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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早晨鳥囀花開,春意盎然,無限生機。
早上的陽光也強盛得讓人覺得熱了,即便這么強韌的暖意,也穿不透薄薄的窗簾,已經明亮的臥房還是透著一片涼意。
臥房里,雙人床上一隆人影,下意識緊緊地將自己用棉被包裹住,想驅趕冷意,看似熟睡的臉上,輕閉的眼睛,上眼瞼紅腫,微顫的睫毛,看上去睡得不踏實。
偏偏此時,到時間而響的鬧鐘鈴聲更是打擾著睡不安穩的人,張懷京睜開紅腫的眼睛,伸手按掉噪音的來源,看了一下時間,他愣愣地像是在放空,一會兒,拿過手機打了個電話。
響沒幾聲,電話就接通了。
「意哥,這最近案子少,我想請幾天假。」張懷京的聲音嘶啞如游絲,像是隨時會斷了一般,這已是他用盡力氣可以說出來的音量了,要不是他這里安靜得像是死寂了,也幸好許澤意那邊也清靜,不然隨便一點點聲響干擾,都可以蓋住他的聲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說道:「好,公司的事我先管著,你好了再來公司。」
掛掉手機之后,張懷京將手機丟回床頭柜,逼自己不要多想,又躺回床上閉上眼將一切都屏除在己的世界之外,他緊緊地攏住被子將自己的全身給罩住,渴望留住一絲絲的溫暖在身上。
他猶如行尸走肉,失去了靈魂的木偶,精明的眼中失去的光輝,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天了,每當醒著的時候,腦海里想的都是周秦不要他了。
跟周秦的那些點點滴滴就像是漫天朝他射過來的劍矢,傷得他體無完膚,滿目瘡痍,像是在受刑一樣,不斷不斷地重復。
心窩像被人給挖出來,一刀一刀的凌遲,痛得想喊,卻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
張懷京第一次見到周秦的時候,他還是個剛入職公司的菜鳥助理,跟在許澤意的身邊到磐宇建設去開會,那時他見到進公司準備學習接班的周秦。
那是很大的案子,新住宅區的豪宅案,還在招商的階段就引發各界的關注這塊大餅。
他才入行不到一年,就有幸旁聽這大案子,他光是在旁邊聽許澤意在簡報時,他就戰戰兢兢,手都不知道安放在哪里。
周秦坐在他父親身邊,聚精會神地聽著,劍眉星眼,英氣逼人,先別說外表特惹人眼,他身上自帶著睥睨萬物的優越感,就注定他一出生就跟別人不一樣。
他的個性也是火爆的,在場開會的廠商,笑著進會議室,都是哭喪著臉出去,就連向來笑臉迎人的許澤意出會議室的時候,也是垮著一張臉。
他對周秦第一印象就是咄咄逼人的二世祖。
后來他每每跟去場勘時,都會看到周秦親自跑現場,捉出來的問題跟建議都很精準,甚至比較專業的術語,他也是聽得懂的,這讓他心里漸漸對他改觀,他不只是仗著家里有錢,肚子只有半桶水就急著想出頭的二代。
他還記得有次颱風他經過案子現場的時候,他看到周秦的車停在路邊,這讓他頗為意外。
也不知道是什么在驅使他,他下了車走進工地里去,就看到周秦穿著雨衣,獨自在巡視工地,那天雨下得很大,雨密得像是水簾子把景色都隔著模模糊糊的,他卻看到在工地里的周秦一身高級的西裝褲跟皮鞋都沾滿了泥濘,周秦一點都不介意,仔仔細細地巡著。
張懷京撐著傘朝他走了過去。
「你一個人來巡工地,風雨又這么大,你要是踩空了,怎么辦?」
周秦笑道:「我在工地待過,扛過磚、綁過鷹架,哪里該踩哪里不該踩我知道。」
張懷京驚訝道:「你還做過工地?」
「那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是怎么坐到會議室里的?沒個真材實料就開口,我老子馬上就給我一個大巴掌讓我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