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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再嫁?否!
作者:西瓜尼姑
君心不似我心
金秋八月,丹桂的香味襲來,沿著雕花的木窗一路飄到曹嬌嬌的床榻上。
曹嬌嬌纏綿病榻已久,今日難得清醒,她費勁地睜開眼,先是一陣模糊,慢慢的才映出那個男人清晰的輪廓。
齊宣見她醒來,主動握住她的手,關切道:“嬌嬌,你好些了嗎?”
驀然聽到這一聲“嬌嬌”,曹嬌嬌覺得有些諷刺,成婚三年,齊宣還是第一次這樣子溫柔的叫她吧?以往都是連名帶姓恨恨地叫道:“曹嬌嬌,你怎么又……”
罷了,只當往事已成風,懶怠再提,很快她也要隨風去了。
曹嬌嬌眨了眨眼睛,全神貫注的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為什么自己盼了他那么久,現在如愿以償卻沒有那么開心了呢?
曹嬌嬌想明白了,強行嫁進齊國公府又有什么用呢,不愛你的終究不愛你,即使三年朝夕相處又如何,他的真心諸付與孟柔,哪里還有她曹嬌嬌的一席之地,強扭的瓜到底不甜,落花有意,流水終是無情。
齊宣見曹嬌嬌半天不說話,他不知是曹嬌嬌沒力氣說話,還是不想同他說話,他不愿承認,是第二種原因居多。
齊宣腦海里又浮出宮里御醫說的話:“尊夫人此次小產,身子虧損的厲害,以后恐怕也再難有孕了。”
齊宣不怕曹嬌嬌不能生,將來他所有的孩子都要叫曹嬌嬌一聲母親。
他怕的是御醫后來說的話,御醫說:“尊夫人已經心灰意冷,恐怕已無生還的意愿,這幾日怕是挺不過了,對于一個不想活命的人,大羅神仙也是無力回天的,齊國公節哀。”
齊宣聽到這話才知道害怕,恐懼和絕望,無情的侵襲著他的五臟六腑,好像所有的力氣都被御醫這三兩句話抽光了,他的嬌嬌,他那固執又深愛他的嬌嬌,怎么會對他心灰意冷了?
齊宣回憶著這三年的一切,曹嬌嬌除了讓她爹輔國大將軍曹工,逼著他娶了她,除了占據了原本應該屬于孟柔的正妻之位,不,即使正妻不是曹嬌嬌,也不可能是他毫無背景的表妹孟柔,曹嬌嬌這三年來再沒有做過一點對不起他的事,反而是曹嬌嬌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著孟柔,只因他在與她耳鬢廝磨時道:“我此生,心里只有柔兒一人,其他人,我不過是給予這副皮囊搪塞罷了。”
齊宣覺得有些話再不說,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齊宣將曹嬌嬌冰涼又細長的纖纖玉手放自己的臉上,“嬌嬌,等你好了,我們還會有孩子,男孩女孩都會有。”
曹嬌嬌聽到這話,才扯了扯嘴角,最后一個字也沒說。
她的蓋在錦衾里的左手,慢慢地滑到她平坦的小腹上,明明陪了她六個月大的孩子,怎么就沒了呢?
曹嬌嬌的雙眼濕潤了,嗓子眼被堵住似的,更是說不出話來了。
齊宣見曹嬌嬌有了反應,那雙眼睛也好似活了過來,又低著頭艱難開口道:“嬌嬌,我愛你,以前愛你,現在也愛你。”
曹嬌嬌疑惑地看著齊宣,齊宣也是有些難為情地回應著曹嬌嬌的目光,他總是對她冷言冷語的,現在突然軟言軟語的,別說曹嬌嬌不習慣,他自己都有些不習慣,他這個丈夫,還真是做的不負責呢。
曹嬌嬌看著齊宣說愛她時為難的表情,咽了口氣,沙啞著喉嚨道:“放心吧,我跟我爹說了,他不會怪你的,更不會牽連齊國公府,只要求你,厚葬我。”
曹嬌嬌明顯感覺到手掌上的力度加大了,齊宣額頭上青筋暴起,不知是憤怒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齊宣雖然氣曹嬌嬌這樣子想他,但是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嬌嬌,我說的都是真的,從你嫁進來的那天起,我就動心了,你穿著紅衣騎著馬,那樣與眾不同的你,是我心底抹不去的烙印。”
曹嬌嬌想起大婚那日,她偏不坐轎子,非要和新郎官一起騎馬進府,她記得齊宣在大婚當日還責罵了她,如今卻說愛極了她那樣子,齊宣還真是——煞費苦心吶。
于是曹嬌嬌又一次保證道:“齊宣,我爹答應了,不會責怪你,也不會發作孟柔,你放心吧。”
齊宣終于忍不住了,放下了她的手,憤怒道:“嬌嬌,在你心里我就是這樣的嗎?我會為了國公府和孟柔同你虛與委蛇嗎?”
曹嬌嬌想了想,他確實不像這樣的人,齊宣若是肯為了利益哄騙她,那她嫁進來的三年,應該是過的很幸福的,即使是虛假的幸福,所以齊宣今日說的話,曹嬌嬌信了三分。
齊宣見曹嬌嬌這虛弱的樣子,語氣終究是軟了下來,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道:“嬌嬌,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早就……進了我心里。”
曹嬌嬌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他終于承認愛上了她,卻是在這種時候。
曹嬌嬌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她最后能為他做的,就是護他娘和他心愛之人的周全了,曹嬌嬌想起她苦苦哀求她父親曹工時的情景,曹工征戰沙場百余回,一生戎馬,所有的淚都流在了曹嬌嬌身上,曹工老淚眾橫,哽咽著答應她,絕不找齊家任何人的麻煩,曹工要求的很簡單,齊家要厚葬他唯一的、心愛的嫡女。
曹嬌嬌真是愧對自己的父親。
曹嬌嬌還是勉強笑了笑,真誠道:“我說的,也都是真的。”
齊宣覺得曹嬌嬌沒有信他說的話,心里既生氣,也心疼,于是抿了抿唇道:“嬌嬌,你好好休息吧,我再去請御醫來。”
齊宣轉身的時候,曹嬌嬌是笑了的,真正笑了的,她知道齊宣心里的驕傲,他能夠說出這番話來已經十分不易,說實話,曹嬌嬌心里有些開心,好像枯木逢春,她覺得自己有些活過來了。
齊宣剛剛出了房門,就看見淚流滿面的孟柔端著湯,靠著墻,齊宣見她哭的梨花帶雨,習慣性地上前摟著她的肩膀,柔聲道:“柔兒,怎么了?”
孟柔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了下來,傷心道:“表哥,從姐姐進門你就愛上了她,那我呢?”
即使嫁進來快三年了,孟柔還是稱呼齊宣為表哥,以此來顯示她和曹嬌嬌的不同,她想告訴曹嬌嬌,她既是齊宣的愛人,亦是他的親人。
齊宣不落忍,表妹在他們家長大的,他心疼她,心疼習慣了,什么都喜歡讓著她,但是要說愛她,好像和對曹嬌嬌的愛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