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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已然退下,穿著洋裝的少女托著身著淺蘭色素雅裙褂的程清漪之手。“訂婚宴那里……”
“沒事,稍微遲一點,我們悄悄溜進去。”白遙月活潑地偏過頭,“江愖他很擅長這些啦,母親您教導(dǎo)得很好。”
我沒有教導(dǎo)他。程清漪看著她,心開始絞痛起來。即便如此,她的面龐也只是更加蒼白,血色幾乎褪盡。
這是她該受的。程清漪想。對于這個瘋女人自甘墮落,不知廉恥,陰險惡毒的懲罰。
“母親,”白遙月一邊接著“母親”“母親”地叫,一邊悄悄地觀察程清漪的情態(tài),見她沒表露出不自在便繼續(xù)樂呵呵地說下去。“我回去問了父親,他有幾個特別厲害的中醫(yī)前輩,已經(jīng)藏在深山里的那種,他們有辦法的。”
白遙月熱切又依戀地看著身旁的女性,近乎是有些微醺地輕嗅著那股悵惘又芬芳的藥香。“您一定可以好起來。到時候,我?guī)鋈タ纯瓷虾5木吧!鄙倥枋鲋鴪鼍埃拔矣X得,您穿洋裝也肯定很好看。”
“……謝謝你。”程清漪輕聲說。
她們在隔壁廂房休息了一陣,交談的內(nèi)容主要聊程清漪的身體健康,還有白遙月在法國兩年的留學(xué)經(jīng)歷。還是傭人提醒,白遙月才準(zhǔn)備帶著程清漪一同回去。
不過,兩人回去終究是太過顯眼,便由宴席的主角之一先行歸去。程清漪在廂房多待了一會兒,還是讓保姆喚來醫(yī)生,吃了一味急用的藥,伏在木桌上順了會兒呼吸,才慢慢地回到宴席的廳室。她并不會引起太多注意,因為人們幾乎默認(rèn),江家雖有位續(xù)弦,但是個纏綿病榻的藥罐子,出來一趟難免要病怏怏地尋些藥吃。再者,江公館大小事務(wù)都是由江家老爺和他那個長子負責(zé),程清漪從來都是個符號似的隱形人。他們會說起江愖是如何如何的一表人才,人中龍鳳,說起江老太爺年輕時有多么雷厲風(fēng)行,呼風(fēng)喚雨,并感嘆江愖年紀(jì)輕輕便已然有了二十分他父親的能力。
程清漪身體和精神都處于折磨之下,吃了藥回到宴席也僅僅只是能勉強走些路,聽些偶爾遞來的恭喜之語。程清漪零星而得體地回復(fù)著,忍耐著對方更多的話語。盡管如此痛苦,但她確實嚴(yán)格遵照了她的承諾,一直待到了最后。
當(dāng)晚她睡得很不安寧。一醒來,枕頭是濕透了的,布滿她的汗與淚。雖然身體舒坦了些,但程清漪依舊覺得精神有些恍惚,由保姆攙扶下地時一下子就栽倒在地,頭被磕得鮮血淋漓。
真不吉利。程清漪眩暈地想著。不知為何,她感覺不到疼,只是有些慘然又譏諷地覺得,自己可真是掃興又晦氣。
程清漪忽然感覺很疲憊,于是在床上安定下來后,聽著傭人醫(yī)生來回的腳步聲便睡著了。
夢里,她從窗戶上跳下去,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