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現在是西疆的祭司烏爾塔。”衛嘉澤雙手握緊又松開。
陸景澄的腦海里瞬間記憶起來,西疆的祭司烏爾塔,他斷然不會忘記這個名。前一世秦衍之在位期間,秦國征服了周邊三國,唯獨西疆遲遲沒能攻下,當年黎溫涵最慘痛的一戰,便是慘敗于他。烏爾塔是西疆歷史以來最神秘的祭司,他擅長各種古怪的邪術,西疆在他的維護下才極難攻破。
趁著陸景澄分神,烏爾塔魔魅一般竄到他們跟前:“黎將軍隱瞞了太多信息,讓我再詳細告訴陛下一些事,我相信您會感興趣。”他有意拉長了語調,聲音刺耳:“想必您不知道當年黎將軍是和誰聯手將您殺害的吧?黎將軍特地找上我,他主動要與西疆結盟,打下您的江山。”
陸景澄拉開和他們兩人的距離,臉上的申請捉摸不透,上輩子的事情,教會他不要輕易地相信任何一個人。
“然后呢?你把這些告訴我的目的是什么?”陸景澄極為平淡。
“看來陛下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烏爾塔頂著衛子任的臉,笑起來為何扭曲。
衛嘉澤的半邊臉陷入陰影中,沒有人能夠觀察出他此刻的情緒,黑暗陰影把他籠罩。
“自然是信不過你,我倒是想聽聽他怎么說?”他轉向衛嘉澤,與他面對面,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烏爾塔大祭司說的是真的吧,你現在可以把答案告訴我了。”
“是。”衛嘉澤從深喉里擠出一字。
“原因。”陸景澄催促。
烏爾塔嘴角始終掛著扭曲的笑容:“我不明白為什么陛下這么執著于追尋真相,其實您心里已經有答案,只不過您不想承認。”陸景澄把森冷的目光轉向他,他方才繼續道:“黎將軍自然是為了權力,為了江山,有多少人能抵得過君臨天下的誘惑?我當年問過將軍原因,他便是如此答復我。”
陸景澄無端笑了起來:“你現在為何還要出現?”
“我聽到了將軍的召喚,他非常強烈地想要回去。自他醒來,便在尋找各種方法來召喚我。”烏爾塔慢條斯理地解釋。
“我想要聽一下你的辯解。”陸景澄問想衛嘉澤。
“事已至此,你還是不相信這個真相?我這些日子做的事情,無非就是拖住你,你的防備心太重,況且我還是一副殘疾的模樣,想要加害你我根本無法得手。”衛嘉澤走出陰影,直視陸景澄,之前的神情痛苦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虛無,從未有過存在的痕跡。
而立在一旁的烏爾塔顯得分外得意。
在未得到對方的親口承認時,陸景澄還能給自己找個合理的借口去逃避。正如烏爾塔所說的,他只是自己不愿去承認,不愿承認自己的信任換來背叛,不愿承認自己選錯了愛人。
頃刻間,他的信仰仿佛全部崩塌。
“黎將軍,我們是時候該動手了。”烏爾塔出聲提醒:“想要安全從這個世界離開,必須借助另一個同樣擁有兩個世界的記憶的靈魂靈力。”擁有兩個世界的記憶的靈魂,除去烏爾塔,現場只有兩人。
烏爾塔手中幻化出一把長劍,陸景澄死死盯著那把劍,他便是死在那把劍下!他死也不會忘記那把劍穿過他的心臟,無邊的疼痛,靈魂灼燒的痛苦,以及那難以泯滅的怨與恨!
烏爾塔把劍遞到衛嘉澤跟前,客氣說了聲:“將軍,請。”
衛嘉澤有一陣分神,而他分神的這幾秒足夠讓陸景澄奪得機會,他動作快速地從烏爾塔手里奪過長劍,想也沒想往身邊的人刺去!陸景澄已經被仇恨主宰了所有的意識,他的心里只剩一個聲音——黎溫涵需要為他的背叛付出代價!他發誓要把一切痛哭一點一滴全部還給對方!
陸景澄很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鮮血從衛嘉澤的身上噴濺而出,他白色的襯衫上沾染的血液瞬間氤氳而來。
他身上的溫度漸冷,血液慢慢凝固,明明刺入的是衛嘉澤的胸膛,他卻覺得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胸|口似乎被撕裂開來,越來越痛。
陸景澄維持背對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身后傳來微弱的呻|吟:“阿衍……”
他第一次知道轉身的動作如此艱難,仿佛需要一個世紀去完成。
陸景澄看到衛嘉澤的胸口上插著一把長劍,就如同當初的自己,鮮血滿地。
他似哭似笑:“你現在可感受到我當時的痛苦!?”
“原來……阿衍你、你當時竟、竟然這么痛……”衛嘉澤艱難露出一個微笑,他看見陸景澄眼中流落下來的淚痕,他想伸手替他抹去,卻沒有力氣:“對不起……你別…為我…哭,不值得……”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直至無聲。
他不值得我為他流淚,陸景澄心里一直在重復,可是眼淚不受控制。
一直被忽視的烏爾塔,這時候竟拍起了掌:“真是一出精彩的戲。”他蹲下,探了探衛嘉澤的鼻息:“沒有生氣了。”
陸景澄雙眼放空,視對方為無物。
“陛下,我再告訴你一些事吧,這次可不說謊。”他看到陸景澄把目光移向他,終于有點滿意,森然的笑聲不斷刺激著人的耳膜:“你還記得那一年你為了救黎溫涵闖進了西疆牢獄的事情吧?那時候你們明明被我們西疆士兵包圍了,你更是深受重傷,為何你卻安然回到秦國,你不覺得好奇嗎?”
他也曾疑慮過,可是黎溫涵總是對這件事閉而不言,久而久之他也開始遺忘。
“他跪下來求我放過你。”烏爾塔如愿看到對方眼里的驚愕,接下去:“可陛下您說,想要換您的命哪里有那么容易?不過黎將軍實在是讓我感動,那日我心情也大好,我便讓他成為我的試驗品,我有太多試驗需要證實,如果能得到一位意志堅定的人做我的傀儡,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陸景澄的眼淚已經干涸,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樣:“還有嗎?”
“當然有,故事可不短。我懷疑他的忠誠,便在你的身上種下一種我新發現的蠱,沒有人可以解,除了我。唯一一件脫離我掌控的事便是你身上的蠱發生異變,幾乎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性。不過,如果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壽命給你續命那就另當別論了。”烏爾塔有些得意。
“他答應了?”陸景澄笑得慘淡。
“將軍沒有半分遲疑,想要給你續命,必須讓你先進入死亡狀態。我就想啊,橫豎都得死一回,便想看一場自相殘殺的好戲,后面的事情我想陛下您應該清楚了。”烏爾塔面部閃過不虞:“將軍還挖了個坑讓我跳,他說要和我賭一場,賭你們之間的感情,他說最先堅持不下的會是您,然而我賭他會先退縮……”
原來……追根到底,是自己愛得不夠堅定,他始終不能夠給對方全身心的信任,而對方愛得……如此卑微。阿涵,值得嗎?
陸景澄空洞地倚在對方的身旁,沒有人夠給他答案,或許他已經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