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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豪的日子也不舒坦,把衛嘉澤這號人物弄進警局,若是普通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撐得住。局內頂頭上司不斷施壓,外頭又有衛家人的咄咄逼人。
“衛嘉澤,你還記不記得這個人?”昏暗的審問室,衛嘉澤坐在桌椅旁,任由強光打在自己身上,燈光下的衛嘉澤沉寂深冷。
聽到來人的詢問,他眼里連一絲紋動都不曾出現,只是慢慢地把目光一點一點移到那份資料上。資料上是受害者的信息,右上角還貼著一張黑白照片,那是個并不出彩的中年男人,一張平凡的臉上還帶著憨厚樸實的笑意。
“這是你多年前的司機,吳州。他幾年前死在車禍現場,在那場車禍中,你受到了很嚴重的損傷,而他則當場死亡。”程思豪把視線轉移到衛嘉澤無法動彈如同擺設的僵硬雙腿上,不過他很快收回視線,并且十分有耐心等待對方的回答。
衛嘉澤斂下目光,聲色暗啞如礫:“不記得。”
程思豪沉下面龐,把桌上的資料往衛大少的方向推近幾分:“可要拜托衛少仔細回想一下,怎么說吳州也當了你好些年的司機,聽說衛少以前也很信任他,現在就當為你的下屬找到當年的\'真相\',好讓他在地底下安心。”
“不記得。”衛少薄削的唇依舊只冒出冷冰冰的三個字,可眼中卻是露著譏諷。
“還請衛大少配合。”程思豪面無表情重復著,好像沒有聽到衛大少不留余地的拒絕。
衛嘉澤有一半的身影落在陰影里,對方的執意讓他涌起一絲無名的煩躁。
“資料上寫明了吳州的一切情況,吳州,我的司機,死在幾年前,死因是車禍。”這是衛嘉澤進來警局之后第一次開口說出這么長的一段話。
“程警官,說實話我知道的你一早知道,我不知道的你也比我更加清楚。”他撩起眼皮,像是染上些微諷意:“還得感謝你讓我知道有吳州這個人的存在,原來……那個時候竟然還有我的司機在場。”
程思豪眉宇間閃過幾分不滿,他這時候仍認為衛嘉澤在繞圈子,企圖隱瞞一切線索。
“衛大少貴人多忘事,吳州你不清楚,那陸景澄你總該是存了點印象吧。”程思豪心里壓下不滿,聲音帶著笑意,話鋒一轉便把火無聲無息引導仍呆在劇組里無辜躺槍的陸少身上。
沒有人發現衛嘉澤隱沒在陰影里的左手驀地抽動一番,程思豪也沒辦法察覺到。他的面孔沒有出現訝異的情緒,要說他臉上有什么樣的神情變化,只能是變得更冷硬了些。
“陸景澄……”他有些猶豫地念著陸景澄的名,帶著點深藏的繾綣意味。“我怎么可能會忘記他?”
看著對方古怪的舉動,程警官很快反問:“哦?為什么?”
衛嘉澤身體向前傾,整個人退出陰影暴露在光線下:“因為前不久我求他給我一個交心的機會,就在你闖進來的那個時候。”
程思豪聽到他的回復后面色一僵,對方的表情極為認真,認真平靜的表皮下估計隱藏著對他不適時宜闖進來破壞好事的極度怒意。
“真想不到衛大少有如此的情深……和魄力。”
“過獎。”
“既然如此,衛大少應該替陸少的安危著想,仔細回想下可當年的情況,比如說你的司機是怎么死的。”
衛嘉澤眸色深濃:“程警官之前不是告訴過我,吳州死于車禍嗎?”
“沒想到衛少對我竟然這么信任,真是讓我受寵若驚。”程思豪還打算繼續往下逼問,他的下屬焦急地進來向他傳達的消息打斷了他的計劃。
面色微沉,程思豪留下一句話:“看來衛大少需要好好冷靜回想一些往事,我等著你的明確答案。”說完后,便匆匆隨著下屬離開。
衛嘉澤不看對方離開的身影,他的視線最終定在一片皴裂的墻壁上。程思豪匆匆離開的原因,不用深思也能猜到——衛子任大概是要插手了。
衛子任倒是沒有親自來,可他最得力的管家攜帶著a市內有名的律師到場了,程思豪此刻的表情絕對稱不上友好。
“程警|官,打擾了,我是來接大少的。”管家扯著笑臉,對年輕的警官表現得十分得體有禮,在旁的律師也是一臉笑意,場面沒有絲毫的劍拔弩張。
他倒是坦蕩蕩地接下對方的客氣,之前惱怒的心情已經壓了下來:“管家太客氣了,我相信衛少與殺人案無關,絕對會安安全全回到衛家。”
管家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律師,很快一份文件便擺到程思豪的面前。他伸手接下,快速瀏覽,時間越長他的臉色就越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