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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不甘,到底是我自己的事,也只能認命,但我有一事一直梗在心里,乃是當初受人之托,卻未能完成,始終引以為憾。”楊師兄終于說到了正題,“當初我曾有際遇,救了一位垂死的化神期散修前輩。前輩傷勢過重,雖然暫時保得性命,卻命不長久。心灰意懶之下,他只希望自己一身煉丹的技藝能得以留存,于是傳給了我。”
“師兄放入了博知苑嗎?”方漓好奇地問。
楊師兄似乎噎了一下,然后才道:“天璇宗不奪門人機遇。若在外得了什么傳承,并不用上交宗門。”
“哦。”方漓有點不明白,所以這事與她有什么關系?
楊師兄看著她,她也看著楊師兄,最后還是楊師兄先開口了:“我修為停滯,實在無心在煉丹術上耽誤時間,這些年一直想找個合適的師弟師妹把前輩的煉丹術傳下去,但也沒尋到合適的人。直到最近關注師妹,發現師妹在煉丹上頗有天賦,便想請師妹成全。”
方漓這才明白,搖了搖頭,心想師兄這是不知道,我哪有什么天賦,我有的就只有靈石而已。
“師兄恐怕找錯了人,我于煉丹上實在沒什么天賦,恐怕會讓前輩難以瞑目。還是請師兄再看看別人吧。”
說著,方漓開門,心里想著要不要請師兄進去坐坐,卻忽覺腦后一痛,便人事不知了。
身后,楊師兄扭曲著一張臉,氣急敗壞地收回手,解下她的儲物袋往外掏東西,一邊掏一邊咒罵著:“什么東西!居然這樣也不動心!”
等掏完了,他的表情更扭曲了。
“這不可能!”他失聲狂叫,“君子居的方漓,光是靈蜜配方的獎勵就有四千靈石,怎么可能就這么一點東西!”
左右看看,他一咬牙,將方漓拖進屋,再用令牌關上門,陰沉著臉,等方漓蘇醒。
方漓悠悠醒轉時,腦子還不太清醒。
一時間她仿佛又回到了家鄉那個小村,小時候父親喝醉了劈頭蓋臉的打,有時候撞到了頭,就是這樣腦后痛得一跳一跳的,慢慢躺著醒過來。
直到看到楊師兄那張咬牙切齒的臉,她才想起剛才發生了什么。
可她還是不知道,她有得罪楊師兄嗎?
“醒了?醒了就快說,靈石藏在哪了!”楊師兄蹲下身,揪起方漓,壓低了聲音問。
方漓晃了晃腦袋,靈石?
楊師兄心里很急。他原打算是引誘方漓跟他離開,去個僻靜地方,殺人劫財后把尸體往崖底一丟,這么個不起眼的人失蹤了,他這樣與方漓毫無交集的人,查找的方向怎么也查不上他。
結果方漓根本不動心,他眼見著她要進屋了,只好立刻動手。當時也不是太慌,方漓住的這地方實在是適合殺人滅口,一個人也沒有。等拿了靈石,就在這清露山找個地方拋尸也一樣。
結果,他在方漓身上的兩個儲物袋中,只找到一百多靈石,剩下的全是低級靈藥和不值錢的雜物,還有幾罐子靈蜜。
這下他要瘋了。
他籌劃了半年,觀察了半年,得知方漓可能被選中去戰場后緊急動手,已經下決心犯下殺害同門的大罪,卻居然一無所獲?
“你的靈石,獎賞給你的四千靈石!這幾年蕪山的收獲,藏在哪里了!快交出來!”
方漓懵了一下,懂了。
這位楊師兄不知道從哪里聽說過她的事,在她去借閱時認出了她……的名字,然后就關注上她了。
方漓忽然一陣發寒,這半年,就一直有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看著她?而她卻茫然無所知?
現在她可以想象得出來,楊師兄觀察過她住的地方,關注她的人際交往,肯定也四處打聽,了解她這半年在做什么,才會用煉丹術傳承來引誘她。
必然還打聽到她會去戰場,這才急著動手。
只是他再也想不到,她到現在沒舍得買納戒,用靈力就能打開的儲物袋不夠安全,她大部分身家都放在空間里了。
現在她就只好說:“用掉了。”
“怎么可能!你不過練氣期,怎么可能用完這么多靈石!你大手大腳地采購,怎么可能身上只剩一百多靈石!”楊師兄這番話倒是非常有邏輯,可惜方漓不能說她的靈石藏在哪,只能咬死說用掉了。
“這半年我練習煉丹,全換成藥材,還有喂火種了。”
楊師兄丟下她,在屋里焦燥地踱步:“不可能,不可能……煉丹用不了這么多,煉丹……煉丹!”
他霍然轉身,死死盯住方漓:“你的丹爐呢?你的丹爐在哪?”
方漓心里咯噔一聲,知道壞了。
楊師兄哈哈大笑:“我知道了,你把納戒藏起來了。身家豐厚,出門卻只帶儲物袋,你定是把納戒藏起來了!”
他自己找了理由,在方漓身上重重一擊,讓她動彈不得,這才在屋里院中瘋狂地翻找起來。
方漓飛快地轉動腦筋,然而境界差距過大,她實想不出脫身之策。
不一會,楊師兄已經找去了里屋,方漓心知機不可失,盡管心中又氣又慌,仍是竭力擺脫雜念,凝神入定,轉眼間便進了空間之中。
動是仍不能動的,但至少脫險了。方漓躺在地上,一邊努力感應靈力,一邊計著時。過去了大約半個時辰,她發覺身上的禁制有了松動,趕緊催動靈力,又過了一刻鐘,這才跳起身來。
但她還不敢出去。這里過去不到一個時辰,外面恐怕才過了一刻有余。她趁那個自稱楊師兄的兇徒到了里屋時消失還能解釋,可再當著他的面出現,那他就更不會放過自己了。
方漓深吸了口氣,決定過上一天再出去,相信那人做賊心虛,不會一直待在她屋里的。令牌也在他身上,他自己會開門逃走。
她心跳得厲害,想做些事打打岔,打開丹爐時手卻在發抖,顯然是煉不成丹的。
于是干脆拿起扇子,沉浸在那個看火僮兒的經歷里,強迫自己忘記外面那個兇殘的楊師兄。
恍惚間,時間已悄然流逝,待她終于平靜下來煉了一爐丹,又去將竹林花田藥田都查看了一遍,算來外面也已經過了一天。方漓仍覺得不保險,咬咬牙,硬是又等了半天。
恐怕王師兄和付春山他們找她也找得著急了,方漓情知不能始終躲在這里,她將早先丟在這里的儲物袋掛在身上,將東西整理了一下。
筑基之前不修法術,所畫的也是單個符文以及如光亮術這般稱不上法術的不入流符文。不過方漓為了防身,在付春山林玲他們的帶領下,買過不少防身的符,此刻一齊放進一個儲物袋,隨時準備往外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