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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電熱水壺煮上陳皮玫瑰茶,利用煮茶的這段時間,半夏去簡單沖了個澡。跑步出了汗,略微有些黏膩,洗掉才比較舒服。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正好陳皮玫瑰茶也煮好了,用透明的玻璃杯盛上一杯,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秋天的陽光穿過客廳的窗簾,映在客廳的地板上,客廳變得暖洋洋。半夏頭枕著沙發的扶手,半躺在沙發里。打開藍牙音箱,傾瀉而出的音樂是略微沙啞的慵懶女聲,同這秋日暖陽十分般配。看著杯子上方氤氳的水汽,半夏不由得想起了早上同周止安一起跑步的場景。
他主動走在道路外側的舉動、主動按住電梯的舉動、貼心介紹米粉配菜的舉動、主動結賬的舉動,都一一浮現在半夏眼前。半夏忽然記起,在小男孩撞向她的時候,她的手背似乎跟周止安的觸碰了一下,這么一想,好像有一種溫熱感從手背傳來。她并不排斥這種感覺,甚至對于這個只見過數面的鄰居男人頗有好感,也對他這個人產生了一些興趣。這在葉半夏的27年人生中還是頭一遭。
半夏在中學時期談過一場似乎比較朦朧的戀愛。高中時班里轉來一個男生,從B市回來,男生的皮膚很白,瘦高,說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這在小縣城是少見的。男生的聲音好聽,是經過變聲期后增添了磁性的聲音。半夏當時是英語課代表,男生的英語成績不太好,英語老師便讓作為課代表的半夏多幫幫男生,爭取能讓他提高英語成績。
半夏讀的是寄宿制高中,學校周五下午放學,學生可以選擇回家或是留校。半夏的家在農村,學校在縣城,回家比較麻煩,所以都是一個月回一次。男生家住縣城,于是約定好周六上午男生來學校,在教室里給他上小課,給他講解他不懂的知識點。一來二去,兩人之間好像就多了幾分不言自明的曖昧。周六上午上完小課,男生會陪半夏出去吃午飯,然后去書店里待幾個小時,看書。傍晚的時候男生回家,半夏則回到學校。這份帶著曖昧意味的默契持續到高考結束,錄取通知書陸續到手,半夏被北方的一所大學錄取,男生則是被省內的學校錄取。大學的生活多姿多彩,各自忙于自己的事情,二人就慢慢淡了聯系。以至于后面再得知男生在朋友圈官宣女友的消息還是高中同班好友陳墨告知的。
半夏不刻意追求愛情,不覺得是必需品。大學期間沒有戀愛,宿舍里除她之外還有兩個女生也沒有戀愛,所以她不覺得不正常。讀研期間接觸的圈子更小了,都是同學院的研究生;沒有遇到過心動的人,也沒有主動去尋求遇見,然后就這么畢業了。一直到工作,始終獨自一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獨身太久,跟周止安的這幾次接觸下來,發現他是個讓自己有點心動的男人。從現有的幾次碰面來看,他說話時的態度是溫和的,也很紳士。這跟他的臉似乎不太相稱,單獨看他的臉,立體的五官、棱角分明、還有一點兒凌厲感,會覺得他是一個不太好接近的人,就像過于帥氣的人給人一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感覺。那張臉與溫和感,有點違和,半夏不禁好奇:工作中的他是什么樣子,也是和生活中一樣嗎?
周二上午,半夏從洗手間回到辦公室,隔壁工位的陶子就一臉興奮地問半夏:“半夏半夏,你看到群里李姐發的消息了嗎?她說上回我們輔助項目部的那個項目中標了,老板給我們兩個部門發了獎金,李姐和項目部的張組長計劃讓我們用這筆錢好好玩玩兒呢?現在在征集聚會地點。你快看消息,參謀參謀?!?
“好好好。”
半夏對陶子一連串的話有點無奈。點開群消息,好幾個同事已經在群里回復了地點,半夏忽然想到了周止安朋友圈發過的遇·summer,于是在群里回復了這個名字。過了幾秒鐘看到群里有幾條+1的消息,包括陶子。有同事在群里說:半夏提議的這個不錯,想去這家很久了,在S市響當當的遇·summer誒!只不過以前被它的高消嚇住了。還有幾個同事紛紛附和,還有人特意@了李姐。
后來李姐在群里發了一個群投票,將目前為止的提議地點列出來,讓大家投票選擇一個。這回95%的人都選了遇·summer。李姐發了群通知:本周五晚在遇·summer聚會,各位請按時參加,費用管夠,大家可以盡情消費。@全體成員
群里一片的“收到!”。
周五晚上,半夏和同事們在公司食堂吃過晚餐。打開導航,從公司到遇·summer走路只要十分鐘。于是他們一致決定走路過去,順帶消消食。
遇·summer位于S市最有名的酒吧一條街——永樂街。永樂街,恰如其名,夜幕降臨后就成了男男女女們找尋快樂的地方,不知疲倦。遇·summer的大門不像有的酒吧那樣浮夸奢華,甚至在永樂街的一眾酒吧中略顯樸素,但它的生意是最好的,夜夜滿客,一座難求。許多人想盡辦法也要來這赫赫有名的遇·summer坐坐。
在門口每個人都要進行安檢,不能攜帶任何危險品入內。怪不得人們都說遇·summer是S市最安全的酒吧,從這點就能看出。
天色才剛暗下來,遇·summer里已經有很多人了。李姐能訂到臺,還是有一些渠道的。
他們的位置離舞臺有一些距離,正對著舞臺。半夏看到舞臺上有一只樂隊,成員們在調整樂器,偶爾發出幾聲樂器聲。
服務員送來酒水單,大家紛紛點單,半夏點了一杯尼格羅尼。酒水單上標注了這款酒具有苦味,半夏能夠接受苦味,所以沒有像其他女同事一樣點酸甜的酒。
點的酒水過了不久就被服務生送過來,半夏點的尼格羅尼是艷紅的,杯口有一片新鮮橙子。草本香里帶一點苦味,還有一絲甜味,以及橙子的果香,總體而言是一杯溫潤的酒。嘗了兩口后將酒杯放在桌子上,半夏看到舞臺上的樂隊已經調整好了樂器,立著的麥克風前多了一個男人。男人一身黑,戴了一頂黑色漁夫帽,燈光略暗,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燈光打在他臉上顯現出的陰影以及清晰的下頜線。
隨即聽到男人的聲音通過酒吧里的音響系統傳到大廳里。
“歡迎各位來到遇·summer,我是summer樂隊今晚的代班主唱Zean。接下來給大家帶來一首《Wonderful Tonight》。希望大家能在遇·summer度過愉快的一晚?!?
這個聲音······怎么有點像周止安的聲音!這么巧,可以聽到他唱歌。
半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往臺上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周止安也剛好往他們坐的這邊看了過來。時間很短,他的目光很快就移到了其他地方。
心里一震,半夏心想:周止安看到我了?隨后又自我安慰,不會的,位置離舞臺不近,應該不會知道是我。
It's late in the evening
She's wondering what clothes to we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