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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在牢里受過的煎熬,郁橙渾身瑟瑟的冷,梁慕白臉色陰沉的看著她說:“如果你愛梁生,我會把他給你,可你三番四次的傷害他,我怎么放心把他交給你。”
“我沒有傷害他!”郁橙委屈的大聲喊著,“我沒有一次想要真正的傷害他!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只能利用你對他的疼愛來威脅你,否則我還能做什么?”
梁慕白將視線移開,側臉更加冷漠,“你最不該做的,就是傷害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郁橙冷然大笑,“好,既然你想為你的孩子報仇,那你殺了我吧!殺了我也比讓我坐牢好!”
“我不會殺你。”梁慕白看向她,“我會讓法律來做一個公正的判決。”
遠處,警笛聲漸漸清晰,很快,幾輛警車停了下來,郁橙恐慌的看著向她走來的人,瞬間好像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年她還是一個簡單的女孩,受不了一連串的刺激,選擇了偏激的做法,當她被帶上警車時,好像這原本灰掉的世界徹底的變黑了。
這一次,她只覺得這黑夜,好像再也不會有天亮的那一刻。
梁慕白上車,看著郁橙被帶走,他待在車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
梁生受了驚嚇,說什么也不讓薄曦走,薄曦就坐在床邊,不停的哄他,給他講故事。
“小薄曦,媽媽她是不是又要離開我了?”梁生突然問她。
薄曦一愣,不想欺騙他,可如實說出來對一個孩子來說,特別是對一個好不容易有了媽媽卻又要失去的孩子來說,太殘忍。
見她不說話,梁生又問了一遍,“她是不是又會離開我很長時間,我是不是以后見不到她了?”
薄曦心口一窒,微微扯唇笑了下,“不會的,以后你想見她,可以去見。”
“真的嗎?”
她點頭,“嗯,真的。”
其實,見比不見要好吧。
梁生得到這個訊息,終于滿足的露出了笑容,腦袋一捂就準備睡了,薄曦將他的腦袋露出來些,看他心滿意足的睡著,才緩緩起身走了出去。
書房的燈還在亮著,今晚梁慕白應該不會回房,事實上,他有好幾天沒有回房了,回去也只是坐在沙發上閉會兒眼,基本上應該也是睡不著的。
回到房間,她將錄音筆打開,里面傳來對話。
“你跟薄曦到底有沒有做過?”
“沒有。”陸靳庭的聲音應該是醉了。
“那你們睡了一晚上,兩個人都喝醉了,你怎么知道有沒有?”
“一個男人有沒有做過愛,他自己很清楚,那天我醒的時候,只有上身是裸著。”
將錄音關掉,薄曦呆呆的坐在床邊,房間里空空的,很安靜。
現在,一切都該結束了嗎?
第二天,陸靳庭被抓的消息就散播開了,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可薄曦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手機響起來。
“喂,媽。”
“薄曦,我聽你爸說,你要離婚?”
“嗯。”
“薄曦,你聽媽說……”
“媽,別說了。”
“薄曦……”
她微微笑了下,“媽,我自己的事情就讓我來解決吧。”
“兩個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兩個人在一起總會有一些摩擦,總會遇到很多的磨難……”
“媽,我沒了一個孩子,害死這個孩子的人,是他的妹妹,現在她妹妹瘋了,和我脫不了干系,你覺得,我跟他要怎么走下去?”
“薄曦。”
“媽你別說了,我最近會辦理離婚手續,到時候回家陪你也挺好的。”
掛斷電話,站在陽臺上,她感受著夏日午后的靜謐與悶熱,家里只有秦姨一個人,突然之間,這種寧靜化為無邊無際的孤單,好像瞬間將她吞噬掉。
她突然想去看看梁梁。
顧雅每天替她洗漱為她吃飯,梁梁好像只對顧雅的恐懼小一點,一看到薄曦走進來,她害怕的推翻了飯碗,跑到角落里畏縮著,顧雅看向薄曦,那眼神,薄曦明白,顧雅雖然不知道這件事跟薄曦多多少少有點關系,可畢竟梁梁是害死孩子的兇手,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她不指望薄曦能有同情心,只要她不要歡欣鼓舞就好了。
其實孩子的事情,在家里每個人心里,都是一個無論如何都解不開的疙瘩。
顧雅解不開,一邊是自己的孫子,一邊是自己的女兒,她到底該站在哪一邊?即使哪邊都不站也是種罪過。
她和梁勛沒辦法替孫子出氣,這本身就是一種愧疚。
生活在一個家里,每天帶著愧疚的相處,應該誰都無法釋懷吧。
顧雅當然是希望孩子們家庭幸福,所以百般的希望薄曦能夠釋懷,也是希望這個家庭還能美滿,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還要如何美滿,原本就傷痕累累的關系,此刻已經只剩下殘骸。
誰都不說,可誰都心知肚明。
“你來了。”顧雅還是表現得跟以往一樣。
薄曦微微點頭,視線落在梁梁恐懼的臉上,梁梁的眼睛驚恐的盯著她,薄曦對顧雅說:“我來看看梁梁。”
顧雅回頭看了一眼梁梁,“她現在精神失常,很怕有人靠近。”
“我就跟她說幾句話。”
顧雅看向薄曦,見她眼神格外堅定,于是便點點頭,“那你不要太刺激她,我也是擔心她會對你做出什么事情來。”
“嗯好。”
薄曦點頭,顧雅就收拾了碗筷出去,沒有關門。
薄曦慢慢的走向梁梁,梁梁嚇得一直往后縮,嘴里一直念叨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梁梁。”薄曦蹲下來,離她有一點距離,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梁梁說話,又像是對自己說的。
“或許一切都是命,遇見梁慕白是命,有了孩子是命,失去孩子……也是命。”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心里的難受依然如初,可終究是有些釋懷了,看著眼前的梁梁已經神智模糊的樣子,她喃喃著,“你變成如今這樣,或許也是命運開的一個玩笑,我不知道我該說什么,其實我想說對不起,可我說不出口,你害死我的孩子是事實,我沒辦法跟一個仇人說對不起,希望你能理解,還有……”
她抹掉眼角的一滴淚,“還有就是,如果你能好起來,我希望你以后的人生,不要這么揮霍的過,其實你真的很幸運……”
葉迦城說要治好她,應該會有一半的希望吧。
薄曦起身,今天她來,是一個告別,跟過去種種的告別。
“我不是故意的……”梁梁渾身瑟抖著,嘴里念念有詞,雙眼空洞的看著腳前,不停的重復著“我不是故意我不是故意的”。
薄曦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視線準備離開。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梁梁恐懼的說著,好像說到這個時,更加害怕四周會有什么出現一樣。
薄曦不解的回頭,聽見梁梁說:“是郁橙給我的,是她讓我下的藥!是她騙我……是她騙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薄曦驚怔在那里,從她含含糊糊的語句中,依稀明白了什么。
是郁橙。
這么說,害死她孩子的兇手,是郁橙!
她去見了郁橙,郁橙好像突然之間滄桑了好幾歲,她是帶著憤恨去的,在看到郁橙的模樣時,她卻突然之間沒了力氣。
“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來看我,而且這個人居然是你。”郁橙自嘲的笑著。
薄曦咽下喉間的哽咽,問她:“墮-胎藥是你給梁梁的。”
“呵。”郁橙似乎也不驚訝,或者說已經對一切都沒了念想,她冷勾著唇角說,“現在才知道。”
薄曦站起來,拳頭緊緊的握著,發出的聲音都顫得快要聽不清,“你不會良心不安嗎!他還只是個沒出生的孩子!”
原來她一直恨錯了人,最該恨的人,是郁橙!
那現在算什么?
她一直以來所有的仇恨仿佛失去了支架,瞬間坍塌。
郁橙嘴角的笑漸漸的降下來,“會啊,可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必須這么做。”
為了自己的孩子必須這么做?
郁橙又重新勾起唇角,“那天約梁慕白出去,讓梁梁下藥,拖延著不讓梁慕白離開,這些都是我計劃好的。”
“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薄曦不敢相信這個女人居然能卑鄙狠辣到這種地步。
郁橙沒有辦法否認,“都是我計劃好的,你恨我吧,呵,有個人恨我,總比沒人記得我要好。”
薄曦百般不是滋味,心里的郁結快要沖破喉嚨,她想一刀殺了她,真的想一刀殺了她!
見她如此憤恨,郁橙臉上的笑又一點點消失了,她突然變得很凝重,看著薄曦說:“這一次,我最少要做二十年的牢,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到活著出去的那一天,我只有一件事想求你。”
薄曦不語,只是擰眉冷視著她。
她說:“如果你跟梁慕白和好如初,我只求你能將梁生視為自己的親生骨肉,對他好一點,讓他不要記得有我這樣的一個母親,替我看著他長大娶妻生子,給他我不能給的一切。”
郁橙眼淚盈眶,她吸了吸鼻涕,滿臉的扭曲出賣了她此刻快要崩潰的內心,她終于哭了出來,從最初的壓抑到最后撕心裂肺的痛哭。
薄曦突然明白了,這天底下,大部分的母愛都是一樣的。
不管她曾經打過罵過還是傷害過自己的孩子,可最終還是割舍不下那份濃濃的母子情。
薄曦轉身,將那份恨都留在了這里。
“薄曦。”郁橙喊住她,薄曦沒有回頭,她聽見郁橙說,“謝謝你。”
她沒有回應,郁橙突然又說:“對不起。”
對不起。
這三個字是郁橙發自內心說出來的,是說給她,也是說給她的孩子的。
薄曦的眼淚瞬間泉涌而出,她失去了一個孩子,可能也失去了家庭,最后換來對不起三個字。
她沒辦法說“沒關系”,她做不到。
可是,寶寶,你聽見了嗎?
“薄曦。”郁橙說,“梁慕白知道這件事,我想,他之所以這樣對我,可能很大的原因是為了你。”
薄曦一頓,“你是說,梁慕白知道墮-胎藥是你給的?”
……
所以,梁慕白知道郁橙才是罪魁禍首,所以對付陸氏是這個原因嗎?包括阻止郁橙逃走,也是這個原因嗎?
梁慕白沒有辦法。
如果直接報案一定會連累到梁梁,他不能無視父母的苦苦哀求,那么想要懲治郁橙,就必須瓦解她的靠山,并且從另外的角度將她繩之以法。
只是,他不能告訴薄曦,她在氣頭上很容易偏激,郁橙又是心狠手辣的主兒,萬一薄曦想不開,最后的結果不堪設想,而且他不能告訴薄曦的另一個原因是,這件事都是他的錯,如果那天他沒有因為梁生的問題而選擇赴約,那么就不會失去孩子。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是為了別人的孩子,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這錯,是無法彌補的。
他不想推脫,他愿意承擔。
所有的解釋都是徒勞,都是狡辯。
他已經失去了她和孩子,不想再失去能留給她的那一丁點美好。
她趕回家時已是天黑,梁慕白已經回來了,見她急匆匆的跑進門上氣不接下氣,他端在手中的杯子緊了緊,只是平靜的看著她。
薄曦穩了穩呼吸走過去,隨便找了句話:“梁生呢?”
梁慕白喝了口白開水,淡淡回答說:“我下班有點晚,他爺爺接去了。”
“哦。”薄曦應了聲。
至此,兩個人相對無言。
秦姨已經回去了,現在這個家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許是覺得她今天有點不對勁,梁慕白輕輕咳了咳,“你是不是有事要說?”
“我……”薄曦抬起眼來,突然又卡住了。
說什么呢?
說你是不是知道郁橙是兇手,說你是不是一直在替她報仇……
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孩子沒了是事實,他有錯也是事實,她無法說服自己忘記那一晚,也無法說服自己原諒他的過失,而且,梁梁瘋了,又跟她脫不了干系。
他們兩個人早就支離破碎了。
見她支支吾吾的不再說下去,梁慕白抿緊薄唇,“我明白,我會盡快去辦離婚手續。”
離婚手續……
薄曦心頭一猝,指甲陷進肉里,生生的疼。
梁慕白淡泊的雙眸輕輕俯著,說道:“但是,可不可以緩一段時間?”
她抬起頭來。
“因為蕭北川決定娶梁梁,我想請你跟我去參加他們的婚禮,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殘忍,可你知道,梁梁現在精神不好,我只是希望她出嫁那天,我們全家都能到齊。”
他說請。
薄曦僵硬的揚唇,“好。”
顯然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么爽快,梁慕白黑瞳閃過一絲驚訝,隨后便微微勾唇:“謝謝。”
說完謝謝后,梁慕白對她微微頷首,徑自上了樓。
薄曦卻被這客氣,弄得自嘲不已。
到底是要分開了,就連說話都變得這么生疏。
其實,也好。
最起碼分開時,沒有太難看。
或許這也是最好的結果吧。
她看著梁慕白離開的方向,久久的佇立在那兒。
梁慕白走回書房,將門關上,幾乎行尸走肉般的走過去坐下,雙眼沒有一點神色。
可以吧?
他表現得很好吧?
最起碼沒有苦苦哀求,沒有讓她為難,也沒有讓她看到他的難過。
他將電腦打開,電腦屏幕上是一個胖嘟嘟的娃娃,四腳趴在地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張著,特別機靈可愛。
這照片是合成的,聽說根據爸爸媽媽的長相,可以知道孩子大概的長相,聽齊盛說這個的時候,他眼前浮現的,都是孩子的模樣,照片合成出來,他就立刻做了桌面,公司的電腦家里的電腦用的都是這一張。
每天看著,不由得就輕笑出聲。
后來,孩子沒了,他每晚對著這桌面,心如刀絞。
抽屜里鎖著的都是些松田道雄的《育兒百科》和斯波克的《育兒經》之類的書籍,他時常會拿出來看,可很多都是看不懂的,那時候梁生出生,都是秦姨在幫忙照顧,后來大些了,他才幫得上忙。
這些,他都沒有告訴薄曦。
薄曦問過他。
梁慕白,你愛過這個孩子嗎?
他無法回答。
孩子沒了,他作為一個父親……他不配做一個父親。
他沒有好好保護孩子和他的母親。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呼,他心下一慌,放下手里的東西跑出去。
薄曦在浴室里摔了一跤,腳踝都撞青了,梁慕白輕擰眉心,細細的察看她的傷勢,“疼嗎?”
“咝……”薄曦疼得倒吸氣。
梁慕白將她抱起來出去,她身上只裹了浴袍,頭發身上都濕漉漉的,梁慕白將她放在床邊,出去取了醫藥箱進來,輕輕的替她擦拭著傷處。
薄曦靜靜的看著他認真專注的樣子,她突然記起第一次遇見他。
其實感情真的是很神奇的事情,原本只是閃個婚,想讓母親安心而已,可誰知,最后卻演變成今天的局勢,若知道有一天會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當初不如就做個陌生人,最起碼不會是現在這樣……
梁慕白不經意的抬眸,看見她正在發呆,他的視線停住,“在想什么?”
“沒什么。”她彎著唇角,笑意淺淡。
她不說,他也不勉強,“好了,這兩天可能還會有點疼,走路的時候注意點。”
“嗯。”她應著,輕輕觸碰了下,果然很疼。
梁慕白收拾好醫藥箱,起身,薄曦突然問他:“你有后悔過嗎?”
他停住,微微凝眉看向她。
薄曦無力的笑了下,“就當我沒問。”
她上床,用被子蓋到腹部,梁慕白轉身看著她,“沒有。”
她停下來,也同樣抬眉看過去。
“我只是后悔,沒有從一開始就對你好,對你隱瞞了很多事情,沒有給你安全感,沒有保護好你,到最后,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梁慕白的目光就那樣定定的看著她,薄曦一言不發,也同樣靜靜的注視著他。
梁慕白淺淺的自嘲,“后悔的是,直到現在才發現我對你不夠好。”
“梁慕白。”薄曦輕輕的動唇,目光柔和了很多,“可能我們都對對方不夠好。”
一段婚姻的失敗,雙方都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梁慕白輕笑,“你早點休息吧。”
……
梁梁跟蕭北川的婚禮是幾天之后舉行的,很急促,很簡單。
梁梁的精神狀態相較之前好了一些,可還是需要顧雅在旁邊看著。
婚禮當天,梁帛成他們全都到了,其余的就沒人了,蕭家那邊也只是三兩個人到場,整場婚禮對于蕭梁兩家來說,簡直可以稱之為寒酸。
可也不難理解,梁梁現在這樣,被別人看到的確不太好,而且人太多容易嚇著她。
蕭家原本是不同意這門婚事,可蕭北川卻堅持,再加上之前兩家就說好的婚事,梁家不是那么好打發的,于是便也不好推脫了。
蘇潤晨作為蕭北川的朋友,也來參加了。
儀式結束后,薄曦晃著高腳杯在窗邊吹風,蘇潤晨走到她身邊,跟她碰了杯,抿了一口紅酒,“現在心情如何?”
“心情?”薄曦微微勾唇,“就像這暖風一樣。”
“哦?”
蘇潤晨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薄曦解釋說:“大廳內的空調很涼爽,可外面的暖風卻又很燥熱,一冷一熱說不清楚是舒服還是難受。”
蘇潤晨輕笑出聲,“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不需要治愈。”
“你又不是醫生。”薄曦也笑了下。
蘇潤晨的臉色沉下來,正經的問她:“你跟梁慕白現在怎么樣了?”
“沒怎么樣啊。”
“你別騙我了,我看得出來,你一晚上表現得跟他很好,其實表情很不自然。”
蘇潤晨揭穿她,薄曦尷尬的笑了下,“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我就不瞞你了,我跟他應該快離婚了。”
蘇潤晨擰眉,目光擔憂的睨著她,薄曦卻反倒無所謂的笑了笑,“你這什么表情啊,我離婚又不是你離婚。”
說完,她喝盡了杯中紅酒,蘇潤晨將拎過來的酒瓶拿過來,又替她斟了些,薄曦又是一口喝盡,蘇潤晨看了一眼她遞過來的高腳杯,不打算再給她倒。
“快點。”她催著。
“像你這樣喝,一會兒就醉了。”
“醉了最好。”她的臉頰酡紅,看樣子已經有些暈乎了,“醉了就什么都忘記了,最好一覺醒來什么都不記得了。”
“你已經醉了。”
她差點摔倒,蘇潤晨一把扶住她,“我看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不回去。”她晃了晃腦袋,“我答應他要參加完這場婚禮,我說到的,就一定要做到。”
“婚禮已經結束了。”蘇潤晨看了看那個方向,想著要不要叫梁慕白帶她回去。
誰知,薄曦突然撲進他懷里,眼淚掉了下來,她迷迷糊糊的嘟囔著:“梁慕白,我愛你,我真的愛你,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她抬起頭來,撫摸著眼前的臉,踮腳就要吻上去,蘇潤晨閃過驚慌,躲開她的吻,“薄曦,你喝多了,我不是梁慕白。”
……
婚禮結束后,梁慕白就一直跟陳譽他們在一桌,薄曦走開的時候,他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沒有阻止,她想自己去靜靜,他也不勉強。
陳譽他們也發現他們倆氣氛很差,原本還活躍著氣氛,薄曦一走,幾個人就都陷入了死寂。
“哥,你現在跟薄曦到底什么情況?”陳譽忍不住的問他。
他連眼都沒抬一下,“少問。”
陸景宸和宋南庭相視一眼,同時嘆息。
那邊,梁帛成帶著楚溪過來的,陳譽自然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楚溪身上,他捅了捅梁帛成的手臂,“二哥,這位不介紹一下?”
梁帛成其實是不同意梁梁在這種情況下嫁給蕭北川的,可顧雅堅持,說蕭北川向她說明情況,要對梁梁負責,并承諾一定會對梁梁好,梁梁現在已經是這種情況了,蕭北川還愿意娶她,顧雅自然是開心的。
或許,結婚對梁梁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此時,梁帛成的思緒有點混亂,他是男人,當然知道蕭北川對梁梁是沒有感情的。
楚溪見他半天沒說話,于是便自己伸手去跟陳譽打招呼,“我叫楚溪。”
“楚溪?”陳譽玩味著,笑著說,“你跟二哥什么關系啊?”
楚溪不吱聲了,這話還得梁帛成來說,她一看梁帛成,發現他的注意力都在另一側,那邊梁梁和蕭北川正在敬酒,梁梁神情呆滯空洞,可幸好沒有發作。
再大度的女人,看到自己的男朋友這樣擔心前妻,也會生氣的吧。
楚溪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在意。
她的臉色有點不好了,陳譽發現得及時,捅了捅梁帛成的胳膊說,“二哥,你的小女朋友生氣了。”
梁帛成看向楚溪,果然見她小臉色一擺,不太開心的樣子。
他摟著她的肩膀拖進懷里,楚溪推了推,從他懷里出來,自己一個勁的往嘴里塞吃的,清冷孤傲的模樣。
“生氣了?”梁帛成逗弄著她,楚溪拍開他的手,煩躁的瞪了他一眼,“不生氣,我又不是你老婆,只是女朋友而已,反正要是生氣的話隨時可以分手的。”
“你要跟我分手?”
楚溪一驚,“我什么時候說要分手了?我只是打個比方。”
梁帛成靠過去,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我們結婚吧。”
結婚?
楚溪吃到嘴里的差點都吐出來,“咳咳,干嘛突然要結婚?”
“嗯,你說的,是老婆就不會隨便提分手了,我擔心你跟我分手。”梁帛成似笑非笑的望著她,楚溪臉頰一紅,“老婆可以離婚啊。”
“不行。”梁帛成斬釘截鐵的,“我已經離過一次婚了,再離一次婚,就沒人愿意嫁給我了。”
楚溪惺惺的笑,“梁先生你那么優秀,要有自信吶。”
“既然我這么優秀……”梁帛成親了親她的額頭,“嫁給我還猶豫什么?”
“我……”楚溪咬了咬唇,鼓足勇氣說出來,“我雖然沒你這么優秀,可你畢竟是我初戀啊,如果結婚的話,我是一婚,我不想嫁給一個心里還有別人的二婚男人。”
梁帛成嘴角一抽,“心里還有別人的二婚男人?”
楚溪點頭,“心里還有別人,跟二婚男人,你必須丟棄一個。”
這回嘴角抽了兩下,“我心里沒別人。”
“那個呢?”楚溪瞄了瞄遠處的梁梁。
梁帛成知道這丫頭吃醋了,拎著她的細腰出去,楚溪驚呼著被他拎出了門,“梁先生,我錯了!”
出去的剛喊完,就有人替補著進來了,葉迦城臨時有事,來得晚些,蘇素盛裝陪伴,進來沒看到薄曦的人,還四周搜索了一遍。
“怎么來這么晚?”
葉迦城坐下來,“路上堵車,這個借口行嗎?”
“堵車?”陸景宸顯然不信,“我看你是床上堵車吧?”
蘇素不想聽他們說黃腔,又找了一遍薄曦,最后還是問的梁慕白,“薄曦人呢?”
***
作者有話說:關于他們第一次時,薄曦沒有落紅的原因,就不在文里面解釋了,因為回憶這一塊會由梁慕白來回憶,不可能讓梁慕白說出來,有些女孩子第一次沒落紅這是很正常的,比如高中或者大學時候做過一些劇烈運動,跳高啊騎車啊之類的。不解釋還有一個原因:如果真的愛她,就不要在意有沒有落紅這件事了。
---題外話---原本是想狠虐男主的,后來想想,還是小虐一下好了,小虐怡情~大結局還有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