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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鵬二族與其他大妖那里流傳下來的關于魔石之災的經驗教訓,也同樣要在短時間內讓他們記住。
鵬振衣并不用上課,他早就經過了這一遭。但方漓需要,所以耽擱了十天才出發。這十天里,鵬振衣并沒有來陪同,因他已學過,方漓也不覺得奇怪。只其他人略有些不滿,孟銘就薄怒之下險些去找鵬振衣,責問他究竟有沒有把深入魔石區域當回事,不趁著這幾天互相磨合,連面都不露了是什么意思?
還是方漓將她攔下來的。
“娘,我跟這位大少爺本來就不熟,怎么能激發祈石的也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天天見面導致的。這幾天不見面也不會妨礙到哪去。”
方漓嘴上勸著,心里卻不急,反有點甜絲絲的,也不知是為什么。當然,更直接的是有點好笑。
她娘,聆月宮清冷如月,令人仰望的孟仙子,這時候瞪眼擰眉,在屋里走來走去,一副一定要去鬧上一場的架勢。
讓那些心存愛慕的男修看見,一定會吃驚地把下巴掉在地上吧。
方漓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卻還是讓孟銘發現了,一板臉:“你笑什么,這是事關生死的大事,一絲半點也不能疏忽。”
“是。娘。”方漓細聲細氣乖乖巧巧地答應。
任苒仍是被徒弟拉著當背景,此時也正盡職地坐在一邊當背景,卻沒浪費時間,手里握著方漓的功課之一——一枚玉簡,正在全神貫注地用功。
孟銘瞅了他一眼,忍不住道:“阿漓要和鵬太子一起去,你還能找到別人一起?”
任苒放下玉簡,認真想了一會,搖頭:“師兄不來,大概是沒有人了。”
你還真有自知之明——孟銘差點沖口而出,幸好忍住了,沒得罪女兒的師父。
“有備無患。”任苒說。
方漓主動幫師父解釋:“師父要是能去還是會去的,先看,萬一有人呢。”
說著她也心虛起來,瞄了眼師父。師父這么認真,可是找不到人和他一起去啊。
任苒并不在意,他一向的處世之道就是盡人事。然后聽天命,或是與天爭命。
該準備的準備好了,實在無人也沒辦法。但徒弟遇險也就罷了,真是魔石之災需要更多人手去幫忙,他回去把師兄拉來也得走上這么一遭。
如今看孟銘失了平常心,焦躁不安,徒弟規規矩矩地勸,又勸不好。他拿起另一枚玉簡遞過去:“沒別的事,就看看。”
孟銘一愣,接過來,突然想起聆月宮里自己合作的同門師姐,這兩天她光顧著盯妖皇和鵬太子的動向,都沒與師姐見面。
剛剛她還說什么來著……孟銘臉上一紅,拿過玉簡,問方漓:“這個你現在需要么?”
“我都記下來了。”方漓自信地說。
“那好,我先借去看一看,有備無患吧。”說到最后,她還是嘆了口氣。
前途未卜,到底不能放心。
方漓送走母親后,帶著點心事回來,在師父的注目下揉了揉鼻子,“我沒事,我只是想,我還沒去,我娘就擔心。我去了之后,她也有任務的,記掛太多分神了會有危險。”
任苒想了想,安慰她:“她有分寸。”
孟銘只是一時情急。方漓真不在身邊,她自然會冷靜下來。
師父說話都是很認真的,不會信口開河安慰人。他這么一說,方漓就放心了,課程一結束就正式出發。
她也是自幼獨立慣了,卻不知目送她離開之后,孟銘仍怔怔地望著她離開的傳陣送,仿佛那最后被空間力量扭曲的身影還在一樣。
任苒也注視了一陣,轉頭淡淡地道:“我騙了阿漓。”
“你騙她?”孟銘不解。
“告訴她你有分寸。但你沒有。”任苒說。
他沒說什么事,但孟銘還是明白了。
她又怔忡了半刻,呼出一口濁氣,恢復了鎮定。
“多謝。她這時不能分心牽掛,我亦有重任在身,實在不該如此小兒女情態。”
說到此,她甚至微微一笑,又是聆月宮那個疏離而不失禮貌,清高而孤遠的孟仙子了。
任苒卻不語,又不知怎么說,半晌才道:“阿漓倒是喜歡你如此。”
頓了頓,又道:“她年幼,該是你有所作為。”
這些天,他這個背景也不是白當的,母女倆的相處全落在他眼中,看得他暗暗搖頭不已。
師兄總說他不通人情世故,他卻覺得這事情即使是他也知道要解決,偏偏兩個當事人一個比一個客氣小心,侍母如主,待女如賓,也就比主賓之間稍親熱那么一兩分。
阿漓年紀小,是女兒,這種事,本就應該由母親來解決吧。
忍到今天沒說話,是因為嚴野專門叮囑過他,徒弟的家事不要摻和,復雜。別弄巧成拙,弄得徒弟怨他。
“你可就這么一個嫡傳的寶貝!”他還記得當時師兄幾乎要把這句話寫下來貼在他打坐的靜室里,要他記住別惹事。
但這兩天看孟銘好容易流露出一個當母親的情不自禁,偏偏今天又來反省什么小兒女情態,任苒覺得,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孟銘被他說得愣了。好在她與女兒見面,多有任苒在一邊。加上有時與方漓獨處,方漓也沒什么好說的,翻來覆去也就是說她的朋友、師父、阿無。
阿無那孩子不用說了,她已經暗暗存了考察的心,將來見到定要好好審視一番。
朋友和師父就那么些人,方漓最了解的還是師父,說得最多的也是師父。任苒實在也是個無趣的人,孟銘聽得都乏味了,但也對任苒有了幾分了解,愣了一愣之后,居然聽懂了他的意思。
“我……我明白,只是難啊……”嘆息的尾聲越來越輕,漸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