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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遲搖頭:“你瘋了。”
譚驍只能拿當初說服自己的那套來說服方遲:“廖一晗手里的那幾個一線網紅才是晗一最值錢的資源,廖一晗有這些資源在手,很容易東山再起。我用1個億換百分之五十的原始股,不虧。”
“……”
“你還不是為了連笑,透了揚帆?”
“揚帆沒出過晗一那樣的幺蛾子,融資市場上履歷又夠干凈,晗一前得罪容悅,后得罪禾木資本,你的退出機制是什么?靠融資?晗一在融資市場名聲已經臭了。”除了對連笑,方遲對誰說話都不怎么客氣,“光靠一個晗一,一年利潤最多六七千萬,你還要和廖一晗平分,你那一個億什么時候收得回來?”
譚驍被問得啞口無言,磨嘰半天只剩最后一句:“她處境太可憐了,我不忍心見死不救。”
“她制造輿論害齊楚自殺,齊楚不可憐?”
看來方遲對廖一晗這個人已經沒任何好印象了,可譚驍雖糾結,還是忍不住替廖一晗說了一句:“你也說了齊楚自殺不是單純一個人導致的,怎么能全怪在廖一晗頭上?”
一個人一旦鉆起牛角尖來,誰說都沒用。方遲索性什么也不說了:“開車。”
只是方遲沒想到,鉆牛角尖的不止譚驍一個人。
連笑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就定住了。面前是一片黑暗的玄關,像望不見底的黑洞,仿佛她只要往前踏一步,就會被吞噬。
連笑終是一步都不敢再往前,鞋都沒脫,就這么倚著門,一點一點蹲了下去。
她抱著自己縮成一團,也不知過了多久,哈哈哈無聲地朝她走了過來,瞪著一雙碧色的眼珠瞅她。
眼里是一如既往的好奇,當然也是一如既往的警惕。
即便如此,連笑涼成一片的心底還是有了那么一絲回暖,這個家里終于不至于冷清到令她害怕了。
連笑伸手要摸摸哈哈哈,哈哈哈卻警惕地退后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連笑突然就想到,哈哈哈最初就是齊楚救助的,哈哈哈對齊楚甚至比對方遲都更親。
哈哈哈此刻警惕的眼神,和齊楚最初看她時的眼神那么相像……
“你是不是也在怪我?”
連笑忍不住問它。
哈哈哈沒回答她,翹著尾巴調頭回屋里,不理這個大半夜發神經的人類。
連笑就這么又被丟棄在了一片黑暗之中,任由自責將自己吞沒。
如果當年和她一起住院的那個男孩自殺時,她還只是個旁觀者,那種無力感頂多是自己終究沒能幫那男孩渡過難關,那么如今,她儼然已經成了加害者。
這樣的夜,她還怎么睡得著?
連笑一夜沒睡,一大早又趕去了醫院。但凡齊楚能有一點好消息,她的負罪感都不至于這么重。
可惜齊楚依舊陷入昏迷。
方遲還得去公司,連笑就當自己是來接班的了。
宋然也必須得離開——
他昨天和方遲以及連笑爭執時,被路人拍到了傳上了網,雖然沒拍清楚臉,但宋然的粉絲一眼就能認出那是宋然,宋然起初還不樂意走,經紀人都想把他打暈扛走了。
還是方遲一句話管用:“你的粉絲和媒體很快就會扒出這是哪家醫院,你在這兒待著,一點忙都幫不上,反而會引起混亂。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齊楚考慮。你還嫌你的那些腦殘粉鬧得不夠大?”
此言一出,宋然無話可說了。
最終只能任由經紀人拽走。
方遲始終有點不放心連笑。
宋然昨天指責連笑的那些話,她分明聽進心里去了,即便方遲見識過曾經的她是何等的內心強大,還是免不了擔心。
可揚帆如今的危機導致方俞資本內部也出現了分歧,方遲定在今天開會,必須得趕回公司,只能臨走前揉揉連笑的頭發:“我中午過來陪你。”
連笑平靜地點了點頭,方遲才安心走了。
果然沒多久就有媒體鬼鬼祟祟地找到了住院部外,幸好宋然走了,不然肯定被媒體逮個正著。
連笑對媒體來說就沒那么大吸引力了,最早趕到的那些記者基本上都沒注意到連笑,記者也進不了加護病房,等于空跑一趟。
齊楚的助理比連笑晚到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里起碼來了兩撥記者,全都無功而返。
助理幫連笑買了早餐,連笑擺擺手,沒胃口。
助理大概以為連笑還在生她的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一言不發陪著。
連笑一早一個字都沒說,只在見到巡房的醫生時,攔住醫生問齊楚的情況:“她到底什么時候能醒?”
醫生卻只能給個籠統的時間:“快則今天下午,但是不排除又很快陷入昏迷的可能性。”
連笑只得又耷拉著腦袋坐回去。
周遭人影來來往往,腳步聲三三兩兩,連笑本就靜不下心來,偏偏對面加護病房里的一位年邁老人突然心跳驟停,陪護的家屬直接就崩潰了,醫生護士紛紛趕來忙著搶救,這一幕幕全都透過加護病房外的玻璃墻落在連笑眼里。
連笑看不下去了,直接起身問齊楚助理:“有沒有煙?”
這還是連笑第一次搭理她,助理受寵若驚地掏包找煙和打火機。
連笑去了室外抽煙。第一口尼古丁吸進肺里時,嗆得她連連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