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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無迷糊地看看自己身上,他的衣服在,他注意到這個了,沒有犯很多年幼小妖族的錯誤,變成人身時光著身子跑。
阿漓為什么要笑啊。
“阿漓,我怎么了?”
還有些模糊的聲音響起,方漓和阿無都愣了。
阿無緊張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他說話了?虛空銀魚不是不能說話嗎?他的血脈記憶也告訴他,就算是成年的大魚,也只能用神識傳話的方式,不能開口說話。
他怎么能說話了?
“阿……阿無?你再叫我一次試試?剛才是你說話嗎?”方漓也緊張地站了起來。
“阿漓。”阿無輕輕地叫,比剛才更清晰了一點。
果然是由他口中發出的,果然是他的聲音。
“阿漓!”他大聲地叫她的名字,喜悅得拉住她的臂膀,“阿漓!”
“哎!”方漓脆生生地答應了一句,然后又忍不住笑了,“阿無,你還控制不好變化是嗎?”
阿無愣了愣,看到腳下的面具。對了,鯤鵬精血入體之后,妖力爆發,他的封印被沖破,面具也掉了,現在阿漓應該看到他的樣子,可為什么她總是笑呢?
阿無對比過他見過的人與自己的長相,他應該長得很正常,不至于惹人發笑啊。
而且,就算他長得可笑,他也相信阿漓不會嘲笑他。
方漓帶著笑,拉起他的手,去摸他的臉:“你看。”
觸手之處,光滑冰涼。是魚鱗。
第一次自主恢復妖身,又變成人身的阿無,妖力還不能掌控自如,結果就是這樣,樣子變過來了,臉上卻還全是鱗片。
其實身上也有,不過沒有覆蓋全身,在衣服里看不出來。
阿無郁悶地撿起面具,想了想,又扣到了臉上。
不然他自己也覺得怪怪的,尤其是不完整的傳承記憶提醒他,臉上有些地方的鱗片要遮好,不能給人碰,也不能給人看。
方漓倒是不在意,她還覺得挺可愛的呢,就是可惜被鱗片擋著,看不到阿無的長相。
“阿漓,我們在哪兒?”阿無強行轉移話題,他以為是方漓帶他逃脫到了什么地方。
現在他說話更清楚一點了。方漓覺得阿無聲音挺好聽的,就是還沒習慣說話,發音有點含糊,多說說應該就好了。
“這應該是你打開了空間通道,把我們帶進來的。我好像看見楊宗那幾個人也卷了進來。你試試,還能回去嗎?”
阿無試著感受了一下,不行。不過既然是他的天賦,他就放心了。現在他還沒完全恢復和適應,等適應了,應該能重新啟動天賦,一起回去。
“這一界不知是什么情況。”他低低笑了一聲,充滿了喜悅。
“如果是沒人發現的地方,你自己守著,可不許再送人了。”方漓警告他,得了他帶著笑意的允諾。
“我覺得,這里可能是大千界。”兩人慢慢走了一陣,阿無突然說。
他剛剛因鯤鵬精血而突破,傳承記憶也更明晰了幾分。他的能力其實是有限的,如果一個小千界已被人占有,并布下大陣封鎖,以他現在的實力,再爆發也進不來。
所以,這肯定不是有主的小千界。而這靜了片刻,方漓其實也發現了,這兒的靈氣環境很差。他們所在之地也算得上深山老林,這兩天下來卻沒見什么靈獸——要么是無主的環境特別差的小千界,要么是某個大千界。
目前靈域的大千界就三個,一個被正道所占,一個被旁門左道與魔教瓜分,還有一個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都有,也是散修最多的地方。
大千界要封鎖,成本太高,幾乎不可能做到。所以各門各派只在自己門派勢力范圍內布陣,封鎖不指望,主要是傳訊報警。一旦有人強行通過界障,立刻通知本門,一起蹲守準備關門打狗。
當然,不可能做到那么完備。不過也同樣沒多少藝高人膽大,又缺心眼的高手,跑到敵方地盤上自找苦吃。
他們這是掉到哪了?只要不是魔門地盤就好。到現在沒人來抓他們,莫非是那個勢力一片混亂隨便人來去的大千界?
阿無的妖力還不穩,暫時不能飛,兩人摸索著在山林里跋涉,隨意選了個方向,但看來運氣不太好,走了三天多也沒走出去。
方漓嘆了口氣:“我覺得我們說不定越走越深入了。”
“沒關系,總能出去的。”阿無說。
方漓有點著迷地聽他講,隨著話說得越來越多,他說得也越來越順了。阿無的聲音有點低沉,但是并不嘶啞,這叫……方漓想到一個詞,應該叫作有磁性。她喜歡聽他說話。
這一路走來,他們也遇過一些靈獸,有的已變作他們腹中之食。不過這也更肯定了他們的部分猜測,靈獸的等階太低,這里的靈氣環境是極差的,很可能是某個大千界。
“說起來,白虎還在我空間里呢,要不要把它放出來?算了,還不知道楊宗他們在哪兒,萬一打起來,顧不上它。”方漓自言自語地否定了最初的想法。就讓白虎多呆幾天吧,雖然時間流逝加快,但……總比被合歡宗的人打死安全得多。方漓有點心虛地想。
“可惜讓楊宗跑了。”阿無最記掛的是這個。
方漓正要接話,一個熟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懶懶的聲調:“你們與楊宗有什么深仇大恨?”
“閔安!”方漓脫口而出,目光鎖定了前方,遠處樹上坐著的那人。
“那是化名。”文安的折扇早不知道丟哪去了,此時那身男裝扯破了不少地方,發冠掉了,黑發散了一背,有幾綹掉眼前,又恢復了方漓印象中那個美貌多變又妖媚的閔安形象。
“我姓文,文安。”文安跳下樹,款款走近,伸出雙手以示并無敵意。
方漓抿了抿嘴,雖然不曾放松警惕,但到底沒將劍直接取出。她記得在三人圍攻時,文安確實是暗中賣了不少破綻給她。
文安走到一定距離便不再向前,靠在一棵樹上,沒骨頭似的倚著,拂了拂長發,嘴角一勾:“怎么,與楊宗有仇?”
“就算沒仇,現在也是不死不休了。不是嗎?”方漓答話,審視著她,“倒是你,好像與他們并不是一條心。”
文安一下一下鼓起了掌:“好極了,我正好也與他們有仇,不如合作,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