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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一看來人,輕蔑的瞇了瞇眸,“你是什么人?”
待梁慕白走近,她一眼認出來,眉頭皺了起來。
薄曦安靜的看著他走近,梁慕白在她身旁停住,低眉凝視,她低下視線,沒說話。
她穿的是黑色緊身長褲,算薄的,剛才磕到地面的瞬間,不知是不是天冷的緣故,有骨折的感覺,一碰還鉆心的疼,站起來都困難,可這會兒好像是習慣了,只是可能要留下淤青了。
她慶幸穿的是長褲,梁慕白看不出來髹。
否則不知道他會是什么反應,看他現在的表情,好像也并沒有愉快多少。
她裹了裹卡其色大衣,將身體包裹得更嚴實一點。
有個男人突然出現,還是以這樣的神色看著薄曦,即使再笨的人,也能看出這其中貓膩,左淮文正好趁此機會上去,將宋云拽到身后,宋云象征性的崴了崴蠹。
上次梁慕白是怎么維護薄曦的,她記得很清楚,跟眼前的男人斗,她肯定是吃虧的,況且有左淮文在,男人對付男人要容易很多。
“這位是?”左淮文問。
梁慕白慢悠悠的將視線轉向他,輕挑眉心,雖然心中怒火滔天,可依舊紳士優雅,“你好,梁慕白。”
“梁先生。”左淮文很沉穩的與他交握,看了看沉默不語的薄曦,他特意忽視掉剛才的鬧劇,“這邊坐吧。”
“不了。”薄曦出聲拒絕,拉著梁慕白的衣角拽了拽,“我們走吧。”
左淮文有點急促的出聲,“梁先生和小曦……你們?”
他是想問他們是什么關系吧,薄曦冷言回道:“跟你沒關系!”
說著,拉著梁慕白就要走,幸好他突然出現,不然還不知道宋云會怎么樣呢,而這個跟她有血緣關系的父親,卻只是若無其事的看著,看她被別人欺負,這個別人還是他現在的妻子。
“小曦!”左淮文叫著她,有些愧疚的說,“你媽媽的手術,我會安排的。”
薄曦腳下一頓,停在原地沒有回頭,心口被刺了一下,他現在這是做什么?
抓著梁慕白手腕的細指,攸的收緊。
梁慕白蹙眉,余光撇向左淮文,這父女倆之間,感情很復雜。
而宋云聽見左淮文說這個,頓時不干了,她是想讓他替自己出頭的,他居然還敢當著她的面,說出這樣的話!
“左淮文,你再說一遍?”她扯著左淮文,目光兇狠。
左淮文隨她吼叫了一會兒,始終垂眸隱忍,直到宋云說出一句:“你要是敢幫她們母女兩個,我就死給你看!”
“你鬧夠了沒有!”左淮文沉吼一聲。
薄曦嚇了一跳,犯懵的回頭,看見宋云驚恐的張大雙眸,然后情緒壓制了半天,突然大哭起來,眼淚嘩嘩嘩的往下掉,許是被左淮文嚇著了,一句話不敢再講。
“媽。”左霏上去安撫,稍剜了薄曦一眼。
一時,客廳里全是宋云的哭聲,抽泣的,委屈的,又或者是突然放聲的大哭。
“帶你媽媽上樓去!”左淮文沉聲命令著。
左霏不敢不聽,只好照做。
這種場面,是有點尷尬的,對于左淮文,或者是對于薄曦。
左淮文沒管宋云,回身看著薄曦,“我剛才說的話算數,過兩天我去看看你媽媽。”
“不用了!”她忍痛拒絕,其實她知道,雖然媽媽沒說過,但其實如果左淮文能去看看她,她應該多少是有些寬慰的,可她還是直接拒絕了。
沒看他的目光,她說:“手術的事情,我老公已經搞定了。”
她用了老公兩個字,一直沉靜著的梁慕白,將視線落在她殷紅的唇間,隨后,溢出低低的笑。
原本沉怒的心情,這才稍稍好了些。
左淮文有想到他們的關系,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兩個字,睨了一眼梁慕白,他問薄曦:“你說什么?你們結婚了?”
薄曦不想回答,事實上,她不想跟他互動。
她要拽梁慕白走,左淮文的情緒有些微的激動,“你什么時候結婚的?怎么也不告訴我?”
不管怎樣,他是她的父親,她結婚,他理應有知情權不是嗎?
雖然知道她為何不告訴自己,可作為一個父親,他還是問了出來,聲音顫顫的發抖。
薄曦忍住沒回頭,抓著梁慕白的手,又緊了幾分,快把指甲鉗進他的肉里。
梁慕白反手,將她的手心握住。
“梁先生。”左淮文只好轉向梁慕白,“我是薄曦的父親,能不能跟你聊聊?”
聊什么呢?
聊每個父親都會聊的,看看這個女婿是個什么樣的人,讓他向自己保證,一定會給女兒幸福。
薄曦的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對他搖搖頭,那眼神很堅決。
梁慕白抬眉,淡淡的看著左淮文,“據我所知,伯父您跟薄曦的母親離婚很多年了,薄曦一直都是伯母在帶,換句話來說,您并沒有做到一個父親該盡的義務,所以我可以拒絕您的要求。”
左淮文自知理虧,“可我怎么說也是她的父親,我有權力知道她嫁給了什么樣的男人。”
“夠了。”薄曦強壓著滿腔的起伏,視線灰暗的落在前方的地面,“左淮文,跟你沒關系,我跟我媽媽的一切,早就跟你沒關系了,你別再說這些了,這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小曦。”左淮文傷心的說,“我的確對不起你們母女,可當年也不完全都是我的錯,我跟你媽媽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母親當年要負很大的責任……”
“那么三年前呢?那也是我媽媽的錯?”她不想聽他狡辯,反感他的惡意詆毀,都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居然有臉在女兒面前詆毀她的母親,這樣的男人,還有品行可言嗎?
她苦澀的笑著,“就算我母親做過再大的錯事,她在我心里,都是最偉大的女人,她含辛茹苦的把我養這么大,你知道多不容易嗎?你知道在一個沒有男人的家里,一個女人要養大一個孩子有多難嗎?她要賺錢養家,她要送孩子上學接孩子放學,孩子發燒40度,大半夜,外面下著傾盆大雨,她攔不到一輛出租,她只能背著七歲大的孩子一路跑到醫院,孩子好了,她病了!”
她的情緒開始失控,眼前氤氳一片,嗓子眼像被堵住一般,發出黯啞的抖音,一張臉因為極力的自控,皺得很難看。
左淮文是第一次聽她說這些,他能想到當時的畫面,也能想到薄森的樣子,她有多堅強,他怎么會不知道?
曾經他以為,她是一個堅強到不需要任何男人的女子。
眼淚呈顆粒狀往下掉,薄曦害怕自己會哭出聲來,推開梁慕白的手,徑自跑了出去。
梁慕白心里那平靜的水面,蕩出一圈圈的漣漪。
左淮文還不死心,叫住正欲離開的梁慕白,“梁先生,我還是希望能跟你好好聊聊,我欠她們母女的太多,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讓我替你好好照顧她們母女么?”梁慕白淡淡揚唇,輕易破解他的想法,薄唇的弧度淺而淡,“即使你不說,我也會這么做,只是這是我想做的,跟你并無關系。”
左淮文略顯尷尬,“不管怎樣,我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
給他一個作為父親該有的機會。
梁慕白揚眉,紳士而冷漠,“抱歉,不是我不給你機會,只是……我老婆會不開心。”
薄唇邪肆的挑了一下,他轉身告辭。
左淮文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此時,蘇潤晨已經上前,“左叔。”
“小曦結婚的事情,你知道嗎?”
蘇潤晨沉眸,“我查了一下,薄曦似乎跟這個梁慕白認識時間并不久,兩人應該是閃婚,梁慕白是梁氏廣告的創始人,有錢有勢,我懷疑薄曦跟他結婚,可能是看中這方面。”
左淮文蹙眸,“你的意思是,她是為了替薄森看病,才跟這個人結婚的?”
蘇潤晨頷首,視線冷酷,“應該是。”
左淮文焦慮的蹙緊眉頭,這么說,小曦是為了薄森的病,才跟這個男人結婚的,那怎么可以呢?
他縮了縮眸。
蘇潤晨看著門口的方向,冷漠的雙眸斂了斂,他太了解薄曦了,她不可能接受沒有愛情的婚姻,如果她接受了,只能說明,有原因。
他查清這件事的時候,就想到,她肯定是為了錢。
如果說在她心里還有什么比愛情重要的,那就是她的母親,為了她的母親,她可以放棄一切,包括愛情。
……
梁慕白驅車向前,在路邊看到抹著眼淚倔強前行的薄曦,按響鳴笛鍵,薄曦看過來,憋著小嘴的樣子可憐兮兮的。
薄曦上車,吸了吸鼻涕,不說話。
遞過去一張面巾紙,他說:“以后不要那么沖動,就算要沖動,也記得先叫上我。”
“叫上你干什么,打架啊。”她擦著鼻涕,哭腔還有點明顯,不過已經會開玩笑了,雖然她是一本正經說的。
梁慕白笑了一下,“不,我看你打,給你當拉拉隊。”
噗嗤笑出聲來,她鼻尖紅紅的看向他,“你這是什么惡趣味啊。”
至此,氣氛一下子輕松起來,薄曦納悶,在梁慕白面前,好像總是很快就會開心起來。
梁慕白突然收了笑,長眸深睨著她,輕緩的低聲強勢的穿透過來,“我說真的,萬一被欺負了怎么辦?”
“……”薄曦的嘴角緩緩落下,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深情,疼惜。
他的眼神讓她呼吸紊亂,她即刻轉開視線,生硬的轉移話題:“對了,你怎么會來?”
梁慕白將車開出去,“姨媽給我打電話了。”
“姨媽?”薄曦郁悶不解,“她怎么有你手機號?”
梁慕白淡定回答:“上次離開醫院的時候,她從我要的號碼。”
“真的?”薄曦狐疑的看著他。
梁慕白摸了摸鼻尖,很從容淡定的點了頭。
好像很真。
“后來還給我打過一次電話。”梁慕白說。
“后來?”哪個后來?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問:“給你打電話說什么了?”
“問我忙不忙,有沒有按時吃飯,身體怎么樣,跟你的夫妻生活可還愉快。”
薄曦凄慘的扶額,“那你怎么說的?”
梁慕白回想了一下,“嗯,我說有點忙,有按時吃飯,身體很棒,跟你的夫妻生活……愉不愉快得問她。”
“……”臉頰泛紅,薄曦嘟囔著:“難怪老媽天天問你怎么不去醫院,但也沒太為難我,原來姨媽打探過情況了,真是,姨媽這要電話號碼的技能,在年輕時候,沒少要過男生電話吧……”
擔心母親會想不開,她先回了醫院,薄云還沒走,正跟薄森在說話。
薄曦小心的觀察著母親的表情,看她似乎已經沒事了,這才稍稍放心。
“慕白來了。”薄森照顧梁慕白過去坐,薄曦又被擠到了一邊。
“小白同志你們先聊著。”薄云說完,拉著薄曦出去。
病房外,薄云小聲問她:“我一猜你肯定是去找宋云了,沒事吧?”
“沒事,能有什么事啊。”薄曦一向是報喜不報憂的,要是知道宋云差點動手打她,薄云估計就要上門去找麻煩了,這兩年,薄云好幾次要這么干,都被她和母親攔下來了。
“我聽醫生說,你把你媽手術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薄曦點點頭,望了望病房內,“梁慕白安排的。”
薄云欣慰的贊揚著:“我跟你說什么來著?姨媽是過來人,一眼就知道這男人靠譜。”
“……”好,你厲害行了吧。
她沒想回應關于梁慕白靠不靠譜的問題,因為梁慕白在她心里,是一個未知數。
“哎。”薄云拉著她神秘兮兮的問,“你們兩個那事正常嗎?”
“……”薄曦蹙眉,啥事?
看她愣頭愣腦的,薄云干脆挑明,“就是夫妻生活,正不正常?”
“額……”薄曦尷尬的看向天花板,這種事情怎么能拿出來說呢。
薄云看她回避這個話題,有點不放心,“我跟你說,夫妻生活是維持夫妻感情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要是夫妻生活不和諧,再好的感情總有一天也會變質,你現在不滿足他,等他去找別人了,你就去哭吧你!”
“姨媽!”她在說什么啊,什么滿足不滿足的,好好的夫妻生活,被她說的跟賣-肉似的。
“好了好了。”薄云也不想跟她扯太多,“反正我話說的夠明白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要進去的時候,突然又回頭,“你這腦子別老一根筋,兩個人在一起睡久了,感情就培養出來了,知道不!”
“姨媽!”薄曦嗔怒著,“你怎么這么黃啊!”
薄云不屑的冷哼,薄曦郁悶的跟著她進去。
薄森正在跟梁慕白說話,問他:“你父母什么時候有時間,我想跟他們見一面,你們結婚也不少日子了,不見一面顯得很沒禮數。”
聽到母親說這個話,薄曦突然生出不好的想法來,母親原本是打算手術康復之后,再安排家長見面的,上次梁慕白來的時候,她也沒問他,可這會兒突然問這個……
“媽。”她有點害怕,急忙上前蹲在床邊,“媽,不是說好了嗎,等你手術成功了,我們會安排的。”
薄森的眼神避了一下,說:“家長見個面而已,不一定非要手術成功后才能見,怎么,你是嫌我給你丟人?”
“媽,你說什么呢!”她哽咽了一下,“我怎么會嫌你丟人呢,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薄森摸了摸她的腦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說:“你們回去休息吧,我也想早點睡了。”
薄云也不放心她,站著沒動,薄曦抓住她的手,突然含著淚花情緒激昂的說:“媽,你還不知道你女婿有多厲害吧?”
“……”梁慕白安靜,預感要被賣了。
薄森有些許不解,薄曦拍了拍梁慕白的肩膀,驕傲的說:“你女婿可是梁氏廣告的大BOSS,就是我工作的地方,你看過一次的,氣派吧,都是他的!”
梁慕白的肩膀屢次遭襲,他坐得筆直,紋絲不動。
薄森詢問的眼神過來,他配合的點頭。
薄曦開始進行心理戰,“我不知道宋云跟你說了什么,不過你不要聽她的,她巴不得你過得不好,越是這樣,你才越要好起來對不對?你放心吧,你女婿有的是錢,我們找了最好的醫生,是權威哦,權威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就是很厲害的意思,手術成功的幾率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百分之七十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就是只要醫生不打瞌睡,就不會失敗。”
梁慕白不出聲,這是誰告訴她的?
“慕白。”薄森意想不到,“她說的是真的?你真是梁氏的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