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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這一身輕的笑模樣,自然是剛和太后打完照面了!”赫連安代站定,負手而立,笑孜孜道,“朵兒,你知道嗎?前幾日,秘閣朝會,政事堂上,太后說,有意封你為女侍中。”
斡扎朵心生一喜,謙卑答:“奴婢不過是個位卑言輕的宮婢,怎么擔當得起統領門下省的職責?”
赫連安代鼻端一動:“太后叫你辦差事,你這是去詔獄了?一身的血腥氣。”
斡扎朵沉吟道:“不瞞國舅爺,太后命奴婢到詔獄給赫連驤送了一些珍藏的金瘡藥,太后怕伊婁大人下手太重,失了分寸把重要人犯打死,可就壞事了。”
赫連安代抿唇一笑:“我這個表妹,明明是心有不舍,還非得弄出一套兇狠的說辭來!”
這是逾矩的說辭,斡扎朵審慎答道:“可不敢猜測圣心,奴婢只管照章辦事。”
赫連安代眼珠滴溜溜轉,眸光炯炯,轉念道:“你知道嗎?剛才我和太后談話,又提起她年少逃婚的事兒了!”
斡扎朵瞠目:“那可是太后的心結,怎敢隨便提起?”
赫連安代捋著胡須笑道:“奇的是,她這次居然沒生氣,還說自己后悔了,是當年年少不懂事。”
斡扎朵福了福身子,娓娓道:“當年大人因護送小姐不力,被家法懲治,卻還是憑一己之力,將奴婢護下,奴婢從此感念在心,覺得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常在佛祖面前替您祈福。”
赫連安代揮手打趣:“噯,別提啦,你這壞主子可是個不地道的,把你個小奴婢給當頂包的,被人發現了,怎么脫身啊!真是夠荒唐的!”
斡扎朵粲然一笑,皓齒若雪:“您就是我的大羅神仙,救了我,才能讓我有機會侍奉當今太后!”
赫連安代搖頭笑嘆,指著斡扎朵:“你個滑頭,你最會說話了!”
“您快別打趣我了,”斡扎朵定睛瞧著赫連安代,好一會兒方問道“您好久沒進宮了?怎么有些消瘦了?”
赫連安代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果然有些凹陷:“噯,整天忙著修改新政,常常是廢寢忘食,自己都不記得吃飯!”
“那這就是您府上的下人的不是了,主人忙碌,竟不知提醒一日三餐,”斡扎朵又真誠發問,“新政里允許女人做官?”
赫連安代:“雖有朝鳳監的先河,但是由太后一手獨創,飽受非議,可此政一旦推行,像你這樣的女諸葛就不怕埋沒在塵埃中了。”
斡扎朵又將話頭跳了回去,拿出一枚香囊,臉上浮現兩抹赧紅:“國舅爺,這是奴婢做的,里面放的是安神的香草,有江離、辛夷、蚌殼粉,每日放在枕邊可以安眠,您收下吧。”
那香囊呈云朵狀,以輕薄的吳綾縫制,下掛雪白流蘇,繡著一只云端振翅之鶴,針腳綿密,渾如天成,赫連安代小心翼翼地接過,一陣深嗅:“您送我這個,我家里那位該不高興了!”
斡扎朵一驚:“國舅什么時候成家了?”
赫連安代放聲大笑:“哈哈哈!逗你的,你這手藝真不錯!誰做你夫君,是誰的福氣!”說著,便爽快地別在了腰間,輕輕一彈,輕盈的香囊便隨風搖擺生姿,“真是漂亮!我很喜歡!”
斡扎朵暗舒一口氣:“國舅又拿奴婢開涮了,奴婢是一輩子不會嫁人的,終身已經許給了太后。”
赫連安代道:“噯,你又說這話,我耳朵都起繭了!全天下都知道,你斡扎朵最忠誠了!”
斡扎朵抬頭看天,忽道:“國舅,奴婢要去太后那里了,回見!”她行色匆匆,墨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轉角的宮門之后。
赫連安代目送完他,自己也輕快地走出宮,他握著那香囊,細細摩挲,心中暗道:“以針代筆,字格簪花,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她不知道贈香囊,是定情的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