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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慈皺了皺眉:“有沒有說要別的什么?”
李曉溪翻看了一下聊天記錄,輕聲報出了幾個萌物的名稱。
葉慈聽完后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半晌后才緩緩抬頭:“我們賣。”
“啊?”
“你確定?”
李曉溪和范宏伯幾乎是同時開口。
葉慈微微頷首,平靜說道:“曲裾比襦裙更能考驗一個繡品的好壞,我之前粗粗看過市面上的一些所謂的曲裾,形制正確的如同大海撈針,很多都是八字袖入字底而不是曲裾形制。況且她選的其他幾款小物件,也都是在繡制時最費心做的幾樣。”
在場的另外兩個人聽得似懂非懂,葉慈只好進一步解釋:“這個人看她選的東西就知道是行家,據我了解真正對刺繡有了解或者愛好的人是不會制作仿品的,更何況……”
葉慈沖著范宏伯笑了笑:“山寨這種東西根本不用花高價買回去研究,你看我當初的紅毯禮服,沒幾天淘寶上不就全是高仿了么?”
范宏伯聞言先是赧然一笑,然后才不解地開口問道:“可她買回去一件不對尺碼的衣服做什么呢?”
既然是純顧客,那必然買回去是要穿的吧?
葉慈想了想,才笑著回答道:“我猜是收藏。”
漢服近幾年大火,但也造成了市面上產品良莠不齊的現象,很多打著古風服飾或者漢服的店鋪實際上買的都不能稱之為傳統意義上的真正漢服,影樓服和cos服一搜一大堆,剛入門的人很難從中辨別真偽。
隨著古風再次流行,也有了一批漢服收藏者,從本質上而言這部分人和宅男愛好收藏steam平臺上的游戲一樣,純粹是愛好釋然。經過葉慈這么一解釋,李曉溪和范宏伯也算是徹底搞明白了這位“神秘買家”的套路。
“那我們要多少錢合適?”李曉溪輕聲詢問。
范宏伯這次直接看向了葉慈,當初的價格是他定的,但他定價針對的是市場普遍情況和商品本身的價值,但如今這位買家顯然要考慮到心理層面上的可接受范圍。
葉慈想了想,才輕聲開口:“就按我們標出的正常價格賣給她吧,算是圖個開門吉利。”對方這么給面子地非買到不可,葉慈也認可對方的識貨眼力,就不愿在明確對方想要的情況下肆意太高價位了。
得了上級指示的李曉溪非常干脆利落地和對方敲定下單發貨了,至于之后因此引發的火爆,當時的三個人誰也沒有料到。只當這是一樁”成人之美“的買賣罷了。反正他們的實物圖都已經拍好了,實物留與不留……意義倒也不是那么大了。
之后李曉溪大致跟葉慈聊了下最近一段時間的店鋪狀況,葉慈又是一陣沉默,她最近“化煩躁為力量”也沒少思考店鋪的正式運營的問題,現在最棘手的問題就是正常一件成衣的制作工期為3-4個月,她占了個古人的先天金手指,一件衣服花樣部分大約一個月時間能完成,再加上李曉溪后期版式設計,全下來怎么也要50天左右。
但這是在考慮到葉慈完全沒有工作全身心投入“繡女”日常的理想狀態,現實是不可能完成的,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李曉溪在對外發布工期時多了很多不定性,而且還要考慮到葉慈的檔期。
按原本的計劃,葉慈就想著有時間就繡,有能力接多少單子就賣多少,沒必要強求數量。可直到真正去做才發現這個計劃都很“天真”——一個單子來了,對方就算有耐心等,還要看葉慈的時間是否允許,通常沒有多少顧客愿意接受這么不靠譜的工期安排。
想到最后,葉慈也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店只靠她一個人做繡活是不行的。現在她拉了李曉溪和范宏伯進來,那至少也要對這兩個人負責,一家店鋪如果不能創收就沒有經營下去的必要不是么?
范宏伯此刻也是一臉擔憂地看著葉慈,坦白說……現在的店鋪初期面臨的最大的問題不是他能解決的,葉慈背后的那位設計師實在太過飄忽不定,所有的事情都卡在了這個環節上,前期宣傳和后期制工搭配不上。
良久不語后,葉慈終于緩緩抬起頭看向了李曉溪和范宏伯,讓他們兩個分別坐在自己的對面后,葉慈才鄭重其事地開口道——
“我會在近期擴大團隊。”
范宏伯和李曉溪同時松了口氣,最近兩個人也是要累死的節奏,能增加員工簡直再好不過。
葉慈見兩人這副表情不禁一笑:“我的精力不全在這里,很多事情之前沒有顧慮到,你們兩個既然發現了問題就應該第一時間和我說的,更何況你們本來就是我這里的初創人員,我不希望你們只是對我唯命是從。”
兩個人均是一愣,這次再見到葉慈明顯感覺她說話更有底氣了些,氣場也比之前更強,見面后兩個人不自覺地就把自己當成了只聽號令的碎催。這時聽她這么一說反而覺得不好意思了。
說到底,他們兩個才是真正在經營的一線人員,不論是不是初創人員,發現問題并及時上報都是他們應該做的事。
葉慈見二人都聽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便不再繼續“思想再教育”了,直接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暫時打算繡娘這塊增加十個人,曉溪那里再添兩個學徒,范大哥那邊你酌情加人,自己確定名額。需要的資金我會最近幾天撥過來。”到底是掙到了錢,□□里有了存款,葉慈現在說到錢的問題也一點都不犯怵。
“你們兩個看還有什么需要補充的么?”
范宏伯想了想,開口道:“另外還需要一名會計和一名出納,專門負責‘念川’的財務方面。”這也是他們之前沒有考慮到的,既然葉慈打算擴大規模,那這方面就必不可少。
葉慈點點頭,直接說道:“公司層面需要的人事構建我不是很了解,大概也只能是想到哪就再招人,這樣不如先把該有的人員配置好。我們現在這間工作室附近還有不少出租中的房屋,最好租下來一間可供二十人以上工作的大開間。”
范宏伯應道:“行,你給我個大致的招人名額,我盡快給你配好一個初創團隊該有的所有崗位,至于工作間,我建議直接把我們隔壁和樓下的一層租下來,樓上日常辦公,樓下作為工作間,生產和銷售全部在這一棟樓里。”
葉慈他們現在的工作室是在創業產業園區的二層小樓里,園區也是新建的,這棟目前也就只有他們這一間出租了。
“可以,這些事你安排就好。”葉慈和范宏伯溝通完經營方面的事情,轉過頭看向李曉溪,“設計這一方面你熟悉,我想知道現在有沒有專門教授純手工刺繡技能的學校?”
李曉溪思索了一下,才開口回道:“有,但是這種培訓學校一般規模不大,學生出來的專業能力也不太平均。”
“無所謂,我只要十個。把薪水定得高一點沒關系,只要她們的繡工扎實。”葉慈淡淡說道。
李曉溪愣了愣,下意識地問道:“薪水定高的話直接找已經有作品和工作經驗的熟練工也可以吧?找學生的話大多數都是貪圖勞動力便宜可以節省成本。”
葉慈搖搖頭:“定高的意思是比普遍出來的同行業應屆生高,而不是比有經驗有作品的繡工高……”頓了頓她又繼續解釋,“不要熟練工是因為她們的繡法和習慣早就形成了,我沒辦法教,也就出不來我想要的東西。”
以葉慈的角度來看,她寧愿教授剛入門還未定型的學徒而不是已經“出師”形成自己刺繡風格的繡工,前者相對而言有扎實的功底卻少有獨立的風格,教起來不需矯正,省力不少。
而一旁的范宏伯聽到這里不由得詫異地看向葉慈,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你別告訴我你就是這些衣服的設計師?!連你當初走紅毯的那套禮服也是?!”
聽著她們兩個的對話,顯然就是這個意思沒錯吧?他其實一直都好奇葉慈究竟在這個團隊里起什么角色的,為什么那個設計師全權授權她來代理所有作品?講真就憑這手藝完全是可以自立門戶的又何必依靠一個“不想靠明星光環”苦逼創業的葉慈?
直到現在,所有的說不通都通了,范宏伯豁然開朗卻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太特么驚悚了啊!這年頭藝人不僅要求多彩多藝還要有某一方面極強的專業技能了么?!刺繡這玩意兒也不是誰說學就能學會的吧?
耐心、恒心、毅力再加上靈性和慧根就問哪一項少了能秀出葉慈給他的繡品的?!
葉慈其實本就沒打算瞞范宏伯太久,開始時沒有和他挑明是因為那時候的范宏伯還在舉棋不定,現在他不僅成功被自己招致麾下,而且還耐住了最讓人崩潰的前幾個月,葉慈現在已然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說白了,范宏伯現在成功上了自己的“賊船”,和她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出賣她的事范宏伯沒必要去做。
而此刻見到范宏伯一臉驚悚且懷疑地看著自己,葉慈不覺有些好笑,非常文縐縐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