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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擦去了淚,下意識還抹了把臉,才僵硬著身子轉(zhuǎn)過去,垂著頭,應(yīng)了聲:“是。”
孟銘操控陣勢也頗耗靈力,調(diào)息了一陣才起身,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人在組織救治,便沒有多管,將隨身帶的丹藥給了幾名沒受傷的男女,讓他們?nèi)ゾ热耍约簞t一路找過來。
方漓穿的還是天璇宗內(nèi)門弟子的服飾,孟銘所在聆月宮與之交好,自然一看便知。
只是這名天璇宗弟子的反應(yīng)有些奇怪。
孟銘微微皺眉,繼續(xù)問道:“你可有師長在此處?”
“沒有。”方漓仍然垂著頭,“我是獨自出來游歷,路經(jīng)此地。”
孟銘覺得這姑娘十分奇怪。她認為劍冢變故應(yīng)有內(nèi)情,但此地只她一人,很難查清。見到天璇宗弟子,便想看有沒有元嬰真人在附近,與之聯(lián)手去找這一界中幾個大派,共同查證。
現(xiàn)在沒有元嬰真人,只她一個金丹修士,再加上天璇宗這個可能剛?cè)虢鸬さ耐磔叄峙聞e人不會把她們的話放在心上,調(diào)查也會撇開她二人行事。
而且這姑娘的態(tài)度太奇怪。孟銘不愿多惹是非,也不追問,見方漓態(tài)度躲閃,也就冷淡地點點頭,道:“既然你師長不在,也沒什么事了。我是聆月宮孟銘,脫凡界恐怕要出亂子,你最好盡快離開,免得被卷入是非。”
說罷便走了。
方漓這才抬起頭,怔怔地看她背影發(fā)了會呆,直到白虎在一邊小心翼翼地咬著扯她裙角,才甩了甩頭,繼續(xù)投入救治工作。
山上幸存的人漸漸回過神來,很多人立刻就跑了,但也有很多人留下救助傷者,眾人協(xié)力之下,死者一時無法顧及,傷者到底是救活了大半,又合力背下山去。
白虎這時倒是不矯情了,十分出力。方漓在它背上綁了擔架,它來去如電卻又十分平穩(wěn),一次雖只能運一人,來來回回的,也送下去不少人。
天色全黑時,眾人打起火把,在山中又搜尋了一回,確定再無人被困,這才互相告別離開。更有不少人通了姓名,留了住址,竟是交上了朋友。
方漓也與陳鎮(zhèn)等人會合,四個少年已經(jīng)累得全身是汗,腿腳發(fā)軟,卻還強撐著。
陳鎮(zhèn)喘著氣道:“快走吧,不下山,我始終害怕那些劍再飛出來殺人。”
“那你還一個勁地拖我把人抬出去又回來,抬出去又回來。”小洛也喘著氣,卻不忘抬杠。
“我這是積福,你懂嗎?”陳鎮(zhèn)反詰,聲音里帶了哭腔,“我們差點死了啊,要不是帶方姐姐來,我們可都要死在這了。你能看著那些人沒人救死在山里嗎?”
她這一說,陳星的眼淚也忍不住了,嗚嗚地哭起來。她更不能去細想,那被方漓擋下的最初一劍,可就是沖著全無防備的她而來。
小姑娘本來家境尚可,不用自己艱難謀生,只等著父親攢夠了靈石送她去西林派安穩(wěn)度日。一朝家中變故,只能跟著朋友出門去碰機緣。又遇上這回事,她簡直要崩潰了。
兩個姑娘一哭,兩個男孩子便沒了主意,連口舌靈便的小洛也只會吭吭哧哧地叫她們別哭了,熊完更是半天不知道嘴里在嘟囔些什么。
方漓任她們哭了半天,才遞過去帕子:“剛才聆月宮的前輩跟我說,脫凡界要出事,我也覺得這事不簡單,幾千年都沒問題的劍冢怎么會突然變成要人命的東西。我送你們回去,如果能離開,就趕緊離開脫凡界。不能離開也不要亂跑了,就在家里躲著吧。”
四人胡亂點著頭,隨著她往回走。他們的行李都在方漓的乾坤戒中,客棧退了,馬車是小洛家里車馬行的,就停在山下等著,也不用耽擱了,直接就能走。
陳鎮(zhèn)仍與方漓一車,此時縮在車上,沒了來時的精氣神,沒精打采的。方漓問她:“要不要離開脫凡界?到大千界的話,物價不高,你安身立命完全夠了。”如果陳鎮(zhèn)想走,她可以幫她出傳送的靈石。
陳鎮(zhèn)搖了搖頭,隔了一會才說道:“去別的小千界,人生地不熟的,我混不開。去大千界,我不甘心。”
哪能甘心呢,從小就為修煉而奮斗掙扎,怎么能甘心去大千界做個凡人。留在脫凡界,散修云集,衣食住行處處與修真界緊密相關(guān),人總有個奮斗的希望和目標。到了大千界,可就徹底沒戲了。
現(xiàn)在脫凡界是不是真有問題還不確定,僅僅是劍冢出了問題而已,叫陳鎮(zhèn)走,她真沒這個想法。
正聊著,馬車忽然停了,陳鎮(zhèn)探身出去看,是前面小洛他們停住了,小洛正在車下與一女子說話。
“干什么呢?”
“等等,我搭個人。”小洛回了一聲,扶了那女子上車。陳鎮(zhèn)過去問了幾句,回來告訴方漓:“小洛之前救治過的一個人,腿腳受傷,在路上一瘸一拐的走,怪可憐的,他們帶她去城里。”
這不是什么大事,方漓也沒去管。不過等下了車看到那受傷的姑娘,她對小洛的行為又多了一層理解。
腿腳受傷的姑娘年紀比小洛幾人略大,二十出頭的樣子。秀眉鳳目,頭發(fā)梳了條大辮子垂在身后,顯得有幾分土氣,但不掩天生的美貌。
小洛從下車就圍著她轉(zhuǎn),還殷勤地要扶著她走,她羞澀地不肯,堅持自己一拐一拐地走著。方漓看不過眼,讓陳鎮(zhèn)去幫她買了副拐杖。
自從幾人一塊上路,陳鎮(zhèn)就不跟方漓一塊吃了,用她的話說,她蹭一下飯就算了,不能讓方漓請這么多人吃飯。那個半路同行的姑娘也有自己的堅持,雖然和陳鎮(zhèn)小洛幾人一塊用飯,但方漓瞧著,也是自己取靈石出來。
散修,都不容易啊。
再上路時,她就請這姑娘到自己這車,與她閑聊一路,也好對脫凡界多了解一些。
姑娘叫閔安,是離此地很遠的珍郡人,到劍冢光是路費就花了五十下品靈石。運氣好沒死在劍下,只傷了腿。
“但是我沒錢回去了。來的時候就是破釜沉舟,想著不管怎樣先來再說,不管有沒有拿到劍器,下山隨便找份活做,攢了錢再回去。反正回去的路費就不會這么貴了。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她摸著自己受傷的腿,嘆了口氣。
“你先到我們那吧。銀瓶坊很熱鬧,傷好之后,隨便找個活計都能過。”陳鎮(zhèn)安慰她。
陳鎮(zhèn)家有個小院子,是祖上留下來的。她自己住了一間,另兩個房間租了出去,是她收入的一大穩(wěn)定進項。
方漓因為劍冢的事,決定暫時留在脫凡界。雖然孟銘警告她有危險,可游歷本身就是要經(jīng)歷種種來磨礪自身。如果一遇危險就逃,那何不待在天璇宗一輩子?
因為不知道要待多久,住客棧就太貴了。陳鎮(zhèn)立馬抓到了商機,把自住的那間讓出來租給方漓,自己跑去陳星家暫住。
至于閔安,小洛給她在家里騰了個柴火間,萬分抱歉地讓她暫時住著養(yǎng)傷。陳鎮(zhèn)私下跟方漓笑話他是被套住了。
脫凡界一切如常運轉(zhuǎn),并看不出什么區(qū)別。方漓左右無事,又回到劍冢,像孟銘當初那樣,將附近山川走了個遍,研究其符文和陣法運轉(zhuǎn)。
她放棄了其他雜學,聽師父的話,只學劍與符。而陣與符關(guān)系密切,她別的不多就是時間多,沉下心來苦學,造詣已然不低。只是任苒這方面不擅長,她也不想叫師父托人情去找人教她,多是自學,效率有點低而已。
這個大陣還不是她的水平能解決的,但完整地觀摩推演一遍,對她還是有好處的。
以方漓的見識來看,陣法本身并沒有問題,那出問題的就是深谷下劍冢的真正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