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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沒有動,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掀了掀眼皮,半晌后才緩緩開口:“開房還要分時候?這意思是還得選個黃道吉日?”
蔣非怒不可喝,本就帶著一肚子的火氣而來,被陸川這句話堵得一口老血差點卡在嗓子眼吐不出來。葉慈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只覺得陸川這句話完全就是在抬杠呀。
急匆匆上前一步,走到蔣非面前,小聲解釋道:“蔣大哥你別誤會,我們昨晚什么都沒有……”
“你閉嘴!你特么當我三歲小孩兒呢?”蔣非直接瞪向自己的藝人,葉慈之前和李倫的事他沒有忘記,昨晚被爆出和陸川、鄧茜和莫羨一起吃飯的消息,心里就在打鼓。
葉慈的事業才剛剛起步,現在再跳進所謂的“男神”的火坑里,別說一個最佳新人獎,就是一個最佳女主角也挽回不了她形象上的損失!氣急攻心的蔣非此刻只把陸川想成了另一個李倫,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對這男人的肯定和認可。
從本質上而言,他是個護犢子的人,葉慈是他的藝人,就算明知陸川是盛世的半個老板,火氣上來的蔣老四也是照懟不誤的。
葉慈從沒見過蔣非這么暴怒的模樣,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原本坐在沙發上一派從容的男人嗖地站了起來,將她拉到自己身后,對著蔣非冷聲開口——
“你再給我吼她一句試試。”
陸川一直是吊兒郎當的,就算平日里佯裝生氣時也是咋咋呼呼的。這是葉慈第一次,見到這男人真正動了怒。音量不高,聲調平平,像是閑聊般輕飄飄地丟出這句話,卻讓蔣非和葉慈兩個人都頓時怔住。
葉慈不由得抬起頭看向身前的男人,只見他低垂著眼角,臉上沒有什么表情,那雙直視著蔣非的眼不復平日的清澈透亮,烏黑深邃。這種氣息,葉慈在陸川飾演的康樂帝身上見過,也在昨晚見到的裴景澤身上見過。
蔣非和陸川僵持了幾秒,最后敗下陣來,深吸一口氣,不再看陸川,反而是轉過頭對葉慈說道:“抱歉,我剛剛口氣不好。”本來要發在陸川身上的火氣變相出在了葉慈身上,不論她是不是自己的藝人,冷靜下來的蔣非只覺得和一個女人這么急赤白臉地吼不是什么光榮的事。
葉慈搖了搖頭,皺著眉看了看兩個人,最后選擇默默退到一邊去給兩個人泡杯茶。
煩躁地捋了捋自己的短發,蔣非一屁股坐在了陸川對面的沙發上。一臉郁色地看向那人,陸川見蔣非坐下,也跟著落座,視線飄向不遠處忙著燒水的女人身上。
“你們兩個怎么回事?”現下仔細想想,蔣非總覺得自己之前的理解哪里出了岔子,葉慈經過李倫事件后整個人都變了,而陸川雖然緋聞不斷,可真的說他玩一夜情這種事……蔣非也覺得挺扯淡。
“就你想那么回事。”陸川淡淡說道。
蔣非愣了愣,然后又是抑制不住地怒火,但這次考慮到了葉慈的心情,只得壓低了嗓子咆哮:“你他媽玩兒誰不好?!非要玩我手下的藝人?”
這次換成陸川怔愣,匪夷所思地看向蔣非,企圖在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了一臉認真得不得了的怒火。
“……”皺了皺眉,陸川有些詫異地詢問,“你以為我在玩兒她?”
是什么,讓蔣非有了這么齷齪的思想?
從陸川的臉上看到了不可思議,蔣非反問:“難道不是?”
“……”深吸一口氣,陸川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又一瞬間飆升地怒火,幾乎是咬牙切齒般回答:“老子是在泡她,不是‘玩’!”
川神顯然也被氣到口不擇言,氣勢洶洶地回復。
蔣非皺著眉,盯著陸川看了幾秒,從對面的男人眼神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猶豫了片刻,他又問道,“泡到了嗎?”
“廢話!”陸川沒好氣地輕哼。
蔣非嘆了口氣,這時候葉慈已經端著兩杯泡好的茶走了過來,剛剛陸川和蔣非的對話她多多少少都聽到了些,這時候選擇默默地坐到了陸川身邊。
陸川低頭看了她一眼,心里因蔣非激起的煩躁少了不少,再轉頭看向蔣非:“我們沒有提前和你說,是我們的不對。我正在和葉慈交往,四個多月了。”他靜靜地丟出□□。
蔣非聽到這話轉頭看向一旁的葉慈,只見她也是一臉淡定地對著自己點點頭,臉上莫名多了一絲“慷慨赴死”的拒絕……
其實得知兩個人是在交往比猜測兩個人是一夜情還讓他心情復雜。如果陸川和葉慈在交往,從私交上他自然一百個同意,可作為葉慈的經紀人,他只能一千個反對。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蔣非沉聲開口,只是這次問題是丟給葉慈的。
葉慈早上起來后一個人在洗手間做了十分鐘的心理建設,其實她覺得和蔣非挑明自己和陸川的關系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蔣非不是第一個質疑她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的,也絕對不會是最后一個。
如果,連自己經紀人這關都過不了,那葉慈不覺得自己將來能有自信去面對陸川那數以億計的粉絲群。
因此,當面對蔣非時,葉慈不是一點準備也沒有——心里想過,思考過,最后覺得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也正是因為這種心理,在回答蔣非的問題時她顯得很淡定自如:“我知道……喜歡他,想要跟他在一起,努力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這就是我現在在做以及將來一直要做的事。”
葉慈的語氣很平和,她永遠都不知道,這個早上她隨意地說出這句對于自己來說再尋常不過的事實,會對陸川造成了多么大的震撼和觸動。
有時候,情話不一定非要在多么特殊的場合和環境下才能讓人銘記一輩子。當她說完這句話,不僅是蔣非,一旁的陸川也怔怔地看向了她。
一直以來,陸川認為自己才是這段感情中主動的一方,是他先對她有了好感,是他先聯系了對方,也是他先動了情,告了白……他其實一直覺得葉慈在兩個人的關系中大抵是不懂拒絕的被動接受罷了。
正是因為這樣,當他漸漸發現不止只有自己發現了葉慈的好,會慶幸當初自己能早早地遇見她,并果斷和她告白,順利將她劃進自己的勢力范圍。
昨晚聽葉慈說不知道什么時候喜歡上了自己,陸川只是笑笑,這就是他的葉慈,好像永遠都是隨遇而安,淡然知足。而現在,聽到她這么稀松平常地說出這句話時,陸川的觸動遠比他所表現出來的大得多。
原來,對于未來,葉慈要比他堅定的多。這就是心思單純的好處吧,葉慈認準了什么人或什么事就會堅定不移地從一而終。而他自己……許是娛樂圈待得太久,看了太多從兩情相悅到各奔東西,以及太多的逢場作戲。論心境的純粹,陸川自認遠遠比不上他媳婦兒。
因為想得復雜,陸川知道自己內心深處對兩個人的未來并不像葉慈這樣——相信他們兩個會一直都下去,就像相信太陽明天會照樣升起般堅信不疑。
他想讓兩人能一直走下去,也會竭盡全力去實現,但在他心底……不是沒有兩個人將來或許會分開這個疑慮的,即便現在一想到心口就會疼得要命。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葉慈,陸川驀地轉過頭,沒讓另外兩人看見自己泛紅的雙眼。
他的主動讓兩個人有了“在一起”的可能,葉慈的堅定給了他“永遠”的承諾。葉慈給他的,是越了解,便越放不開的溫柔。
努力抑制住自己此刻想抱著媳婦兒一頓亂啃的沖動,陸川轉過頭定定看向蔣非,沒有了開始對峙時賭氣的態度——
“我不管你怎么想、需要多長時間去消化。我和葉慈……”輕輕握住她的手,陸川繼續道,“這輩子都不會分開。”
蔣非冷哼:“一輩子很長,話別說這么滿。你們兩個加起來的歲數都沒過半百,還好意思在這兒扯什么一輩子。”
所以說,小年青們就是談個戀愛就忍不住隨便許諾的幼稚鬼。
陸川不以為意地點頭,他和葉慈的一輩子的確沒有必要和蔣非承諾。
“我只是想告訴你,別想著拆開我們……而且,你也動不了她,就別費那個勁了。”陸川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