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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漓看她舉止言行與文安既相像,又別有風情,想來都是合歡宗訓練出來的。聽她講了幾句,兩人就受不了了,互相示意,悄悄又退了出來。
以他們現在的功力,在這大鬧一場,把書院砸了,兩個授課的合歡宗弟子殺了,再全身而退,一點也不難。
可這樣做,痛快是痛快了,又于事何補?
方漓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才能改變這種局面,曾經她以為足夠強大就能做到。現在她是元嬰真人了,是過去從沒想過的高度,但她還是做不到。
那她到了大乘期,渡劫期呢?就真的能辦到嗎?
方漓產生了懷疑。
阿無適時在她耳邊低喝:“不要松開你的劍!”
方漓一驚,她的劍心差點動搖!
是了,就算用劍辦不到,但至少可以出力。她扭頭看向阿無,帶著些企盼,問:“阿無,你有沒有辦法?”
阿無略一猶豫,點點頭:“需要很久。”
他要建立一方勢力,然后開始征戰,就像他在無離界做的一樣,只不過地點換成了修真界。
難在初期,到后期,只要他舍得放手,讓各大門派參與進來,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而這初期,就不像在無離界那樣簡單了,那需要很久很久的時間,眼前這些孩子,卻是等不到了。
“走吧。”方漓狠狠心,轉頭就走。
她信阿無,她要和阿無一起努力,而眼前人,方漓也不打算放棄。
見不到的便罷了,見到的,哪怕被他們怨恨,她也不想讓他們淪落為爐鼎的悲慘命運。
等找到天璇宗的人,她就回來,把人都弄暈了帶入空間,然后一口氣帶走,找個地方放出來。
到時候,她會為他們的生活負責的。
就這樣決定了!
她也不想去別處了,只后悔來之前只想和阿無四處看看自在天大千界的不同之處,沒有問一聲同門約了在哪見面。
“我們去城里的酒樓看看,那兒消息多,看有沒有什么線索。”她提議。
酒樓打聽消息,這可是她游歷時得來的重要經驗之一呢。
阿無當然是聽她的,二人穿街過鎮,又到了鄰近的大城,這回路引可算是派上用場了。而且檢查路引的人也是個修士,只是神態有點懶洋洋的,查得也敷衍,一副心不在焉走過場的樣子。
他們卻是不知,最近合歡宗內人心惶惶,領了任務在書院教小孩的外院弟子倒還好,反正打也打不到他們頭上。這些輪流來大城值守,防止奸細滲透的內門弟子,可是后悔來之前沒故意弄傷自己,逃了這個任務。
就好比這里這位郎耀,在城里一天收到幾條消息,不是某城的師兄查得太過認真,被準備混進城擄些百姓走的元嬰真人一掌把頭拍成了爛西瓜;就是某城的師姐習慣性向俊俏公子拋媚眼,卻不料對方是血魔宗過路去另一處奪城的化神真君,這一眼卻是看中她了,直接擄了人去,玩弄膩了就要變成血傀材料,煉成個尸美人擺在洞府。
現在與這師姐相好的師兄師弟們都誠心祈禱,師姐勾引人的本事最好還藏了幾手,讓那位真君老爺多新鮮一陣,才能保得性命啊。
可悲的是,上面打成一團,不是人人都有師門長輩能幫著出頭的。
所以郎耀就得過且過了,只盼著真有什么高手路過,該干嘛就干嘛去,別找自己的麻煩就行。
在他這種心態下,阿無與方漓很輕易就過了關,阿無精心準備的路引和隱藏修為的靈器都有點大材小用了,根本就只是瞄了眼路引,就讓他們與其他百姓一樣進了城。
過了城門,方漓與阿無對視一眼,同時想到,合歡宗這是人心已散啊。
百姓的生活看上去還沒受到影響,街上照樣熙熙攘攘的人,酒樓也很熱鬧。
還別說,這人世間的酒樓,與修真界的酒樓也沒什么兩樣。
除了飯菜不是靈食之外,酒樓里一樣是眾生百態。
粗俗的,文雅的,一家老少難得來開葷的,風塵仆仆過路的……坐在了一處,似乎也少了幾分身份之別,高談闊論顯示自己消息靈通的人在哪似乎都不缺。
阿無要了酒菜,卻在倒酒時暗暗換成了自己釀的果酒,推給方漓時含笑看她,豎起了三根指頭。
方漓知道,這是說“只能喝三杯”的意思。誰讓她酒量一直提高不了呢。
她皺了皺鼻子,慢慢品著,心想有空一定要練酒量,不叫阿無笑話她。
這是阿無釀的新酒。他釀的果酒不講究陳釀,倒是像方漓配蜜一樣,更講究靈果的選擇和配比,以及釀造的手法。
方漓喜歡喝果酒,阿無也就專門琢磨靈酒的配制。在妖域冒充妖皇太子的日子,他也沒白白浪費,正好妖域物產豐富,他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要點新奇的果子還不容易,讓他試出更多更好的口味來。
現在倒出來的,就是其中一種,還有兩種他已經從乾坤戒里找出來了,打算下面兩杯就各自倒一種,看阿漓喜歡哪個。
其實他還用妖域的出產試了更多的菜式和調料,這些年方漓修煉,他忙于大千界的事,也一直沒時間整治,以后也要給阿漓嘗一嘗啊。
許是他看著方漓品酒的眼神太專注,明明酒樓里已經快滿了,幾撥走進來準備拼桌的客人,硬是愣了一下繞到了別人桌上去拼,而兩人還恍然不知。
直到方漓喝完一口,滿足地抿嘴,把最后的酒香關在嘴里回味,抬頭看時,才發現阿無一直看著她。
她偏頭一笑:“怎么了?”
“沒什么。”阿無又倒了一杯,“新口味,不確定你喜不喜歡,怕你不喜歡還硬喝。”
要是阿漓怕他不開心硬喝,他就搶下來重倒一杯。
“喜歡啊,哪能不喜歡。”方漓接過第二杯,滿足地先聞了一聞,小聲道,“就是我現在能喝五杯了,你卻不相信我。”
阿無猶豫了一下,還是堅定了信念:“我們回去,給你喝一壇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