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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因為祁遠也是她朋友,同患難過的;一半是因為阿無,她可不想阿無永遠以另一個人的身份過下去。
不過還沒等到他醒,她就要跟著師父回歸天璇宗了。因為接下來的事是符修陣修們上場,他們這種劍修沒有用武之地。
所以孟銘還留下幫忙,任苒就帶著方漓先回去了。方漓還想慫恿師父再留幾天,結果任苒以為她舍不得孟銘和阿無,準備讓她留下,自己先走。
方漓還是跟師父一起走了,因為阿無往她這跑得越來越多,祁遠的皮都快披不住了。
不過令她有點犯嘀咕的是,她和師父回到無離島,閑來無事,正考慮要不要繼續閉關,然后打算閉關前跟朋友們先見個面的時候,阿無居然就找來了。
“我弟弟醒了?!彼荛_心地說。
“他是不是跟我犯沖?”方漓納悶。
跟祁遠認識的時候,吃飯的酒樓被砸了,斬雪界大戰差點送命。
第二次還行,是在有魚界秘境,也就秘境最后的幻境有點危險吧。
第三次就兇險了,兩人差點陷在沼澤里一起死掉,還要搭上白虎。
這次去妖域,連這個朋友的面都沒見著,就知道他昏迷不醒,她也是險死還生,靠阿無護住了自己。
然后她一離開,祁遠就醒了。真的犯沖吧!
她跟阿無說了,阿無笑得不行,一本正經地點頭:“嗯,犯沖?!?
在島上時,阿無摘了面具,與祁遠極像的臉,這時候卻絕不會認錯兩人。
阿無的眼神不像祁遠銳利,他更溫潤,看著人時總是靜靜的。
祁遠和阿無都是唇邊常帶笑的人,但是祁遠笑起來意氣飛揚,看著人時始終有一種好奇探究又隨時準備哥倆好的意味。
而阿無的笑容淺淺的,沒有侵略性,甚至不注意很容易將他忽略。但方漓覺得,他才使人安心。
離開無離島的話,阿無還是會戴上面具,銀色的那個。因為妖皇已經不限制他的自由了,只提醒他一定要注意血脈的變化,千萬不要隨便使用天賦能力。
已經穿越的世界不要緊,萬一再打開一個招災引禍的新域,虛空銀魚這一族可就是兩域的大罪人。
阿無自然對當這種史上留名的名人毫無興趣,這時候他自己倒想把自己血脈給封了,還是妖皇沒同意。
他大概也覺得欠這個兒子的,給了他不少東西,讓他不必再困守元山,但也要求他不能回妖域,并且在外時要戴上面具。因為他和祁遠太像了,妖皇不想有什么誤會和爭端。
是阿無自己拿走了銀面具,學習了封印之法,打算情況不對就自我封印,以防萬一。
“我弟弟鵬振衣只比我晚一百年出生。母親生我之后,因為我的缺陷,不得不隔了百年就拼命生下振衣,虧損很大。不然這次父母本來可以與母親一起去的。”阿無對此很欠疚,說起時眼睛都紅了。
王族的兩支對妖皇夫妻倆的后代寄以極大期望,阿無的出生令人失望。妖皇和妖后很清楚,雖然他們有能力壓制住族內處死阿無的意見,但是他們就算壽命綿長,也總有一天會死的。
那時一個有著妖域禁忌血脈,又是鯤鵬族恥辱的孩子,也許只有死路一條了。
阿無從小被隔絕不見外人,父母只讓他讀書,到他出生五十多年后,妖后勉力又懷上了一胎。
這一胎,她孕養了近五十年才小心翼翼地生下,總算不負重望,盡管沒生出融合了兩族血脈的真正鯤鵬,但也是從未有過的最強大的鵬族嬰兒。
鵬振衣出生之日,就是阿無被安排到靈域元山流放之日。
因為妖域對他來說是危險之地,因為有這個弟弟的保障,將來只要他的血脈被封印,天賦能力不能使用,就可以安全終老。
也因為人心自私,萬一有什么變故,發生在靈域總比發生在妖域好。
現在妖皇不再要求封印,也是見阿無似乎已經封印不住了,但他自己又能控制,且天賦的打開異界通道的能力也用去了兩個。私心里,他并不覺得自己的兒子會那么巧再打開一個招禍的世界通道。
說到底,畢竟是父子,還是第一個孩子,再加上多年的愧疚,如今看阿無自己成長了起來,妖皇也是自己給自己找借口。
不過方漓還是挺生氣,不許阿無回靈域,這用心簡直了,有本事別叫人族去幫忙啊。
阿無給她順氣:“妖域出事,靈域也會受害,是在幫自己。”
“我知道。”方漓還是氣鼓鼓的,“還是生你爹的氣?!?
“他是妖皇?!卑o嘆了口氣,“考慮的事情不一樣?!?
方漓看看阿無,阿無其實有一些變化,她早就發現了。以前的阿無讀書太多經事太少,人除了單純之外還有點迂。
但現在的阿無,文秀內斂,目光澄澈之外又變得更為清明,讀過的書在扮演祁遠時化為了點點滴滴的治事領悟,令他整個人有了脫胎換骨般的改變。
只是在方漓看來,只要阿無還是那個會因為牽一下手就害羞尷尬的阿無,他就是她的阿無,沒有變的阿無。
他是她的錨石,不會變的。
方漓牽住了阿無的手,在無離島的花樹間踢踢踏踏地走著,阿無果然紅了臉,卻還悄悄握緊了她的手。
“阿漓。”走了一陣,他總算想起了一直惦記要告訴阿漓的事。
“嗯?”
“那個……”阿無吞吞吐吐的,“我沒事的時候,做了一件事,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方漓輕松地笑:“你做的事,能有什么我不喜歡的嗎?”
阿無也輕松了一點,趕緊道:“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就是以前聽你說過的愿望,我想試一試?!?
愿望?方漓覺得自己有很多愿望。最近的愿望就是師父把娘娶回來,不知道阿無說的是什么。
阿無有點擔心地看看四周:“我們去屋里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