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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海音和陶寧有說有笑地推開了加護病房的門——
“爸、媽,看陶寧哥買的……”
裴海音立刻住上了嘴。
因為只需要兩秒鐘,她就看清楚了病房里的一切。
裴父病床旁邊的大包小裹堆得滿滿登登,裴海音掃了一眼,只看包裝她就知道全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佇立在窗前的男人,背影看來清俊挺拔。下午的陽光射了進來,將他的影子在地磚上拖映得又斜又長。
他慢慢地轉過身——
容顏驚艷了陽光。
而陽光勾勒出他深藍與深紫相間的不規則格子襯衫,和修長的英倫黑褲。
白、黑、灰三色相間的斜條紋領帶隨性地掛在脖子上。
裴海音第一次見到有人像他這樣系領帶的。
不對……這不是系,而是掛,就像掛著長長的圍巾一樣,領帶的尾端還在他插著褲兜的手背上搖搖晃晃。
雖然已經不是早晨的那套衣服了,但優雅的格子、學院的條紋,他的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難以抗拒的英倫學院風的高貴和氣質。
和早晨一模一樣。
他深不可測的目光在裴海音和陶寧兩人僵住的笑容之間游走了幾回,接著唇角輕輕上挑,一個平靜又冷漠的微笑。
“海音……”裴母站了起身,緊張得聲音都打顫:
“姑……姑爺來了。”
第7章 七塊錢
裴海音默默地提了一口氣。
“李……李李李……”
她“李”了半天卻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除了“李棠舟先生”,其他所有的稱呼她都叫不習慣——但在她父母的面前,她怎么可能叫自己的丈夫為“李棠舟先生”呢?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們,她和李棠舟的關系無比生分嗎?
“你這孩子!”裴母從病床邊大步走了過來,并一把拉過裴海音的雙手,用力拍了一下,責備道:“見到姑爺連話都不會說了嗎?李什么李?怎么還大起舌頭來了?”
裴海音輕輕地咽了咽口水。
裴母看了一眼站在裴海音身后的陶寧,又看向裴海音,順著握住裴海音雙手的姿勢,將對方手中的袋子接到了自己的手中,一邊打開看一邊繼續責備:“讓你去幫我買條裙子怎么這么慢啊?幸虧我讓陶寧陪著你一起去了,否則放你自己不知道要幾時才能回來呢。”
裴海音在裴母接過袋子的時候,她已經知道母親是在幫她解圍——盡管陶寧送給她的長裙是作為新婚禮物的,盡管她和陶寧之間干凈清白,但落在李棠舟的眼中,也許事情就沒那么簡單了。
眾所周知,她和陶寧是青梅竹馬的老鄰居,就算沒有情愫在,也有友情甚至親情。固然他們之間坦坦蕩蕩,但卒然被李棠舟撞破,一時半會兒是很難解釋清楚的。
李棠舟依然插著褲兜,保持原來的姿勢——
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幕,他加大了唇角的上挑幅度。
一直躺在病床上病病殃殃的裴父咳嗽了幾聲,顫顫巍巍地說:“走廊的空氣太陰了,我不舒服,都進來,把門關上。”
裴父都這么說了,最后進來的陶寧趕忙關上了門。
“陶寧哥,你坐吧。”裴海音輕聲說了一句,就走到了病床邊,幫著裴父整理枕頭、擦臉——她當然知道李棠舟的目光是一錯不錯地黏在她的身上,緊緊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但她根本不敢抬頭看對方的臉。
明明她沒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啊……
裴家父母自然嗅到了空氣中尷尬的味道——裴母知趣地搶過裴海音手中的毛巾,“我來吧——”并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她現在應該做事的可不是伺候她的父親。
裴海音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李棠舟的面前,腦袋微低著。
“李……李……”裴海音決定放棄稱呼對方了,直接問:“你怎么來了?”
李棠舟只是輕輕地呼吸,不語一字。
兩分鐘過后,一直微垂著腦袋的裴海音才試探著抬起臉,與李棠舟對視。
只見對方的眉心若即若離地皺著,又過了許久才一字一頓地說:
“難道我不可以來看望岳父岳母嗎?”
裴海音近乎于條件反射般地搖了搖頭,她又怕李棠舟誤會了她的意思,補充了一句:“可以。”
“海音。”
他朝她伸出手。
裴海音呆呆地看著他那細長又蒼白的手。
要……要干嗎?
“…………”
李棠舟不動聲色地抓起裴海音的一只手就握進掌心里。
他的手可真涼,尤其是指尖,冰冷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