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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被賀晟睿細心的墊上軟墊跟衣袍,可那份涼意與身前的炙熱反差著,又給她帶來難以言說的顫栗。黑暗之中,她看不到他。可目力過人的他,卻清清楚楚看到她的表情跟......并沒有多少柔情的眼神。
“清月,閉上眼。”
帶著讓人迷惑的/寵/溺,還有帝王少有的示弱。
傅清月眨眨眼,沉默了片刻就依言閉上了眼睛。之后,再次專心的陷入這場歡愉。
最后,她怎么回的宮,又是怎么被裹好了塞進乾正殿的龍榻之上,傅清月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她只覺得,渾身酸疼,因為吹了風,還有些頭重腳輕。
“娘娘,您醒了,可要讓御醫給您診脈?”見傅清月動了身,從容趕緊的的上前伺候。因為對外,皇后娘娘還在行宮祈福,所以趙嬤嬤跟從夏都被留在了鳳棲宮。
只她被皇上特地喚來伺候娘娘。想起上次娘娘帶著自己,那般去出氣,她的心里就生出了許多感激。也幸虧皇上跟娘娘把宮里那些不該看到的人都處理了,不然她還真怕娘娘一時之氣會惹了大麻煩呢。
就著從容的手喝了幾口溫水,傅清月才覺得清醒了許多。瞧著天色,已經不早了。
“什么時辰了?”有些昏沉的腦子,讓傅清月忍不住犯困。許是昨兒太過盡興,吹了風,倒難受的緊。
“回娘娘的話,已經巳時了。皇上臨上朝的時候,特意吩咐御醫在側殿候著。說等娘娘醒了,一定要診脈。”對于皇上/寵/愛皇后,從容是打心眼里高興,可這次皇后生病,她心里也是有些怨皇上的。自家娘娘身體本來就弱,往日在棲鳳宮的時候,她跟謹玉姐姐可是恨不得天天把娘娘護在被窩里。
這次可好,皇上一聲不響的把人偷走,帶回來時候身上青青紫紫不算,還在夜里發了熱。
在側殿心驚膽戰的張御醫,得了從容的宣召,趕緊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之前皇后娘娘一直沒醒,偏生皇上總派了人來詢問,甚至吳公公都親自來了兩趟。要是再這么下去,非得嚇死他不可。
疾步進入殿內,取了細紗覆在皇后皓腕之上。只是,皇后娘娘的脈象還是讓張御醫心頭一沉。換了手再次細細診斷,臉上的沉重越來越明顯。
之前他曾替被皇上宣到行宮為皇后診脈,那時候,他已經斷定皇后身子內里虧損嚴重。體寒加上沉疴與積累多日的毒素,一時半會兒的難以調理好。
可如今,娘娘的脈象似乎并沒有因為自己給的方子好一些。
“娘娘如今有些發熱,雖然并不是什么嚴重病癥,但也要細細看護。”說罷,他就開了方子,又讓人去御藥房取藥。
只是出了寢室后,他并未急著離開,而是腳下轉了方向往乾正殿大殿而去。若是他的診斷沒錯,只怕這又是一番大事。心里有些發苦,怎么皇后娘娘偏偏在自己當值的時候生了病?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嗎?
心思沉思著,不過聽聞薛神醫已經入京,想必有他在,皇后娘娘的癥狀還是有可能好轉的。
帝王御前,左右兩邊站滿了伺候的宮人,只是他們各個都微垂眉目,寂靜無聲。這就是皇家的氣度,就算是個宮婢太監,都是個頂個的規矩。
在等待通傳的時候,張御醫只覺得冷汗連連。在看到來傳話的吳明德時,他忍不住低聲詢問皇上的心情如何。
“可是給皇后診過脈了?”見張御醫進來,賀晟睿把手上的折子放下。因為昨兒食足饕飽,他的心情自然不錯。連帶著說話,都帶了幾分溫和。
張御醫上前跪伏行禮,答道:“回皇上的話,剛剛診過了。只是......”
☆、33. 后宮有毒
“脈象顯示,娘娘是宮血不足,脈象無力,正氣大傷,且臟脯氣血陰陽皆虛。更嚴重的是,娘娘體內芫香的毒素沉積已久,甚至還有青紅娘的毒素,若是不盡快調理,只怕......回天乏術。”張御醫不敢抬頭,生怕會被遷怒,“原本在行宮時,臣是開了溫和的調養方子,只要把娘娘的臟腑脾胃調養過來,除去子嗣問題,其他的并無大礙的。但是,不過幾日的功夫,娘娘又碰了青紅娘,若非娘娘這次發熱脈象顯了,只怕再接觸幾日毒發,可就沒法子救治了。”
賀晟睿坐在御座之上,臉色陰霾恨戾。芫香之事,是他的錯。可青紅娘之毒卻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的。能隔開吳明德跟乾正殿暗衛的視線動手,誰能說不是處心積慮蓄謀已久的?
他滿清怒火,恨不得一時三刻就把動手的人拉出來五馬分尸碎尸萬段。在他想要跟傅清月那個白眼狼相攜一生時候,竟然有人下了這般陰狠手段,簡直是讓他的許諾成了笑話。
就在這個功夫,從容急急忙忙前來求見,說是皇后娘娘突然昏厥過去,渾身滾燙。別說是湯藥,就連清水都無法入口了。
緊緊攥著的拳頭豁然捶在紫檀木平角御案之上,接著,桌上的奏折章臺噼里啪啦的被摔了一地。
傅清月所住的寢室,與正殿隔著一道殿門。他收起憤怒,聲音就自風霜中而來的一般,帶著刺骨的寒意吩咐道:“去,傳其他三位御醫。”
賀晟睿一步一步轉向內殿寢室,他的面色沉寂到毫無表情。腳步波瀾不驚,一如上朝時面對朝臣的威嚴貴氣。可只有近處的吳明德才知道,皇上心里很苦。
他是斷了根的人,不懂男女之愛,可他知道,皇上是真的喜歡皇后娘娘的。許是毫無理由,但的確用了真心。
御前伺候的宮女太監都跪在龍榻之前,誰都不敢吭聲,就連縹緲的香氣都讓賀晟睿莫名心煩。
一想到那個女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中毒,然后變成了蒼涼的尸體毫無氣息跟暖意,他就怒不可遏,甚至自胸腔深處涌出一種悲愴的疼。
那塊石頭,他還沒有焐熱還沒有柔化了,怎么能離開呢?
看著榻上昏迷中仍舊皺眉干咳的人,他一時怔了。冷峻的面上,透露出一絲前所未有的迷茫。往前邁了兩步,他握住人的手,還是溫熱的,還活著呢。
“清月,清月......我是賀晟睿,你看看我。”低沉略帶焦急的聲音響起,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知道是誰挑戰了他的威嚴。他只知道,在他心里,傅清月并不是可有可無的玩伴,也不是那些讓人厭煩的嬪妃。
她是能與自己生死與共的女人,她知道他的秘密,明白他的心思。這般契合到讓他信任的人,也許此后一生都不會再出現第二個。
四位御醫急急忙忙趕到,別人不知道,他們卻是清楚,當今圣上根本不是什么善茬。別說是他們,便是如今被軟禁在深宮的太后,那都是想除就除的。
幾個人趕緊上前診治,可得出的結論如張御醫一般。青紅娘的毒,是要命的,如今皇后娘娘五臟六腑只怕都有了積累。若不是一場風寒,只怕這樣下去不出半月就會一命嗚呼。
“張御醫,胡御醫留下伺候。”賀晟睿深吸幾口氣,忍下心頭的煩躁跟難受,“無論使什么法子,皇后不能出事,否則,你們也就不用再跪了。”
他們身為帝后身邊的專用醫師,哪可能不跪?唯一的可能,就是——死。
賀晟睿皺眉瞧著榻上臉色不正常的女人,許久才沉聲吩咐道:“傳旨罷朝三日。”
皇后如今明面上還在行宮,能動用御醫日夜看護,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病重了。如今,還不知那黑手是知道她在宮里,明知自己不能大肆查探才動的手。還是原本就是沖著自己,而她只是受了牽連,代自己受了罪。
心中各種念頭翻滾,在不知深淺之時,他的確不敢再把傅清月放在風口浪尖之上。
出了寢宮,賀晟睿的腳步極慢,而頭腦也愈發的清醒。看來,是他大意了,后宮里定然還有他未能掌控的暗樁。只是,前幾日衛嚴不是帶人把所有可疑的人都處理了嗎?上到嬪妃女官,下到御花園的粗使奴仆,但凡有可疑的,或是于外人有牽涉的,全都被送去了禁衛府的大牢,只能他們彼此盤咬。
可如今,怎么就在已經蕭條,而且算是無所人煙的后宮,又出了下毒的事兒?
“吳明德,讓人盯住從容。”負手立在窗前,賀晟睿半邊臉都隱于暗處。如今他以雷厲風行的手段掌控朝堂,更以鐵血手腕收攏兵權軍心。因著他不服就打的軍政策略,西山之外的陳國,一時間也不敢再騷擾大熙邊境。
可以說,在傅清月中毒之前,他還信誓旦旦的覺得,大熙上下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前朝后宮,無需攏權,他就能護個固若金湯。而如今,能伸手進乾正殿的人,又怎么會比他的根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