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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容色美艷,眼睛邪魅,妝容偏濃,身材高挑,戴著質樸的圓形耳墜。她朝著神情戒備的李云昭走上幾步,道:“姑娘,別擔心,我可不是為龍泉寶藏而來的,只是來為故人掃掃墓,保護她的身后事不被人打擾。”
李云昭瞥了一眼墓碑,上書的“大唐故太平公主之墓”用的是飄逸靈動的飛白體,十分眼熟。她默默地想:故人?確定不是古人么?欸?等等,她叫我“姑娘”?
她本來覺得自己男裝天衣無縫。
那女子好似聽到了她的心聲:“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你不僅是位姑娘,還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呢!”她毫不羞澀地朝李云昭拋了個媚眼,挎著空空的花籃離開,“等會打歸打,可別攪擾這位殿下長眠。”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后,黑白無常兩人相互攙扶著從地道中出來。他二人亦步亦趨綴在李星云等人之后,等李星云拿到寶盒踏上返程才暴起奪寶,此時他們功力已勝過李星云等人合力,雖然一直被死纏爛打,受傷不輕,但終于搶到了寶盒。
師兄妹一抬頭,就瞧見了嚴陣以待的岐王和幻音坊諸人。
常昊靈把拿著寶盒的手往后面一背,可是怎么逃得過眾人的眼睛?梵音天懷抱琵琶,厲聲道:“黑白無常,把乾陵所得之物交出來,岐王會考慮饒了你倆性命。”
常昊靈看了一眼來勢洶洶的岐王,吐出一口淤血,把寶盒塞在常宣靈手中,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運功往她肩上一推:“快跑!”
看他身上升騰起的隱隱約約的黑氣,果然是九幽玄天神功中的護體陰氣,可是和朱友文的境界差得遠呢。未等他沖到面前,李云昭就箭步迎了上去,接下他蓄積已久的一掌,反肘頂向他胸口將他推出幾步,兩指微屈在他眉心一彈,破開他稀薄的護體陰氣。
黑白無常不是什么好玩意,但彼此之間當真是情深意重。常昊靈見師兄受傷不起,叫道:“我不管,要死一起死!”一拳向李云昭揮來。
她的武功比之兄長還要遜色半籌,怎么可能及得上李云昭?李云昭在她胸口傷口處印了一掌,讓她傷上加傷,她一時無力,也摔在地上,寶盒隨之落地。
“看來黑白無常不過是略窺門徑,這點微末功夫,比只練了半卷神功的朱友珪和朱友文差遠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以李云昭的武學成就說這話不過是中肯的評價,可聽在黑白無常耳里卻變了味道。
常昊靈最恨那些目中無人的大人物,他想起乾陵中紫衣青年的叮囑,決定搏一搏:“岐王就這么肯定,這就是你們口中的龍泉寶藏?”如果這苗疆圣蠱真這么厲害,那就把岐王的命帶走罷!
“哼,是真是假,等我回岐國再研究也不遲。”李云昭怎么可能受他蒙騙,轉身就走。
捧著盒子的梵音天擔心寶盒是假,偷偷打開一看,等李云昭發覺她做了傻事時已然不及,只得夾手奪過她準備自盡的箭矢擲在地上,又一掌將她打暈過去。她攬住梵音天軟綿綿倒下的身體,訝異道:“這就是苗疆圣蠱的威力么……”
黑白無常看她出神,伺機奪取跌落的寶盒。李云昭將梵音天往玄凈天懷里一推,兩掌逼開黑白無常。她記恨二人滿腹算計,手下再不容情,抓住常昊靈手腕一擰就讓他痛得握不住寶盒,隨即一掌拍向他小腹,把常昊靈向后摔出幾丈遠。她拿住常宣靈膻中大穴,挾著她退到眾圣姬面前:“常昊靈,你若想讓你師妹活命,帶著解蠱的方法來幻音坊換人!”
回去路上,妙成天擔憂道:“我看以常昊靈的能耐,不可能尋到解蠱的方法,梵音天她……好得了么?”
李云昭不著急:“他解不了,自然有人能解。放心罷。咱們趕緊下山去,阿姐恐怕早就等著我們會合了。”
李明達給所有人指示的都是最長的出口路線,為了拖住李星云等人追逐黑白無常的腳步,還特意放下了幾道磨人但不傷人的機關,她自己解決了朱友文之后早抄小路下山去了。
她掀開梵音天的眼皮看了看,沉吟道:“……我不成的,苗疆圣蠱是十二峒不傳之秘。這種玩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能打開寶盒,她的蠱自然也解了。現在先讓她保持昏迷狀態。寶盒……你打算交給李星云么?”若李云昭胸無大志,這寶盒就交給李星云去,也好趁機賣好投誠,省得被袁天罡記一筆。
李云昭微怔,垂眼道:“……我先留著,至于以后的事,再說吧。”直到此刻她心里還有些不真實感,這么輕易就奪得了寶盒么?
她掂量了一下重量,不像是存放了藥物,長生藥的猜測果然是無稽之談。
李明達有些不悅地問:“對了昭昭,你知道是誰把乾陵的消息散布出去的么,讓這么多人打擾我兄嫂長眠……哼!”真該死啊!
李云昭額頭出了一層細汗,她當然知道是誰,但看阿姐這興師問罪的架勢,她必須為情郎遮掩一二:“唔,誰知道呢?也許是李星云和溫韜的傳信不小心泄露出去了呢?江湖上的事情散播起來有多快,你也是知道的,很難找到源頭。接下來我想去汴州看望存勖,阿姐你先回岐國么?”
李明達深深地凝視著她:“李存勖么,你是該去瞧瞧他,畢竟他也許活不到叁月十六呢。”
李云昭身形一晃,顫聲問道:“阿姐,你,你這是什么意思?”她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阿姐擅長占卜,能知未來事,這話不是詛咒,而是……未來的某種可能。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李明達對李存勖可沒什么感情,語氣冷酷。
“……我現在就去汴州!”她站起身來,卻被李明達扣著手腕又坐下了。李明達用上二叁分內勁,她的手上真似被拷了一道鐵箍,無法動彈。她抬眼祈求似的望向李明達,動人的美貌如同鮮花凋零將謝前最后一瞬迸發出的明艷與哀愁。
“昭昭,你不明白么?和袁天罡為敵,無異于引火燒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