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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一年辛辛苦苦種下的,是自己都不認識的仙草,種完了多數(shù)上交,少數(shù)被官府壓了價收上去,值不了幾個錢。
“那是凡人朝廷的事,與門派無關(guān)。”程非說。
阿漓和錢玉江都不信。
“真的,其實你們不知道,每個能立國的勢力背后都有門派撐腰。但是我們門派一般也只受世俗勢力的供奉,將一些凡人也能照看的靈草靈□□給凡人種植飼養(yǎng),給他們的王公貴族提供一些祛病延年的丹藥,解決一些天災的影響。”程非干脆跟她們解說起來。
“要說不同,就是理念不同。洛國背后的幾個門派,覺得凡人怎么樣是他們事,叫皇帝自己處理好了。朝廷壓迫得太狠,百姓自然會反抗,到時候改朝換代,還是要向他們供奉。”
“至于我們,就覺得這樣放任并不是好事。那些我們派下去種植放牧的收獲,我們自己派人征收。給百姓多留點活路,這樣才能長久。”
程非說著搖了搖頭,顯是有點疑惑;“我覺得我們清羽派的師長們做得沒錯。但實際上,有小千界支撐的大門派不算,洛國那些小門派上千年這樣下來,確實比我們這邊的小門派發(fā)展得好。所以現(xiàn)在大家也有了不同意見。”
第11章 母親的故鄉(xiāng)
方漓心都拎起來了。要是其他國家也像洛國一樣,那天下還有活路嗎?
錢玉江咬著唇,輕輕地道:“我們儀國不會這樣的。”
程非聳聳肩:“誰知道呢,我覺得至少這幾百年內(nèi)不會有什么變化。至于你們儀國,還有聆月宮勢力范圍內(nèi)的那些小門派,比我們這邊的情勢還差。”
原因很簡單,太玄宗,聆月宮,天璇宗,這幾個世俗國度背后的大門派不但像清羽派一樣,將種植靈草靈谷養(yǎng)殖靈獸的百姓納入了自己的保護范圍,還提高了女子的地位,為此讓利給百姓,自己征收上來的資源就更少了。
他們自己有小千界作為基地,并不受太大影響,但他們的勢力范圍內(nèi)還有很多沒有獨占小千界的中小門派,盡管這些門派除了儀國之外,還有興國、梁國等多個俗世國家供奉,但那些由著官府盤剝百姓供奉他們的門派同樣有不止一處地盤。
一代代累積下來,自然要弱上一截。說起來就算是聆月宮、清羽派這些勢力,因為早年的積累不如其他大門派,導致在小千界的爭奪上也落后了一步,到現(xiàn)在確實也不如徐山等門派發(fā)展得好。
不過這種區(qū)別一來時日已久,二來目前也不是特別明顯,所以程非覺得,幾百年之內(nèi)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動。
可是幾百年后呢?方漓不問了,坐在馬車里怔怔地發(fā)呆。幾百年后,她早就死了,不會再受罪了。
可那時候,再有女孩子遭了這樣的罪,可往哪逃呢。
程非能活到幾百年后,但他對這事并不是很關(guān)心,還在調(diào)笑:“我說你,你叫方漓吧?其實你跟徐山派那人走也沒什么。我說真的,他們也不是什么邪門外道,跟我們也有來往。你去了儀國,那里的門派跟我們,跟洛國的,也沒什么兩樣。該斗心眼的斗心眼,該使壞的還是使壞。”
這話錢玉江也說過,人吶,哪都一樣,都有壞人,可別以為到了儀國就安心了,當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
方漓點點頭,不想說話,縮回了馬車里。
一路無話,程非將她們交給云國官吏,這是有成規(guī)的事,不必多費手腳,自有人將她們送回儀國。
錢玉江這些天來每日吃肉,黑瘦的臉蛋都圓了一圈,臉上腫脹也消了,露出頗為清秀的本來面目。在山里臟兮兮的還不覺得,進城洗臉換了衣服,方漓看著她不由得贊嘆:“錢姐姐真漂亮。”
比村里的姑娘和外面娶來的媳婦都好看。
錢玉江打了她一下,有些羞澀地笑了:“我哪有多好看,真好看都賣不到你們村,早被人買走了。是你們村里人過得太苦,個個面黃肌瘦的,哪好看得起來。”
她扳過方漓的小臉看了看,認真地道:“你娘肯定好看,我看你要是吃飽了再養(yǎng)一養(yǎng),也是個漂亮姑娘。”
方漓比她還害羞,捂住臉不給她看了。
她娘好不好看她也不知道,因為娘臉上有一條從左眼下方劃過鼻子,一直劃到右邊臉頰的傷疤,帶得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兩人在云國又住了小半月,最后出發(fā)時有六人,有男有女,互相一打聽,有云國人也有儀國人,都是與洛國交戰(zhàn)時被擄逃回來的。
阿漓有點迷糊,這三國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呢?三國時有小規(guī)模交戰(zhàn),但背后的門派卻關(guān)系不錯,難道真的像程上仙說得那樣,世俗歸世俗,上仙歸上仙?
一路上她就琢磨這些亂七八糟的,想得小腦袋都疼了。
云國的人最先離開,剩下四個儀國的男女被送到一處大殿之中。
錢玉江也沒見過這等場面,有點緊張,拉緊了阿漓的小手。她見阿漓抬著頭四處看,不禁佩服她的膽子,心想莫不是她娘真是大家閨秀,將見識也傳給她了?
卻不知方漓見過“皇后娘娘住的宮殿”,對這既沒雕龍畫鳳,也沒多華麗無匹的大殿已然免疫了。
她只是不解,說要送她們?nèi)x國,為什么來了這里。
“都過來吧,互相扶持著點,路上難受是正常的,不要害怕。”帶路的小吏吆喝著把他們趕上一個平臺,好心地說了一句:“坐下吧,別到時候暈得摔倒。”
四人依言坐下,一名男子壯著膽子問:“大人,這,這是什么?”
“傳送陣。”小吏咧嘴一笑,有點炫耀地介紹,“傳送要用靈石呢,所以等了半月,等有上仙離開時才叫你們一起走。”
這也是慣例了,傳送陣還是門派弟子用得多,平時是將人聚到傳送陣附近,等有“上仙”要走了,便趕緊帶過來一起。實在沒“上仙”經(jīng)過,官府才會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上仙給的靈石啟用傳送。這次正巧,儀國幾個門派也在元山歷練,說好了今天要通過傳送陣回去,云國的官府等了這幾天,把人送過來。
這一等又是半天,才見一群年紀不大的“上仙”說笑著過來。方漓忍不住好奇,盯著他們看個不住。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來自儀國的上仙們。
內(nèi)中有個年輕女子注意到了她,笑道:“怎么,我沒長兩個鼻子吧?”
阿漓嚇一跳,那女子笑起來了,跟同伴好奇的議論:“這么小也能逃回來?”
小吏約束著四人往邊角里站,盡量不礙著他們的事。好在這些上仙也頗和善,沒有找麻煩的意思。
等人都上來了,年紀較長的一人便點點頭,不知施了什么法術(shù),阿漓只覺眼前一黯,接著便是五光十色,人仿佛失去了重量。
一時間竟失去了時間感與空間感,等到再度感覺到腳踏實地時,眼前還是花花綠綠的一片,好半天才恢復視覺。
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人好奇地圍觀了。而同行的四人,包括錢玉江,仍在干嘔。
好在地上沒吐出什么臟物,難怪送他們來的小吏一早就不讓他們吃東西。
“你不難受,不想吐?”還是那個年輕女子率先發(fā)問,方漓迷糊地點頭:“不暈。”難道暈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