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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嬌嬌最近起色漸佳，孫文等人看著便歡喜，他們都是真心實意對曹嬌嬌的人。

孫依依還是一如既往，聒噪個不停，孫文則依舊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曹嬌嬌先道：“手傷可好了？”

孫文手臂上的繃帶早就拆了，如今已經(jīng)能靈活自如了，“大夫說還要養(yǎng)兩個月，便能徹底痊愈，你的手如何呢？”

曹嬌嬌撫上手臂，“我的只是刀傷，沒有傷筋動骨的，已經(jīng)好透了。”

青黛正奉茶，聽了曹嬌嬌的話忍不住抿唇，她的手哪里好透了？還留著疤痕呢，大夫說不忌口、不好好吃藥，很難做到疤痕和皮膚一個顏色的，青黛都快急死了，偏偏曹嬌嬌還覺得傷勢好透了！

幾人聊了會兒，曹嬌嬌自然是要留兩人吃飯的，孫文卻拒絕了，“最近朝中有大事，我爹也給了我一些任務(wù)，今日便不在此吃飯了，改日我們再一起出去游玩。”

孫文還記得他們幾人上次之約，若非半路殺出的齊宣，也不會吃的那么壓抑。

孫依依也挽著孫文的胳膊道：“嬌嬌，我也回去了，嘿嘿，還有半月就是我生辰了，要不是來看你，我娘還得拘著我。”

曹嬌嬌點點頭，也沒強(qiáng)留她們。

約摸午時末，曹嬌嬌小憩醒來后，喝了兩杯熱水，勻面后便換了窄袖便裝，坐了馬車出去。

到了專門定做首飾的珍寶齋，便下了車，被掌柜的迎了進(jìn)去。

曹嬌嬌提著劍，陣仗有些嚇人，掌柜的雖聽了曹嬌嬌的惡名，但來者是客，掌柜的依舊笑臉相迎。

“小姐，有個貴干？”

曹嬌嬌舉起劍，“你們這兒除了做首飾盒子，這么長的劍也能打個盒子出來么？”

掌柜的道：“自然是能的，只是您這劍花紋復(fù)雜，若是要相匹配的恐怕要些時日，不曉得您急著要么？”

“十天內(nèi)能做出來么？”

掌柜的接過劍，仔細(xì)看了起來，“您是要銅盒還是木盒？”

曹嬌嬌快語道：“自然是銅盒。”

曹嬌嬌倒是想用鐵盒，雖然沉，和這劍的顏色卻是很襯的，不過大周鐵制兵器管制嚴(yán)格，市面上沒有這么多鐵供商人買賣。

掌柜的看了會兒道：“那您這盒子的花紋得改改，否則十日之內(nèi)打不出來的。”

曹嬌嬌低了低頭，這劍上的花紋是很復(fù)雜，像一種密語，可是若盒子紋飾太過簡單，不襯這劍，她總覺得不好看。

懂劍的人是很講究的，一丁點也不愿意將就。

曹嬌嬌正為難，身后響起了低沉的男聲，像巨鼓被輕擊，“我倒是有個紋樣子正襯你的劍。”

曹嬌嬌一回頭，天吶！那男子的眼睛……竟然是冰藍(lán)色的！

曹嬌嬌從沒見過這種眸子的人，于是忍不住注視了好久，只覺得那雙眸子冷的嚇人，旁邊的人亦是驚到了，這男子生的如此好看！那雙眸子更是與眾不同！

大周京城十分繁華，來往商販亦多，倒從沒見過這種長相的人，這男子到底是哪國人？大虞還是大歷？

曹嬌嬌雖虞破焰驚住了，但是沒有失態(tài)，臉上沒有驚異的神情，虞破焰見曹嬌嬌那樣看著他，沒有驚嚇，沒有尋常女子那樣的歡喜，嘴角沒勾起，眼里卻含著笑，道：“你這劍是大虞與大周交界處某小鎮(zhèn)特有的花紋，我知道有種花紋和它很襯。”

曹嬌嬌這才將心神從他眼睛里收回來，視線落在了他的臉上，劍眉星眼，睫毛濃密，像黑色的小扇，唇薄厚適中，上唇如仰月，膚色自然，不黃不白，整張臉看起來……簡直太順眼了。

說實話，曹嬌嬌第一次見到容顏上能讓她用惹眼二字來形容的男人，興許是他的眸子太引人注目了吧。

曹嬌嬌與他對視著，道：“請指教。”

掌柜的很機(jī)靈，立馬筆墨伺候，虞破焰微微挽了挽袖子，舔墨落筆，動作行云流水不說，還是十分優(yōu)雅，身上貴氣十足，曹嬌嬌沒聽說哪家公子有如此氣質(zhì)，難道是世家大族在京外的分支？曹嬌嬌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藍(lán)色眸子的人并不多見，若是權(quán)貴家中真有這樣的人，早就傳開了，那他到底是誰呢？

虞破焰不一會兒便畫了個簡單又好看的花紋，虞破焰將紙拎起來，任清風(fēng)吹了吹，墨干了后，便將紙遞給了曹嬌嬌，曹嬌嬌仔細(xì)看著那花紋，好似對稱纏綿的鴛鴦，不過只有簡簡幾筆，是不是鴛鴦也說不準(zhǔn)，不過倒真和這劍紋很配，因為劍紋就是半圓對稱的花紋，細(xì)細(xì)比較起來，兩者還真是很搭配。

曹嬌嬌面上綻了個笑，道：“謝謝，這花紋很好看。”

曹嬌嬌將紙放在了桌上，掌柜的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紅羅付了定金，掌柜的寫了收據(jù)，到時候憑收據(jù)來領(lǐng)東西，付清剩下的錢。

虞破焰雖然看起來冷冷的，但是對曹嬌嬌還蠻和顏悅色的，當(dāng)然，這只是虞破焰自己這么覺得，曹嬌嬌還是覺得虞破焰身上自帶一種“生人勿進(jìn)”的氣質(zhì)。

曹嬌嬌不知道虞破焰為何幫她，但是她知道虞破焰應(yīng)該不喜歡別人主動巴結(jié)，所以只是道了謝，沒有多打交道，虞破焰也沒有刻意挽留，看著曹嬌嬌離去之后便去了孫府，反正曹嬌嬌再過不久還是要和他相見的。

虞破焰剛剛可沒有走神，他趁著曹嬌嬌被他眼睛吸引過去的短暫片刻，將曹嬌嬌的容貌牢牢的刻在了心里，沒想到曹嬌嬌近看起來更蘊藉多致，不像別的姑娘，近看便覺得脂粉太厚，好似臉上多了一層皮。

虞破焰上了馬車，忽視掉所有偷窺、議論他的人，他明著來京城已經(jīng)幾天了，是時候讓所有人知道他來了。

***

光陰似白駒過隙，眨眼間，孫依依及笄的時候便到了，曹府一直靜悄悄的，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而這寂靜之下仿佛又有不清晰的窸窣聲，仿佛有什么事正在悄悄的改變著。

曹嬌嬌一時心血來潮，讓紅羅將庫存的冷東茶拿出來，紅羅不如青黛心細(xì)，若是青黛知道曹嬌嬌要喝傷腸胃的冷東茶定是不許的，曹嬌嬌小時習(xí)武看書總是廢寢忘食的，所以腸胃有些不好，冷東茶不太適合她喝的。

曹嬌嬌以空中投茶法，將球狀半發(fā)酵的茶放進(jìn)水里，雖然難得泡開，但著實有趣，茶慢慢開了之后，她亦不自覺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不自覺的想起來那日遇見的藍(lán)色眸子的男子，他的體格比一般男子都要強(qiáng)，實在是不像大周人，但是他的面孔除了那雙幽深的眼睛之外，沒有哪里和大周人有區(qū)別。

紅羅將剩下的冷東茶收了起來，曹嬌嬌道：“順便將給依依的劍拿來，我要再看看。”

紅羅半只腳在門檻外，半只腳在房間里，道：“小姐，你都看好多遍了。”

曹嬌嬌沒做答復(fù)，那劍盒的花紋，看多少遍都覺得好看。

重擎白玉杯（二）

孫依依生辰那日，孫府熱鬧極了，曹嬌嬌滿懷祝福和誠摯，將自己的禮物遞了上去，因著兩家關(guān)系不一般，所以接待他們父女的是孫文，而非管事的下人。

孫家父子都忙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孫武年歲也不小了，但是紅著臉和客人說話的樣子，和孫文比起來顯然差遠(yu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