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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臉是漲紅還是慘白,對他這個答案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卻只是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再拉開一些距離看她。
閃爍的瞳孔,迷人的眼眸,低沉的嗓音:“晚安。”
*
原本一直嚷嚷睡不著的連笑,這一晚竟睡了個好覺。
第一次庭審,連笑作為證人出席。
許阿姨驗了傷,法醫以及心理醫生分別出具了許阿姨的驗傷報告以及心理評估報告,許阿姨不僅身上有多處陳舊傷,還患上了ptsd,這全都是她常年遭受家暴的鐵證。
而她許阿姨最后一次挨打,是因為連建平發現了許阿姨在家里安裝的針孔攝像頭。
連建平以為許阿姨被連笑買通,要錄下證據幫連笑翻案,卻不知許阿姨只是在為自己的離婚案找證據。
連建平對許阿姨動手的那一刻,警察將將趕到,連建平被逮個正著。
是方遲報的警。
也是方遲出的主意,用針孔攝像頭誘使連建平動手。
連笑上庭作證,自然見到了連建平。
想到自己之前挨的那些揍,正在愈合的傷口不知怎的竟隱隱作痛起來,連笑不由自主地握拳,甚至快要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直到余光帶到旁聽席上的方遲。
他朝著她的方向,鎮定地點點頭。
連笑見狀,調整好呼吸,往證人席上一坐。
前一晚方遲教她的那些法語,如今早被忘得精光,全程由翻譯替她翻譯。
連建平的律師則主張連建平確實曾患狂躁癥,但如今已經治愈,并在盤問連笑時,一直試圖引導連笑說出,是因為她幼年時曾遭受連建平家暴,才會懷恨在心,連建平和許阿姨就算只是普通的爭執,她也會故意扭曲成是連建平對許阿姨家暴。
而許阿姨指控連建平家暴,只不過是為了高額贍養費。
“像我當事人這種已經改過自新的人,應該得到寬恕,而不是大眾的偏見。”
翻譯將連建平律師說的話逐一翻譯給連笑聽。
連笑直接炸了,站起來就是一句:“你放屁!”
旁聽席上的方遲當即一揚眉。
翻譯倒是見怪不怪,眼都不抬,直接翻譯成了“你胡說”。
許阿姨的律師沖她搖搖頭,那一刻,連笑總算找回了點理智。
上庭前方遲和許阿姨的律師都提醒過她,連建平的律師很會詭辯,她不能中招。
忍不住瞄一眼旁聽席上的方遲,果然他在用口型對她說:冷靜。
前一晚方遲不僅幫她準備了小抄,還陪她排演了各種上庭時可能會出現的狀況,其中就包括對方律師試圖激怒她這一項——
這個男人永遠猜得這么準,她這都能表現砸了的話,真是既辜負了他的聰明頭腦,更辜負了他的良苦用心。
連笑環顧一下四周,幸好她的舉動并沒有引起陪審團的反感,連笑迅速整理好情緒,重新坐下。
她如今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按照前一晚方遲幫她排練好的,開始有理有據的闡述。
*
隔周的第二次庭審,連笑無需再上庭,只需和方遲一同坐在旁聽席旁聽。
許阿姨是二代移民,能流利的用法語交流,現場沒有了翻譯。
為了保持庭審的肅靜,方遲也沒辦法翻譯給連笑聽。
可連笑看著許阿姨被盤問時,從最初麻木到極致的問一句答一句,到漸漸地開始忍不住發抖,即便連笑聽不懂一個詞,卻仿佛能猜到許阿姨都說了些什么。
甚至到了最后,許阿姨哽咽到一度無法發聲,那痛苦的,猶如哀鳴的嗚咽聲……
大概全場只有連笑能真的懂。
被揍的時候,鄰居又何嘗聽不見她的慘叫?
老師發現她身上有傷的時候,她又何嘗不是哽咽地說不出話?
她也曾以為這些人能救她,可結果呢?鄰居只是背地里說兩句,至多再偶爾找個機會勸連建平別動不動就揍孩子。
老師只是把連建平叫到學校教育兩句。
打罵孩子在他們這些大人看來,大概真的只是教育兩句就行的事……
連笑冷著眼看向連建平。
好在這次,他不會被輕易放過……
兩次庭審過后,當庭宣布結果。
陪審團支持了許阿姨的離婚和贍養費訴求,并對連建平簽發禁止令。
許阿姨的傷情診斷直接把連建平送進了下一樁官司里——離婚案結束后,連建平緊接著還會被公訴。這回連建平面臨的可不是贍養費了,而是漫漫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