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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曦閃過一陣慌張，“你聽誰說的？”

梁生揪著小手，小小的嘴巴嘟起來，黯然神傷的看著自己的手指甲說：“我聽梁梁說的。”

“梁梁？”薄曦抓著他衣袖的指尖緊住，“她什么時候跟你說的？都說什么了？”

梁生不說話，糾結的鼓著腮幫子，不知道要不要說，薄曦晃了晃他的手臂，“告訴我，她都說什么了？”

“就是你不在家的時候，她接我去放學，嫌我煩，就告訴我說我不是小白的孩子，讓我不要太煩人，不然就把我趕出去?！?

聽著梁生委屈的說著話，薄曦心里揪得越來越緊，所以他早就聽說了，可他卻什么都沒說，就一直藏在心里嗎攙？

這個傻孩子。

“我剛開始也是不相信的，可是……現在我相信了，我可能真的是媽媽在外面生的孩子，我不想因為我讓你不開心，如果我離開了，你就會開心了?！?

梁生的眼眶紅了起來，眼淚悄悄爬出來些，可小家伙倔強的很，硬是扁著嘴不哭。

薄曦將他抱進懷里，“梁生，你聽我說?！?

“嗯?！?

她認真的看著梁生，眼眶酸澀，鼻尖酸澀，她眨掉快涌出來的淚霧，說道：“你覺得自己不是小白的孩子，所以要離開他，那我問你，你愛小白嗎？”

“當然愛，就算小白不是我的爸爸，我也愛他?！?

他的印象里，第一個記得的人是小白，教他說話跟他朝夕相處的人是小白，對他發脾氣臭臉不理他的人，也是小白，就算小白有很多臭毛病，有時候還很討人厭，可他就是喜歡小白，所以在沒有媽媽的這段日子里，他唯一覺得不孤單的，就是有小白。

后來，又多了一個對他很好的小薄曦。

他喜歡他們，愛他們，所以要離開他們。

薄曦扯出欣慰的笑來，“所以是一樣的道理，就算你不是小白的孩子，他也很愛你，他不會因為你不是他的親生孩子而不喜歡你?！?

“那小薄曦你呢？”

梁生突然問道，薄曦一怔，良久，淡淡的笑著說：“我也很愛你?！?

“真的？”小孩子總是想要反復確認。

薄曦點頭，“真的。”

梁生終于開心了一點，兩條小短胳膊摟著她的脖子，薄曦見他笑了，自己臉上的笑容卻掠去了一半，她輕聲問梁生：“如果梁生沒有了媽媽，以后只跟小白一起過，梁生會難過嗎？”

小人兒身體一僵，將腦袋抬過來，“沒有媽媽？”

沒有哪個媽媽？

薄曦摸著他的小臉，認認真真的看著，似乎是自言自語著，“就算沒有媽媽，梁生也會過得很好吧？你跟小白在一起生活，不一樣這么優秀？所以沒有媽媽，應該也會繼續這么優秀下去吧？”

或許，以后會有另一個女人對他像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的好，比郁橙比她，做得都更好。

她的眼神在發呆，梁生卻在回答她的問題，“小薄曦，你也是我的媽媽對不對？”

薄曦微微吃驚的看著他，梁生的眼神在詢問她答案，她扯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只簡單的笑笑說：“我們回家?！?

說完起身，朝著一旁的蘇潤晨看去，“我先帶他回去了，今天謝謝你?！?

她抱著梁生走出去，蘇潤晨打算送他們，薄曦也不推脫，抱著梁生放在后座，途中，蘇潤晨總時不時的瞥向她，薄曦知道他有話想說。

“想說什么就說吧。”

蘇潤晨溫潤的目光轉向她，“那個梁梁是不是梁慕白的那個妹妹？”

“嗯?！闭f到梁梁，薄曦的火氣不打一處來，她的眼眸漸漸暗了下去。

“跟一個孩子說那些，很過分?！?

何止是過分，她做的喪心病狂的事情，薄曦永遠不會忘記。

“我聽說，她要相親？”

薄曦驚詫的看過去，“你怎么知道？”

蘇潤晨勾唇笑了笑，“她相親的那個對象，是我一個朋友，在國外認識的，關系還不錯?！?

聞言，薄曦迅速的轉眸看過去，“你認識？”

蘇潤晨點頭，一邊專心的開著車，“好幾年的朋友了，他有自己喜歡的人，只可惜那女人出車禍去世了，他整天萎靡不振，他爸媽看不下去了，就不斷給他安排相親，這次更是強硬，說婚事八－九不離十就這么定下來了，他現在好像挺煩的?！?

薄曦盯著他側臉，“我可以見見他嗎？”

此番輪到蘇潤晨微驚，“你見他？”

“嗯，你幫我引薦，其余的事你什么都別問?！?

見她那一臉仇恨，蘇潤晨隱約覺得這事情沒那么簡單，既然她開口，自然要幫的。

將薄曦他們送到家，蘇潤晨下車，“我盡快安排，有別的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薄曦站在車對面，從來沒有一刻這么慶幸過，她在青春歲月里遇到的這個男人，有一天還會像那一年一樣，不問緣由不問對錯，只要你說，只要他有。

她彎腰將梁生抱起來，梁生的小書包里鼓鼓的背在后背，薄曦轉身朝公寓里走，梁生趴在她肩頭對蘇潤晨揮手：“謝謝你，哥哥?！?

哥哥？

蘇潤晨笑了，這把年紀還被叫哥哥，他當真還沒老么？

沒老，是不是還有重新遇上一個人的機會。

……

“回來了！”

他們一進屋，顧雅就跑了過來，看梁生一點沒受罪的樣子，這才從薄曦手里把他抱過來，一巴掌拍他屁股上，“你小子亂跑什么？下次再亂跑，小心我就打斷你的腿，聽見沒有！”

梁生憋屈著鼓著嘴巴，“知道了。”

顧雅擔心小家伙被罵，就抱著他上樓去了，客廳里的人都朝著薄曦看過來，薄曦換好鞋走進去，知道他們眼神里的意味是什么。

“蘇潤晨在路上看見他的。”

她隨便說了一句，視線落在梁梁身上，梁梁躺在沙發里挑著眼簾看她，看到她眼神里犀利的冷光。

梁慕白的視線在兩人間掃了一遍，起身要去拉薄曦上樓，人剛起來，薄曦已經開口了。

薄曦的語氣格外冷漠，“梁梁，我們出去聊聊吧?！?

梁梁原本就已經有點忌諱她，從上次看到她這眼神開始，在這么多人面前還能跟她對抗，如果單獨出去聊，指不定她會不會想殺了自己，她當然不干，“我不去，有什么話你就在這里說。”

“你確定要在這里說嗎？”

薄曦冷冷的問著，站在那里的身姿透著幽幽的冷，梁帛成一直坐在沙發扶手上，這下緩緩站起來，總覺得薄曦好像即將要爆發似的，他走上前小聲的，“你還好吧？”

“我沒事?！北￡鼗貞?，視線再次落在梁梁身上。

“我有什么不能讓你在這里說的？反正關于你流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啦，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如果還想拿那件事情說事，也太得寸進尺了吧？”

梁梁不以為然的撇了她一眼，滿腹的委屈堵著，她不就是不小心做了一件錯事，她承認，孩子掉了的確是不小的事，可掉都掉了，她還想怎么樣？難道要她也賠一條命給她嗎？再說了，那孩子才幾個月，連人形還沒化全呢，也算不得一條命，人家流產的不多著呢，有的人還專門吃墮－胎藥呢，那人家殺死自己的孩子也沒怎么樣，她準備這樣小題大做到什么時候？還沒完沒了了！

得寸進尺？薄曦胸口怒火竄出來，她二話不說的要沖上去，被梁帛成攔住，梁帛成拽著她的胳膊，眼圈也通紅的為她難過，不忍心攔住一個傷心欲絕的母親，他的啞著哽咽：“薄曦……”

所有的痛苦被一下子召喚出來，薄曦的眼眶發熱，瞬間就猩紅似火，就連淚水涌出來都澆滅不了她憤怒的火焰！

不放過她！絕對不會放過她！

不但不知悔過，還說出這樣滅絕人性的話來！

不讓她嘗到同樣的痛苦，不讓她嘗到百倍的痛苦，她這輩子都不會安心！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就算是死，她也沒臉去見自己的孩子！

“薄曦，別這樣。”梁帛成就快拽不住她，只好將她攔腰困著，他感覺到薄曦的身體在發抖。

他失望又絕望的看向梁梁，別說是薄曦，就連他，都想狠狠的扇她幾個耳光！

一直站在一側的梁慕白，靜靜的看著她幾近崩潰的表現，他的心，就好像沉入了萬丈深淵。

良久，他上前，拉開梁帛成的手，一只迥勁的手掌扣住薄曦的手腕，“我帶你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