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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莊嬪只想到其一,卻依舊沒有參透這件事的本質,康樂帝沒等她話說完,便道:“你可有什么話要對朕說?”
這話自然是對地下跪著的映秀說的。葉慈聞言深深地叩了叩首。深吸一口氣,她才抬起頭低眉順眼道:“回皇上,奴婢平日里在您身邊伺候,若有什么旁的心思,自是瞞不過主子的。”
這是劇本中映秀原本該說的臺詞,可說完這句臺詞,葉慈忽然鬼使神差般加了一句:“更何況……莊嬪娘娘剛剛說這后宮流言不堪入耳……奴婢不想為自己辯解,可也想說上一句……這乾清宮的事,何時能成后宮嬪妃奴才間議論的談資了不成?!”
說罷葉慈忽地抬頭淡淡地瞥了眼一旁驚若木雞的莊嬪。范桃戈愣了,因為這句話原本是沒有的,可她現下的自然反應卻是莊嬪聽到這句話時最該有的狀態。
謝鵬輝也沒料到葉慈居然也是個“興之所至”擅自改詞的主兒,但他沒有立刻喊停。現場另外兩個人都是久經片場的圣斗士,對于對手忽然改詞這種事簡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誰接不住誰慫!
果不其然,葉慈說完這句話不過幾秒,陸川便雙眸微瞇,盯著莊嬪的眼神讓人不禁寒顫,而鄧茜在旁邊也終于不再是一臉“事不關己”的平淡表情,看向莊嬪的表情中略帶幾分擔憂,但更多的還是“哀其不幸”罷了。
指責一位御前侍女狐媚惑主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若是把手伸到了皇上日常起居的乾清宮,那事情就不能隨便翻過去了。葉慈揣摩著映秀此刻的心理狀態,只覺得如果她是映秀,那此刻必然是垂死一擊的時候,她作為一個奴才,絕對不能拿莊嬪和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去賭,唯一能一擊中地,直擊皇權要害的,便是皇帝心底最大的忌諱——后宮不得干政。只有如此,康樂帝就算此時還對莊嬪有著一時的新鮮,也絕不會再為了她真的處置自己……
半晌后,只聽陸川緩緩開口道:“既然莊嬪這么關心朕,正巧朕近日甚為掛懷祖母的身體,莊嬪便即日啟程,去夏宮伺候伺候太皇太后罷,也算是替朕分憂解愁……”
一句話,莊嬪命運就此改變。原本按劇情,皇帝看在昔日映秀伺候自己無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把映秀從莊嬪手上救了回來,此時莊嬪背后的勢力已不能再構成康樂帝的威脅,遂隨后也少了對她的興致,之后便沒再有莊嬪的戲份。
如今陸川順著葉慈的說法,也算是給了莊嬪的“謝幕”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好!!過了!”謝鵬輝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了出來,他走到葉慈身邊,笑瞇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倒是沒有說什么。
一旁的鄧茜也是略帶善意地笑笑,只有范桃戈面帶菜色。
葉慈這時候也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沒有注意……就任性改了臺詞。”
演員在片場改臺詞,不是不可以,可一般情況下會先與合作的演員做好溝通。當然能夠隨機應變的演員一般都能接住對方偶爾的出其不意,但這么做的確會給有的搭檔帶來不悅……有時候出來的效果就是一個說得正嗨,另一個全程黑臉直接死機,導演不得不怒喊咔。
說這話的時候,陸川正搗鼓著自己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手機,嗤笑道:“這算什么?我當年可是把隨時改臺詞當樂子的,只不過現在長大了罷了。”
葉慈:“……”這話怎么聽著那么別扭?變相說她稚嫩沒長大呢是不是?
謝鵬輝看不過去地搶過陸川的手機:“你小子當年是靠改臺詞惡整你看不順眼的演員好吧?怎么那么有自知之明,知道連葉慈都不待見你?”
這句話的殺傷力還是非常彪悍的,劇組混的路人都知道葉慈算是出了名的低調好脾氣,只有別人主動惹她她才伸手把對方反虐的劇情,完全不見她表現出對誰的不滿。
“我……”
“你什么你,趕緊準備開始下一場!映秀和皇帝的對話,拍完這場戲葉慈也能殺青了。”
第17章
葉慈和陸川的戲份在開拍前,陸川一邊抱著葉慈今天準備的麻婆豆腐加冬瓜湯美滋滋地加餐,一邊對著劇本上的臺詞瘋狂默背。
可背著背著……就背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心酸感,戳了戳一旁同樣瘋狂復習臺詞中的葉慈:“這皇帝其實是喜歡這個小宮女的吧?”
葉慈轉頭,映入眼簾的是陸川那張帥到天理難容的臉。陸川是帥的,這是葉慈在初見他海報時就有的認知。見到真人時,才知道陸川其實是長相不上鏡的那種……不同于時下流行的奶油小生的稚嫩感和略偏中性化的盛世美顏,陸川身上是陽光中帶著幾絲冷漠的氣質,越是了解他多一點,葉慈就越看不準他的脈路。
看不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當這個男人認真地盯著你看時,眼神清澈明亮,散發出的致命魅力。微薄的嘴角不似平日總是勾起淺淺的笑,葉慈才發現陸川的唇色是自然偏粉的,沒有涂抹任何唇部產品,從近處看,陸川的皮膚狀態也是好到讓她想忍不住伸手摸一摸……
幾乎是不過腦子的,葉慈盯著陸川含著食物而鼓鼓的腮幫子:“你的皮膚平時是怎么保養的?”
陸川愣:“就每天打游戲的時候都在敷面膜?”
葉慈:“……”
想了想,還是訥訥說道:“面膜敷多了……其實不一定皮膚就好,營養吸收不了,而且會導致皮膚角質層更加脆弱。”
陸川吞下口中的食物,又夾了一口豆腐:“唔……那可能是因為我每天都在運動吧,新陳代謝賊棒?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天生麗質難自棄。”
葉慈點了點頭,下意識忽略了他的后半句,心里暗暗想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把運動提上日程,畢竟靠護膚品的保養只是治標不治本的。
“你剛剛說什么?”葉慈反射弧極其漫長地問道。
陸川顯然也沒有聽清她的話,此刻心里想什么就把話說了出來:“你的豆腐真好吃。”
說完后……空氣有了一瞬間的凝固,陸川也第一時間忘了嘴里正吃著的麻婆豆腐。
葉慈:“???”
陸川:“……”
其實葉小姐根本沒有聽出這句話的歧義,就算意識里知道,也不能在第一時間調動出來。更何況此刻陸川嘴里正吃著她做的豆腐,自然不會多想。但見陸川一副說錯話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困惑:“怎么了?”
陸川見葉慈神色自然,只覺自己過于敏感了,趕緊咽了嘴里的豆腐,輕咳幾聲后方開口:“我說,這皇帝其實是喜歡小宮女的,也就是你演的映秀。”
葉慈聽了,皺皺眉低頭又仔細看了一遍劇本。
“為什么這么說?”
“不喜歡你,沒必要表現出這么在意吧?還聽說你被莊嬪帶走后特地跑去延禧宮?”
“可是……如果皇上身邊的宮女被帶走,出于面子問題過問下也正常吧?”
“拉倒吧!我是一個男人,所以我非常清楚男人的心理,如果不是放在心上,怎么可能……”
陸川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葉慈轉頭去看他,卻見他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好像認真思索著什么……
“怎么可能什么?”她靜靜追問道。
半晌后,男人緩緩搖了搖頭:“你說的對!就是出于面子!”
按照剛剛自己的推測——不放在心上怎么會在意一個小宮女被不被人欺負……川神表示細思極恐,由彼及此延伸,更是讓他忽地不想繼續追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