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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慈轉過頭,發現曼菲臉上露出了幾分不自然的神情。她笑著點點頭,隨后便見曼菲緩緩地露出了一抹笑意,加上剛剛紅過的眼圈尚未恢復,表情柔柔的,讓葉慈笑意不自覺地真了幾分。
曼菲深舒了一口氣,定睛看了她一會兒才道:“你……挺好的。”
葉慈依舊笑笑,沒說什么。和兩個人鞠了鞠躬,然后離開。
耿浩轉頭看向一旁的忙著作筆記的女人,笑著開口:“頭一次聽你夸人,覺得她演技很好?”
曼菲搖了搖頭:“演技方面你比我專業吧?還用我說?”
耿浩點點頭,曼菲沒看過對葉慈之前在《清宮寒》中的表現。可他見過,如果真要說葉慈的演技有多么精湛,那純粹是扯淡了。畢竟年齡和經驗在那放著呢,而且有了宮女映秀作對比,反而讓耿浩不覺得這樣的表現有多好。
只不過怎么說?……就是因為經驗和年齡都沒到,反而演出了唐小雨的稚嫩感,相比很多同期但經驗較多的演員,演唐小雨反而更合適。
“我看你剛剛明明一臉動容啊,而且眼眶發紅?”耿浩笑。
曼菲收起筆后回道:“看著她演,想起了一些往事罷了……我夸她,不是因為她演得有多么好。而是她真的有去仔細看原著和劇本,也有去分析角色的內心活動,演得倒是也不差。”
微微停頓了片刻,她看著眼窗外的景色:“只是我想不通……她明明年紀也不大,我一直以為她們這個年齡對貞操的概念沒有那么敏感,就算自己會在意,但設身處地去琢磨人物角色,也不會第一時間揣摩出唐小雨當時罵出渣男的原因是因為這個。”
耿浩笑笑:“那你當初為什么要改了那句話?”
“……本來是想把唐小雨和韓辰之間的感情寫得純粹一點,不想那么直白得打擊年輕人啊~”曼菲笑笑,只是那笑有點無力。
耿浩聞言嘆了口氣,拍了拍曼菲的肩膀:“別去設想觀眾的接受程度,真實地呈現出來反而比刻意美化更打動人心。”頓了頓,他又笑說,“再說,也許你低估了年輕人的承受力呢?偏見也是一種病,要治。”
他忍不住又老生常談,曼菲笑笑,不在意地回說:“這么多年改起來太難了吧?我總得有點東西支撐著我去相信自己寫出來的東西啊。”
隨后曼菲又抬起頭,看著耿浩的眼神滿是笑意:“而且我也等著不斷有人來打破我的偏見啊。”
葉慈在演技上沒有給兩個人帶來多么大的震撼,卻是在最后用了原著的對話,讓他和曼菲都對她印象不錯。一個演員如果能帶腦子去演戲,而不是給什么就是什么,有自己的思考,那角色就會活絡很多。
也許發現葉慈沒有履歷上顯示得那么平淡無奇,最開心不是他這個當導演的,而是作為編劇的曼菲。曼菲原本是暢銷小說作家出身,近幾年小說ip改編成了市場上的寵兒,才將自己的小說改寫成劇本。卻屢屢在影視化的路上受挫。明明小說發表的時候成績不錯,也有幾個爆款的ip,可就是投資商指名不合適的演員來當主角。
當時的情況還不像葉慈這樣,他們有說不的權力。往往能讓投資商愿意掏錢往劇組里塞當男女主角的演員,都是頂著“當紅明星”的頭銜的流量小生和小花。演技也就不好不壞的程度,可偏偏要去嘗試挑戰自己不適合的角色和形象,最后播出來效果不好,粉絲抱怨自家明星接錯劇本,導演和編劇也被噴“為了錢不顧作品質量亂選演員”。
久而久之,曼菲對于頂著“帶資進組”光環的演員就沒了好臉色。之前她為了選角明明不合適還硬要用的事和制片方大吵過一架,但終歸胳膊擰不過大腿。
……
這邊蔣非開車載葉慈回去的路上,不可避免地聊起了試鏡的情況,葉慈把經過大概說了一遍,然后若有所思地開口:“編劇老師好像開始對我不是很滿意。”
蔣非不在意地笑笑:“正常,她對哪個打著‘帶資進組’名頭的演員都沒有好印象,之前直接把一個不會演戲的當紅小生噴成了狗。”
葉慈愣:“那她這樣……不會被打么?投資商爸爸都敢得罪……”
“如果曼菲一點能耐都沒有,可能會被打吧。可她早年是暢銷小說作者,粉絲基礎在那擺著呢。這兩年轉行做編劇,手里幾個大ip紛紛影視化,投資商和她可以說是互利互惠的關系吧。”
葉慈點點頭:“不過她最后和我說了句‘你很好’。”
蔣非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笑道:“這是很高的評價了。她和耿浩一向是一個唱白臉一個□□臉,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葉慈想起耿浩總是笑瞇瞇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
沉默片刻,蔣非將車停到公寓樓下,轉頭看向葉慈:“這部戲如果拿下來了,我也會跟你進組,過段時間給你再配個助理。你有什么要求么?”
葉慈愣,默默問道:“我現在已經到可以擁有自己助理的級別了么?”
蔣非斜了她一眼:“排面還是要有的。”
葉慈:“……”
當晚9點整,陸川的電話打了過來,葉慈接通后有點詫異地問道:“誒?怎么不是視頻了啊?”
川神有錢任性,就算在劇組沒有wifi,也會用流量開著視頻瞅自家媳婦兩眼才能滿意。自從兩個人在一起后,這還是陸川第一次打電話聊天……
陸川那邊明顯頓了頓,才笑著開口:“我這邊轉了拍攝場地,信號不好。媳婦兒想我了?!”
葉慈:“……”想倒是真想了,可被他這么一問,反而不愿意承認了,不再糾結為什么是電話而不是視頻的問題,葉慈慢慢把自己這兩天的“遭遇”和陸川說了一遍。
陸川一直靜靜聽,直到最后才問道:“所以說你從女二變成女一了?”
語氣淡淡的,葉慈也聽不出他的情緒,只好訥訥回答:“昂……還沒最后確定呢……”
“……你那個是什么戲來著?”
葉慈默,男朋友不記得她要演的戲是不是一件很不可饒恕的事?!沒等她想到答案,身體倒是很誠實地回答:“《十七歲那年沒有雪》……”語氣帶著點委屈。
陸川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語氣出奇地低沉:“葉慈?”
“啊?”
“我沒記錯的話……這部戲里面女主是有吻戲的吧?”他沒記住名字,是因為這名字太特么拗口而且很長,可知道葉慈要去試鏡女二號,他就抽空把小說看了一遍。
“啊?!”葉慈被他問得一愣,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部戲女主好像是真的有吻戲的!
“臥槽?!老子還沒親過的,你這銀幕初吻就要沒了?”川神怒不可遏,整個人瞬間原地爆炸。
葉慈本來對于自己有吻戲這件事還處于巨大的震驚當中,當下被陸川這么一吼,整個人跟著嚇了一跳:“你吼什么吼?!別告訴我說你的銀幕初吻還在呢!”
陸川入行這么多年,別說銀幕初吻了,上身□□都不知道有過幾次了……聽了葉慈這句反問,半晌沒有吭聲。
葉慈自然也是知道自家男友的“貞操”怕是早已不保,反問一句倒是沒有什么指責的意思,完全是被他那句反問給嚇得自然反應。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剛剛明明一句玩笑話就好像變得不那么“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