親生的女兒啊。”

舒氏哭著撲到大老爺懷里，“妾身求求老爺了。”

大老爺起來的氣勢(shì)頓時(shí)泄了，“你呀，讓我說你什么好。”

老太太真是沒眼看了，“要膩歪滾回你們自己房里膩歪去，這里還有孩子在呢，不知羞。”

大老爺老臉通紅，推開舒氏給老太太磕了個(gè)頭，“母親您看？要不就留下那孩子吧。馥姐兒她舅家是那個(gè)名聲，那孩子回去就被拖累了，已是在咱們家養(yǎng)育了這么多年，所幸咱們就送佛送到西。”

老太太哼了一聲，“罷了。既如此，馥姐兒就搬來和我住，就這么定了。”

舒氏不敢再有別的話，顫顫巍巍的給老太太磕了頭，“您慈悲。”

蘭香馥站在老太太身后冷眼看著舒氏，舒氏卻一直低著頭。

大老爺不甚好意思看蘭香馥，他做父親的也不會(huì)給孩子道歉，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就解下了腰上系著的一塊羊脂玉牌，“棍棒底下出孝子，啊，父母沒有不教訓(xùn)孩子的，可教訓(xùn)歸教訓(xùn)，疼愛你們的心是不差的，可不許記仇。”

蘭香馥一抿嘴，眼兒挪開看向別處，一骨碌又是兩行淚。

大老爺假咳了一聲，把玉牌塞蘭香馥手里，“原本還覺得我們馥姐兒過分安靜順從了，不曾想今日就亮出了爪子，父親心里甚喜，往后在婆家吃不了虧了，啊。”

老太太哼笑一聲，拉了蘭香馥在懷里抱著瞪大老爺?shù)溃骸斑@話也是能當(dāng)著孩子的面說的，越發(fā)糊涂了。”

大老爺腆著臉笑兩聲，又道自己知錯(cuò)了。

老太太遂又拍著蘭香馥道：“我的兒，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那是哄傻子的，父母也是人也有錯(cuò)的時(shí)候，可是做兒女的卻不許記父母的仇，知道嗎？”

蘭香馥斜睨了舒氏一眼，悶悶的“嗯”了一聲。

原本全涼了的心，因著大老爺?shù)呐e動(dòng)又暖和了一半，蘭香馥抿嘴笑了一下。

寧靖郡主大喜，“好了好了，咱們大姑娘笑了，沒事了。”

大老爺也笑了，忙拱手道：“母親，那我們就回去了。”

老太太瞥一眼垂著頭縮成一團(tuán)的舒氏冷哼，“回頭好好教教你老婆，我是能吃了她還是怎么的，走吧，晚上也別來請(qǐng)安了，我不想看見你們。”

“是。”

大老爺牽了舒氏走后，老太太就吩咐道：“你也去吧，留我們祖孫說會(huì)兒話。”

寧靖郡主點(diǎn)頭稱是。

蘭香馥猜著祖母是想安撫她，生怕她因?yàn)榻袢盏氖虑橛浐抻H生父親，遂主動(dòng)道：“祖母，父母生養(yǎng)我一場，非是到了他們強(qiáng)迫我割肉還母，剔骨還父的時(shí)候，我不會(huì)記恨他們的。”

老太太心里酸脹了一下，摩挲著蘭香馥的小臉，“我的乖孫這樣孝順懂事，你老子娘是脂油蒙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