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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迦葉撫摸著她的鬢發,問道:“你挨打了嗎?”
斡扎朵含淚帶笑:“小姐,那都是小事,你不是說,你要去做一件大事嗎?你做成了嗎?”
慕容迦葉沮喪地大搖其頭:“太”
忽然,門外響起畢畢剝剝的敲門聲,慕容迦葉警覺地坐起來,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拔出自己的刀,貼著門偷覷著來人的身影。
那人呼吸平穩:“是我,舅舅。”
慕容迦葉松了一口氣:“大晚上的,您也睡不著嗎?”
赫連安代穿著簡單的便服,手里提著一壺酒,他笑藹藹地看著斡扎朵:“朵兒,去給我們準備一些下酒菜。”
斡扎朵知趣地走出去,半個時辰也沒有現身。慕容迦葉哪里知道接下來的談話有多么嚴肅,還嚷著叫斡扎朵要一些鹽漬羅漢豆來。
“我們聊聊吧,我老覺得你有話對我說。”赫連安代給慕容迦葉把酒斟滿,甫一坐下,便開始試探性地拷問。
慕容迦葉答非所問:“你們打斡扎朵了?”
赫連安代嘆道:“知道自己會心疼,就別做那會拖累人的事兒。”
慕容迦葉舉杯敬酒:“謝謝你,舅舅,肯定是你向母親替她求情了。”
赫連安代和她輕輕碰杯:“其實我早就發現你在白狼雪原了。”
慕容迦葉驚異地看著赫連安代:“什么?”
赫連安代低眉垂首,眼神凝重:“我也早就知道你父親在白狼鎮的事情。”
慕容迦葉緊緊攥住酒盅:“為什么不阻止他?”
赫連安代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你舅舅我,沒有那么厲害,縱然在北國有些江湖勢力,可還伸不到這里來。”
“他找人要殺了我。”慕容迦葉把這前前后后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盡數說給了赫連安代。
赫連安代沉吟良久:“我想,你現在也懂事了,什么也改變不了的,我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守秘密,至少,你阿娘,會有些盼頭。”
慕容迦葉不甘地問:“可是建在泡沫上的日子根本長久不了,萬一哪一天,它破了……”
赫連安代將她溫柔地打斷:“你母親的頭風越來越重了,郎中說,她的日子不長了。”
慕容迦葉怔忪在原地,僵直的兩手如泥塑一般緊握著酒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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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達半個月的跋涉,一行人從官道回來,慕容迦葉覺得自己離白狼雪原越遠,自己的心就越空,等到踏足于一望無際的西拉木倫流域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已經如同一個被蝕了骨的軀殼,迫近回到氈帳的時候,她看見舉家在外迎接,母親局促地搓著手,頭巾怎么也裹不住一夜變白的華發,家奴們跪地禮拜,而幾個叔叔和嬸嬸對則對她側目而視,她回來不到半個時辰,叁五成群的牧民便圍在遠處,不一會兒,便發揮想象,編織出了各種各樣的說法,滾滾的流言將從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向外刮去。
牧場上飄著久違的青草和牛羊糞味兒,西拉木倫河解凍開來,在陽光下悠悠地閃著光,清風一拂,仿佛故土給她以深深的擁抱,慕容迦葉眼笑眉舒,向赫連粟錯艱難地揮了揮手,卻忽然眼前一黑,從馬背上一頭跌了下去,她又開始高燒不退,沉沉地昏迷了過去,郎中說,她染上了很重的風寒。
入夜,赫連粟錯和赫連安代圍在慕容迦葉床畔,遣散了家奴和女婢,衣不解帶地親自照料著,赫連粟錯疼惜地替她掖好被角,一個母親憔悴的面龐上,終于綻放了久違的笑容:“多虧了你了,哥哥。”
赫連安代替她整理行囊,看見那尊精致的樺木雕,連忙藏了起來:“打算怎么謝我?”
赫連粟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焦急的低聲問道:“她到底去白浪河谷干什么了,你怎么也不說?”
赫連安代不安地從門簾的縫隙外看著跟隨的侍衛:“噓!我們要保護她的名節,你懂嗎?這是你對我最大的感謝了,別再逼她了。”
赫連粟錯冷靜了下來,立馬會意:“我想個由頭,將他們送出敕勒川,叫他們永遠把嘴閉上。”
赫連安代坐下來:“觀音奴的事情我就告訴你這些,她除了累一點,無病無災,你盡可以放心,我現在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