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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海音冷漠地打量了一番章蓀蘭,最后她從壁柜里拿出一條水藍色的圍巾,慢慢悠悠地圍在了章蓀蘭的脖頸上,為了防止對方走光,她甚至還幫助對方多繞了幾圈。
章蓀蘭狠狠地看著裴海音——這么多年,都是她在斥責別人,已經沒有人敢如此侮辱她了,上一個敢這樣做的,還是那個女人。
因為那個女人的存在,不論她再怎么自我強大,都只能是續弦,這輩子她都無法成為結發妻。
結發妻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連她兒子的結發妻都敢羞辱她!
直到那個女人的臉和裴海音的合二為一,章蓀蘭憤怒地揚起胳膊,一個巴掌就招呼了過去。
但她的這個巴掌沒有打成功。
因為當她的胳膊將要落下之時,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開門聲。
此起彼伏的:“二少爺。”
緊接著玄關處就傳來了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的聲線:
“你們……?”
李棠舟一走進客廳,他就住了腳——章蓀蘭坐在沙發上,裴海音半蹲在沙發前,伸手在幫章蓀蘭整理著圍巾,而章蓀蘭那玄在半空中的手傳遞出了全部的信號:
如果不是被他撞到,章蓀蘭就要下手抽裴海音巴掌了。
李棠舟輕輕攏起眉。
章蓀蘭不著痕跡的收回手:“棠舟……你怎么回來了?你不是去參加客心的宴會了嗎?”
李棠舟立馬否定,“別別別,我是去參加客航的宴會,那可不是客心的,您最好弄清楚主人公。”
章蓀蘭很不滿李棠舟的回答,她一把推開裴海音,氣哄哄地站了起來,“江客航和江客心是親兄妹,你當我不知道?”
就在章蓀蘭推裴海音的那一下,李棠舟立刻跑上前,將裴海音給扶住了——她的面容、黑發、肩膀都泛著水光,再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蛋,目前沒看出來被打的痕跡——
“我要是不回來,章女士是不是準備把天給戳破啊?”李棠舟緊皺著眉心,將視線從裴海音挪到了章蓀蘭的臉上,“你對她做了什么?你要是有氣就找我來撒,你欺負她干嘛?……恩?”
“棠舟!”章蓀蘭大步走上前去,指著裴海音,質問李棠舟,“你怎么能為了一個女人這么跟媽媽說話?”
李棠舟原本是扶著裴海音的,見章蓀蘭過來,他下意思地就將裴海音給擋到身后了,聽完章蓀蘭的話他只是沒什么情緒地回了一句:“你心里明鏡兒一樣,我可不是第一天這么跟你說話了。”
“棠舟……你不要這么跟媽媽說話啊!”章蓀蘭嘴角微微抽搐,“你這樣太傷媽媽的心了!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是一心一意對你的,這個女人——”
說著,章蓀蘭猛地掐住裴海音的胳膊,將她從李棠舟的身后給揪了出來,“你別給我往我兒子后面躲!剛才你是怎么對我的?現在棠舟回來了,你就裝柔弱了是吧?”
她狠狠地瞪了裴海音一眼,又轉向李棠舟,“你怎么能為了護著這個女人而傷害我呢?媽媽不是不讓你找女人,江客心、何美蕓……那么多和你門當戶對的大小姐你不要,就非要找這個只為了錢的女人?”
李棠舟二話不說地從裴海音的身上扯開了章蓀蘭,聲音里聽不出情緒,“用不著你質疑我的眼光和審美,你也別在這給我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看看現在幾點了?”李棠舟用指尖點了點腕上的表盤,“都下半夜了吧,你趕緊回家去——”
章蓀蘭突然委屈了起來,“你娶了媳婦就不要媽媽了?”
“我沒說不要你,但是你現在需要先你自己的家——”
李棠舟不再理章蓀蘭,而是拔高了點音調,“都給我進來!”
玄關處的黑衣男人們立刻沖了進來。
李棠舟回過頭,輕輕地拍了拍裴海音的肩膀,溫柔地沉聲說:“等著我。”
裴海音看著李棠舟在那些男人的跟隨下,攬著章蓀蘭出去了。
她一臉平靜地走上樓,將她的書本和常穿的幾件衣服都裝進背包里,最后從陽臺取回她的愛爾蘭小豎琴,艱難地抱在懷里,一步又一步地走下樓。
在樓梯的半腰處,李棠舟迎面走來。
他掃了下裴海音懷中的小豎琴和背后的包,面色頓時變得晦暗,他深深地注視著裴海音,“你要做什么?”
裴海音努著嘴:“我要走!”
第11章 十一塊錢
李棠舟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裴海音,而他的表情也慢慢地變成似笑非笑的樣子。
兩分鐘之后,李棠舟伸手去攬裴海音。
“海音。”
李棠舟輕輕地叫她的名字,并將微涼的指尖探到了裴海音的耳后。
裴海音先是驚得渾身一哆嗦,隨后不由自主地掙脫著李棠舟——可正因為懷中抱著的愛爾蘭小豎琴,讓她沒辦法推開對方,她用身體不滿地拱了幾下,等她意識到什么的時候,立刻停止了。
這動作真是看起來又曖昧又不知所云。
“你為什么就不穿我給你買的裙子呢?”
李棠舟說的是事實。
除了試穿的那天,之后的日子里,裴海音依然每天穿著自己那幾套衣服。
但裴海音完全摸不透李棠舟為什么要問這么沒頭沒腦的問題。
“…………”她也不想回答李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