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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奴,別走。”
“你終于放下對賀蘭騰的看法了,我很高興。”回程的路上,阿棘對慕容迦葉說道。
慕容迦葉粲然一笑,伸手撫弄阿棘的發(fā)絲:“阿棘,以后不要那么好騙了。”
阿棘皺眉,不解其意,卻連忙抓住她的手,仿佛那是轉(zhuǎn)瞬即逝的流星似的:“你終于肯理我了。”
那一日開始的冷戰(zhàn)至此終于宣告結(jié)束,阿棘心里別提多開懷了,而慕容迦葉仍然緊鎖眉心:“阿棘,我可真后悔對你冷了那么久。”
阿棘的大手將慕容迦葉的手全部包住,他小心翼翼地往她的掌心呵氣:“是我妄加揣測你了,全都是我的錯,真對不起,我想給你一個禮物補償,可以嗎?”
慕容迦葉舒眉展笑,阿棘陷在那眼波之中,如春溫般讓人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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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棘帶著她走了一段蜿蜒的山路,終于在一處山腳下看到了一間漂亮的木屋。
打開屋門,一股好聞的略發(fā)霉的溫暖樺木味兒撲鼻而來,墻壁上掛著一個巨大的馴鹿角、獵槍、獵刀、獸皮以及布滿灰塵的積年獵物,桌凳是樹墩做的,睡床由木板壘起,一切都透著野趣。
這間木屋是他成為人類棲息的所在,如今人去樓空,再也不敢踏進,像是他的心里的墳場,今日終于釋懷一切.和心上人一起憑吊。
阿棘從墻上取下一張弓弩,遞給慕容迦葉:“你總是說悶得慌,做一張弓需要的時間太久了,這個先送給你,是莫昆老伯的,很好用。”
慕容迦葉有些赧然:“你已經(jīng)送我很多東西了,我還沒有送過你什么東西呢。”
阿棘笑著說:“我現(xiàn)在要一個東西。”
“什么?”
阿棘低眉看向她的唇,小小的木屋之內(nèi),篝火爆燃,慕容迦葉會意:“狡猾。”她蜻蜓點水地將吻落在他的嘴唇上,有些惶恐,她不能再同他過分親密了,她怕自己開始貪戀那份柔情蜜意,“快走吧,我好想射箭打鳥。”
阿棘看她興致勃勃:“我們?nèi)グ桌巧巾敯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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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山之巔,有終年不化的積雪,可以俯瞰整個茂密的白樺林,腳下皚皚一片,抬頭又有最高遠最寥廓的天,無數(shù)歸雁與奇鳥在這里穿梭盤旋,空氣也分外清新。
慕容迦葉摩拳擦掌,張弓朝著高空一射,深感自己技法生疏:“真是好久沒射箭了。”
一聲尖嘯滑過二人的頭頂,阿棘看向一只羽毛豐滿的金雕,雄偉的身姿在疲憊的歸雁陣群之中,尤為奪目。
“是阿納!”慕容迦葉驚奇地望著那只雄偉異常的金雕。
“我舅舅是一個馴鷹師,也是草原上最優(yōu)秀的獵鷹手,他親手教我如何馴鷹,一百個人里,阿納也能認清我的面容和聲音。”慕容迦葉炫耀般地向阿棘展示。
“觀音奴,為什么它會找來?”阿棘看著慕容迦葉的笑顏,那是他從未看見過的喜悅,他心里升起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那金雕落在慕容迦葉的肩頭,又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她回首對阿棘說道,看樣子開心極了:“阿納小時候不能吃冷的,我就用嘴把肉溫熱,喂到它嘴里,它把我當媽媽。”
阿棘皺著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追問道:“你家離這里多遠?”
慕容迦葉沉浸在和愛寵重逢的喜悅中,終于被他一語點醒,她如夢初醒,將金雕引到手背上,從峭壁下將它脫手而出:“糟糕!一定是我舅舅找來了!”
阿棘拉起她的手,二人朝山下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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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山外的一處洞穴之中,炭火正盛,赫連安代正襟危坐,靜聽著手下侍衛(wèi)的稟報。
“報告大人,二小姐和金雕已經(jīng)無影無蹤了,我們的現(xiàn)在沒什么頭緒。”
“不急,阿納聰明著呢,”赫連安代一身銀鼠貂裘,手放在篝火上烤火,皺著眉若有所思:“這個狡猾的丫頭,十日內(nèi),若不能把觀音奴捉回去,我當眾吃羊糞蛋兒!”
侍衛(wèi)是慕容家族的家奴:“還要捉二小姐回去完婚嗎?”
赫連安代把一封信扔進篝火里:“完婚?拓跋家的臉都被她這一跑丟盡了,婚已經(jīng)退了,人家沒和慕容和赫連家絕交,就已經(jīng)是大仁大義了!”
在他身后,一個叉手恭立的侍女跪下來道,那侍女才十一二歲的年紀,梳著兩個渾骨丫髻,語氣十分急切:“二小姐只是貪玩,一時糊涂。”
不是別人,正是斡扎朵。
赫連安代:“你個糊涂蛋,若不是你包庇,陪她做戲,護不好主子,還替她假扮新娘!事情未必能到這般地步,還在這煽風點火!”
“主子大恩大德,為我求情!請給我機會,我定能勸回二小姐。”斡扎朵連忙叩首。
赫連安代:“聽說,那山洞里住著獨眼狼王?在獨眼狼王的地盤上,我們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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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迦葉和阿棘拉著手,往山下奔去,行至中途,不得不停止了腳步。
灌木叢中蟄伏一隊人馬,他們忽地竄出來,擋住二人的去路,每人手里都執(zhí)刀持弓,二人蹲在巖石之后,極力屏住呼吸,頭腦急劇地思索著。
阿棘看著他們的長刀大弓,完全是大宛的樣式:“是安家的打手。”
慕容迦葉想起安夫人對賀蘭騰做的那件事:“為什么她們要找我?”
阿棘相信這些人是沖著慕容迦葉來的,他眼疾手快,連忙扯下慕容迦葉的外袍,和她互換了衣服:“往白狼河的源頭跑,記住,是源頭,去找樺皮船,逆流而上回山洞。”
阿棘飛快地從掩體后跑了出去,安家打手果然上當,跟著那抹潔白的裙擺窮追不舍,阿棘諳熟白狼山河的每一條路徑,很企圖通過各種意想不到地轉(zhuǎn)彎安家打手拖得精疲力竭。
可那群打手直接在射程之內(nèi)舉弓射擊,如流星般的箭雨朝阿棘的背后襲來,他萬萬沒想到,安家的大手并不是為了賞金追蹤慕容迦葉,而是帶著殺意。
“好能跑的嵬然小娘們兒!”
阿棘與狼混居多年,腳程和耐力極快,卻也敵不過快如電掣風馳的流箭,
阿棘走投無路,一頭扎進白狼河,安家眾打手連忙張弓向河面射去,一團殷紅的鮮血在河中暈染開來,如同一片隨波逐流的輕盈帕子。
此時,一個女人從近旁的山洞中走出來,她一身艷麗華服,濃妝艷抹,一家之主的威嚴從舉手投足之中流露,正是安夫人,她微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停手:“好了,這一箭無論中沒中要害,箭鏃上的狼毒都足以要了慕容迦葉的命了。”
十數(shù)只箭鏃隨著流水急速順流而下,安夫人:“不知道獨眼狼王去哪兒了,怎么能讓他的心上人落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