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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任苒在悟劍,劍意幾化為實質,籠在附近。她在這兒通過體悟師父的劍意,也能驗證自己的劍。
這一坐,就不知過了多久。方漓已習慣了周身的寒意,這種凜洌的劍意是任苒的路,但不完全是她會走的路。
任苒是冰靈根,以他的性格,自然就選擇了這條路。不過方漓這次覺得,師父似乎是在追求其他變化。
在“寒之境”上,任苒目前的能力已達到極限。當初斬雪界一戰,對手中的化神真君也被那寒意侵入,神智與動作都被凍結得遲鈍,盡管只是一瞬,卻已被任苒抓到機會,取其性命。再要有所進步,只有等他晉升化神,赴一些極寒之境親身感悟,才能在劍意中體現出來。
而這次,方漓在室外,有時會忽然感覺到溫暖,像冬日久雪后初晴的暖陽,照在身上暖洋洋,懶洋洋。然而還沒沉浸入這種感覺,忽而又不見了。
不過她猜想,這大概就是師父想嘗試的變化吧,只是還沒熟練。
任苒沒等到新的劍意成形就出關了,一出關就看到理應在外游歷的小徒弟守在門口朝著他笑,他臉色就不好了。
“發生何事?”
是被人欺負了,還是受了傷不得不回來養傷?
方漓笑呵呵的,被師父一問有點愣,不過給任苒當了這么久徒弟,也有默契了。她愣了一愣就趕緊站直了展示自己健康良好的身體:“沒事,弟子送人來天璇宗入門,順便回來看看。師父,這次去脫凡界,我遇上事了。”
沒事就好。任苒放松了神色,手伸出,方漓趕緊送上自己的脈門:“經脈微傷,在脫凡界就養好了。”
任苒暗暗稱奇,他附在方漓身上的三道劍氣分寸掌握得極好,是預備她碰上元嬰境界的敵人保命所用。用出來必須有那樣的威力,那就不得不承受對身體的傷害,只是不會傷及根本,也讓她留有遠遁逃命的能力。
但現在查看的結果,徒弟的傷遠比他預計得要輕。阿漓的身體恐怕有些特殊之處。
這是好事,不必多說。任苒收了手,跟方漓換了地方,到庭院的涼亭中坐下,泡茶上糕點,聽徒弟講故事。
脫凡界的事有點復雜,方漓沒講故事的口材,好在親身經歷,說得倒也清楚。任苒聽完了點點頭,低頭吃島上月見花做的花糕。
方漓看了師父半晌,嘆氣。
唉,人和人是不同的,阿無雖然不會說話,可是會寫好多字問東問西,師父問都不愛問,只好她問了。
她正要開口,任苒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冒出來一句:“不錯。”
沒頭沒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不錯。不過方漓沒笑,真的沒笑。這肯定是師伯不知道啥時候教的,聽人說完事要給點反應。
“咳,那個,師父啊,我想問問,合歡宗跟我們到底是不是死敵?我看那個合歡宗的閔安,對我也沒什么敵意的樣子。”
合歡宗?任苒回憶了一下,他原本不關心這些事,自從做了峰主,不得不關心起來。幸好如此,不然今天就要帶徒弟去找師兄請教了。
“魔門,治下百姓生活尚可,但生了出色的兒女就被帶走,不是被收為弟子,就是淪為爐鼎早夭。”
看徒弟眼睛越睜越大,一臉嫌惡,任苒補充道:“因其在自在天自有一國,又于小千界內蓄養無數凡人,并不在外擄掠,與正道雖為敵,沖突卻不多。”血魔宗萬鬼宗這類門派和他們才是不死不休。
方漓本來對閔安還有些好感,但此刻一想到她修煉到金丹境,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無辜的青年男子,頓時厭惡之心大起,只慶幸她沒對小洛下手。
“血魔宗萬鬼宗,會與合歡宗搶人,多有不和。”任苒又補充了一句。
合歡宗這一類魔門,雖然爐鼎死得早,但畢竟要的是活人。而以人之血肉為修煉之基,又或是煉魂役鬼為主的門派,要的則是死人。
雖然各有各的地盤,但有時仍難免會發生爭搶,這些門派之間盡管對上正道時會聯合,自己私下里仍然爭斗得很厲害。這次合歡宗破壞血魔宗的計劃就是一例。血魔宗當然也不會忍氣吞聲,回頭必然要找合歡宗的麻煩。
這些方漓聽聽就好,也不是太關心,她咽了口唾沫,覺得嘴里有點發干,問:“這次幸虧有聆月宮的孟前輩,她……師父,你知道她在聆月宮是什么處境嗎?為什么她一個人陷入險境,也沒有人來幫她?”
錢姐姐不是說,她是宮主的徒弟,是下一任的宮主嗎?
這個任苒就真不熟了,孟銘還在金丹期,除了在聆月宮修煉和游歷,就是跟著聆月宮宮主學習,準備以后接掌事務。
任苒雖然是峰主,但天璇宗那么多脈勢力,還輪不到他一個峰主去跟人家的少宮主打交道。
他現在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很緊張。”他用的是陳述句。
第74章 師徒閑話
在任苒眼中,徒弟的緊張簡直是一目了然。
她還很緊張被他看了出來,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像離了母鹿的小鹿一樣驚惶地看著他。
所以任苒決定不問她原因,輕輕拍了拍弟子的手,說道:“我幫你問。”
“不,不……”方漓想說不用問了,但終究沒說出來,她還是想知道。
任苒抿了抿嘴,這時候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正想問問她修煉情況,就聽見一個救命的聲音。
“問什么?我說師弟,你直接問我吧,問別人我怕人被你急死。”
嚴野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人也踏進了小園。
“上次來看你閉關悟劍,就讓孟君等你出關通知我。怎么樣,切磋一下?”他躍躍欲試了。
“好。”任苒說,又看了眼徒弟,“先問事。”
嚴野摸了摸胡子,什么事這么重要?
“聆月宮,孟銘。”
“孟銘啊。”嚴野眼前仿佛浮現出那個美貌疏離的女子,臉上也隨之露出了……有些奇怪的笑。
任苒是很習慣了,淡定地喝了杯茶,向瞧著嚴野瞅個不停的徒弟示意,方漓會意,取出茶具,給師伯也泡了一杯。
嚴野矜持地喝了口無離島特產靈茶潤喉,放下杯就迫不及待地問:“你知道江支離碰了一鼻子灰的事么?你肯定不知道,我跟你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