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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因方遲而養成了開燈睡覺的習慣,如今一盞臺燈照亮這如此刻清晨一般冷清的房間。
連笑在這樣的房間里一遍遍環顧,終于意識到分手對于她來說意味著什么——
心被挖空了一塊,空落落,一如枕邊無他。
*
接到譚驍的電話時,連笑人正在法院。
連笑這段時間都在忙著清理網上這一筆筆爛賬。
她先是讓公關部的人繼續經營齊楚的微博賬號,反正齊楚有很多庫存照片,足夠公關部門發滿一個月30天。
此舉無異于間接否認了齊楚自殺的傳言——
誰自殺之后還好端端地經營微博?
當然重中之重是得時不時地發幾張齊楚和連笑的合照,齊楚和連笑在巴黎那段時間合照不少,當時照片里她倆狀態都不錯,這一張張照片可都是打臉利器——專打那些“造謠”齊楚自殺,“抹黑”連笑壓榨員工的傳聞。
反正媒體也沒能拍到齊楚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沒有石錘就沒有發言權。
揚帆則一邊官方辟謠,一邊把幾個造謠齊楚自殺是連笑導致的營銷號都告上了法庭。
在律師的指點下,連笑聰明地打了個擦邊球,沒有告這些營銷號造謠齊楚自殺,畢竟這事是真的;而只是告這些營銷號侵.犯她自己的名譽權。
那些營銷號平時有恃無恐,一接到傳票,一個個都慫了,全都找關系聯系揚帆這邊,試圖私下調解。
可遲來的和解只能遭到揚帆的拒絕。
連笑的立場很堅定,一定要告。順便讓他們封號。
這回這些營銷號不得不拖幕后主使人一起下水了,拿出了他們和晗一之間的往來記錄。
果然這些都是晗一放的料,黑完齊楚黑她。
原來遷怒于他人真的可以緩解一絲內心的痛苦——
連笑甚至開始理解起廖一晗的某些做法了。
廖一晗遭受陳璋的背叛和她的拒絕伸出援手之后,只能瘋狂地報復所有人以換回內心的平靜。
如今的連笑捫心自問,自己大概和廖一晗那時的狀態一樣了吧,她現在只想親眼看著晗一是怎么在廖一晗手上完蛋的。
她和營銷號們在法庭上周旋的同時,也在著手對付廖一晗和陳璋。
律師給連笑分析過利弊,她和告營銷號一樣告晗一侵.犯名譽權,頂多獲得一點民事賠償,這對廖一晗來說,壓根構不成任何實質性地威脅。
既然這樣,連笑索性學廖一晗,利用輿論,毀了晗一的形象。
廖一晗對賭失敗賠掉一大筆錢之后,形象盡毀的晗一,還有哪個投資人敢投?
至于陳璋……他曾在廖一晗的庇護下躲過了牢獄之災,但他涉嫌職務侵占的證據可都還沒銷毀,陳璋欠下的牢獄之災,也是時候還上了。
陳璋可別指望此時的禾嘉佳會像彼時的廖一晗一樣,傾盡所有救他……
全都是自食其果。
連笑就當這是是為她自己、也為齊楚出口惡氣了。
而譚驍打這通電話來,是為了告訴連笑齊楚將在隔天出院的消息。
譚驍怕宋然去醫院會被拍到,齊楚出院當天特地給譚驍安排了外地的工作,譚驍希望連笑能替宋然向齊楚表示下歉意。
畢竟網上那些將齊楚罵到崩潰的聲音里,宋然的粉絲絕對是中堅力量。
宋然不去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連笑正準備答應下來,卻嗅出了譚驍話里的另一層含義——譚驍為什么不自己替宋然去和齊楚說這些?
“你也不去接齊楚出院?”
連笑一邊朝法院大門外走去一邊問。
本來譚驍愛去不去連笑完全無所謂,她只怕在醫院碰到方遲,如果其他人都不去,就她、方遲和齊楚三個人……
連笑搖頭。想都不愿想。
“我……”譚驍有些支吾,“……我也不去了吧。齊楚差點被潛規則那事,是我當初說漏嘴告訴廖一晗的。”
連笑在電話這頭陷入短暫的僵硬,腳步也停在了法院外長長的臺階上。跟在一旁的律師見狀,停在下兩級臺階處等她。
“雖然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但我見到齊楚心里還是有愧。你替我多擔待些。”譚驍很少用這種蔫嗓說話,看來真的挺內疚。
如果齊楚沒能痊愈出院的話,這個秘密或許譚驍一輩子都不打算說出口。
“這事算我倆之間的秘密,連方遲我都沒說,你可不能告訴他。”譚驍匆匆囑咐一句就借口有事掛了電話。連笑聽著那干脆果斷的掛斷音,一笑。滿嘴苦澀、接齊楚出院那天,她肯定不會和方遲獨處的,自然也就不會有機會告訴方遲這些事……
隔天,連笑去醫院路上特地買了束花,風鈴草加劍蘭,都有“健康”的寓意在。
把花放在副駕駛,重新發動車子自花店前的馬路上駛離前,連笑忍不住調整了下后視鏡的角度,好好看看鏡中的自己。
分手一個月,臉上不見“傷心”二字的女人……
剛分手第一天時,周青檸不也說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傷心么?
這樣挺好的,起碼待會兒見到方遲,她還能平靜得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