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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遠平平淡淡地,爆出了這樣一個令方漓震驚的消息。
一時間無數(shù)信息在她腦海中交織,慢慢得出一個結(jié)論。
或許和她一樣,阿無的父母并非拋棄了他。
“他的父母對他還挺好的。”祁遠正好說到了這里,“虛空銀魚滅絕,一是他們引起了災(zāi)變,當(dāng)時自己族人連天賦的能力都沒來得及發(fā)動,就死去不少;二是之后恐慌的各族見到這一族的人就殺,又死了不少;三是在這之后,僅剩的虛空銀魚已經(jīng)不足以繁衍生息了,想要延續(xù)族群只能與其他位階不如他們的妖族通婚。可是沒有哪族愿意。”
所以最后,這一族就此滅絕,只有血脈還因為過去的聯(lián)姻而在一些妖族內(nèi)流傳,歷史上也曾出現(xiàn)過位階與他們相同,偶有生出虛空銀魚的族群。但只要被發(fā)現(xiàn),孩子都會被追殺和處死。漸漸的,這幾千年來,祁遠反正是沒聽說再有虛空銀魚的出現(xiàn)。
不知道出了什么問題,位階在他們之上的阿無的家族,這一代卻生出一個血脈不顯,長成了虛空銀魚的孩子。這樣的孩子被發(fā)現(xiàn)后是要被殺的。而阿無的父母則封印了他的力量,讓他離開妖域,這或許是給他留了一條性命。
第99章 妖皇的顧慮
“真好……”方漓怔忡了半晌,喃喃地說了這兩字。
祁遠沒聽到下文,敲了敲桌子:“什么真好?”
方漓嘴角含笑,眼中微濕:“真好,我希望阿無的父母不要再瞞著他,讓他知道這件事。我希望他也能知道,他和我一樣,不是被拋棄的人。”
祁遠怔怔地看了她一會,想是不太明白她這種心理。方漓有點好笑地想,畢竟人家可是大少爺,皇太子啊。還是被寄以厚望的皇太子呢。
從祁遠這兒意外得到的消息,讓方漓安心了很多。能為阿無考慮的父母,讓他回家的話,就算是要求他為家族付出,總也不會是冷血無情的無謂犧牲。
現(xiàn)在,她反而更擔(dān)心祁遠對“虛空銀魚”的追究了。
“祁遠,我沒有立場求你不把阿無的事告訴別人,但我可以代阿無保證,只要他知道自己這一族造成的大禍,他會寧可廢了自己功力,從此再也不修煉,也不會讓自己有機會犯錯。”
方漓斬釘截鐵地作了擔(dān)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祁遠。
祁遠看見她滿目認(rèn)真,直直地看過來,不知怎地,不自在地扭過頭,悶聲道:“你不要管這件事,讓我來找到他,處理這件事。我會考慮你說的話。”
這話說得很不實在,殺死也是一種處理。但方漓聽了卻真正松了口氣。
嚴(yán)格說起來,除了幾次合作的經(jīng)驗之外,她和祁遠不過是萍水相逢,說得來的朋友,吃客與美食提供者的關(guān)系罷了。不過祁遠爽朗果斷有義氣的性格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而身為妖皇太子的教養(yǎng),又讓人不自覺的對他產(chǎn)生信任。
他沒有明確承諾,反而讓方漓放心,知道他會慎重決定的。
這時候她最憂心的,也是她懷疑祁遠不敢給出承諾的原因,就是這次的魔石之災(zāi)。
阿無回到了妖域,妖域再次爆發(fā)魔災(zāi),兩者之間是巧合,還是……
不,方漓下意識搖頭,叫了聲:“祁遠。”
“嗯?”
“我知道,你一定在懷疑,是阿無引起了魔災(zāi)吧。”
祁遠怔了怔,方漓敏銳地查覺到,他是真的愣住了,心中不由微微疑惑,難道他沒有?
但她并不后悔提醒了他,因為她相信阿無。
“我向你保證,不會是阿無。”
信任來自于了解,無論是對人品的了解,還是對阿無修煉進度的了解。
“在我們分開之前,阿無剛剛又能通往一界,而這還是他融入了你們鯤鵬族先祖大妖精血的緣故。他不可能這么快功力大進,再度打通一個世界。”
“魔石和祈石的來源之域幾乎難以生存,阿無即使真的無意間進入,發(fā)現(xiàn)自己闖了禍,他寧死也會封閉通道,不會讓那一域來禍害我們的。”
妖域有他念念不忘的親人,靈域有她,阿無連陌不相識的人都會去救,又怎么會舍得讓自己關(guān)心的人受害?
方漓忍住心酸,不去想阿無可能已經(jīng)遇難,所以沒再留給她消息的可能——畢竟這可能性極小,他妖力不會進步得那么快。
祁遠胡亂地點點頭,這事確實很難為他,能答應(yīng)到這個程度,方漓很承他的情,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別這樣。”祁遠嚇了一跳,先急忙伸手來扶,又覺得不對,側(cè)身避開,“我只能答應(yīng)到這個程度……你要當(dāng)我是朋友,就不要這么正經(jīng)。”
“嗯,是我不對。”方漓想了想,笑了,“應(yīng)該這樣謝你。”
她一樣一樣往外掏,歷年來存留的好吃的果子,改進了幾代的靈獸肉,游歷時買到的風(fēng)味小吃,別人送師父師父又分給她的稀有美食……
“這些是我留給阿無的。你幫他,我替他謝你。”看著祁遠,方漓把這些不值多少錢,卻是心意滿滿的美食推過去,“不值錢,你也不要為難,我有機會還是會找他,至于結(jié)果,盡人事,聽天命。”
如果天命難違,大不了,她陪阿無一起亡命天涯,在追殺中攜手走遍諸天萬界,直到逃不掉的那天了。
拿定了主意,方漓就不再糾結(jié),重新拿起筷子品嘗美食,每一種都細細品味。
祁遠卻是沒什么胃口的樣子,心不在焉地看著她吃,偶爾看她杯中果汁空了再倒上一杯。
方漓輕快地笑起來:“你別為難啊,怪我跟你說了這事。你要是因為這個飯都吃不下,我罪過可大了。”
“哈,我哪能飯都吃不下。”祁遠揚了揚眉,“我是怕我一吃,你這個客人就什么也吃不著了。”
說是這樣說,他還是拿起了筷子,果然快而不亂,風(fēng)卷殘云,方漓一筷子的功夫,他已經(jīng)叨了三次,偏生還優(yōu)雅得很。
真是相當(dāng)有搶食的經(jīng)驗啊。
如此,盤空杯盡之后,兩人總算恢復(fù)了說說笑笑的輕松氣氛,直到方漓告辭時,祁遠臉上都還掛著輕松的笑意。、
這也讓在方漓走后過來侍奉的小鹿妖暗暗稱奇,記在了心里。
方漓此時的心情十分奇妙,既沉重,又輕松。
她不能不為阿無的命運擔(dān)心,然而連阿無在哪里也不知,什么也不能做,反而令她有一種安定。
反正事到臨頭一起擔(dān),此時先顧眼前,和大家一起應(yīng)對魔石之災(zāi)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