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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遙月穿得正是那日江愖付錢的大衣,燙得微卷的長發束成活潑又俏皮的高馬尾。她本想穿自己心愛的洋裝來,但又怕落入江愖比較舊式的家人眼中顯得輕佻,便趁著昨日上午的“約會”買了這件衣服。江愖的品味很不錯,她猶豫不決的時候都是江愖決定的,往往也是最適合她的。
她與江家老爺問好。江愖的父親端的是一副全然嚴肅周正的模樣,問起她學業生活時流露出些僵硬的慈祥與關懷。白遙月從父母那里了解過江愖的家人,知道在他留學在外的第二年,生母便突發病疾,沒過幾日便去世了,這之后很快娶了個續弦,似乎是沒落官宦世家的女兒。他如今應該還有個三歲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江家老爺沒拉著她說太長時間話,而是讓江愖帶著她在江公館內轉一轉。“江愖對花很有研究,去那里看看,給白小姐介紹介紹。”
白遙月有些驚訝,不過看了看江愖又覺得好像沒那么違和。花園離堂屋有很長的距離,一路上她不免多看看周圍的陳設。和她住的洋房不同,江公館基本保留著中式宅院的布局,同時又恰到好處地接壤了西洋風格,盡管寬敞具有古典傳統美,但總給人逼仄又陰沉的感覺。
而就在抵達花園前,白遙月隱隱察覺到一束目光從略高處投向這里。她向身旁看去,卻見二樓的房間有一道影子掠過,緊接著窗戶便被拉上。
白遙月覺得悚然。“那里住人嗎?”她轉過頭,卻看見江愖正深深地看著那個方向,目光復雜深沉得令人難以捉摸。聽罷,他重新看向身旁的少女。
“當然,白小姐。你剛剛不是看到了嗎?”他禮貌地笑了笑,“那是我的母親。”他的話語很是平穩知禮。對于那個年長他沒幾歲的繼母,他表現得尊敬又溫和。
“她可能是累了吧。”江愖道,“母親她身體不太好,一直需要藥來調養,近些年慢慢好了些,不過還是要多休息。”
“……你和你繼母關系很好?”
江愖以往富有分寸感的笑無形中似乎多了幾分溫柔和真情。“她是個善良又溫柔的人。與其說是我們關系好,不如說是我想要親近她一點。”他抬眸看向白遙月,“畢竟是無法分割的家人。”
“你很重視家庭。”白遙月點了點頭,然后裝作無意地說。“以后應該會是很好的父親吧?”
“我只會和我愛的人締結婚姻。”江愖卻笑著將問題挑出,“而且,我大概率是不會有孩子的。”
白遙月偶爾會想,和這么一個完人度過相敬如賓的一生,擁有一個體面的婚姻,對于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壞事。“怎么把話說得這么絕對,未來的事情誰說的準。”
江愖的聲音依舊很禮貌,但是肉眼可見地冷卻了下去。“白小姐,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遵循契約精神。”
“……什么嘛,搞得好像你很搶手一樣。”白遙月裝作不滿地“哼”了一聲,實則因為剛剛江愖聲音一沉而感到一瞬間的畏懼。她從父母那里聽說過這個商界新秀的事情,江愖不像是初出茅廬,他非常懂人情世故,各路手腕使用起來得心應手。“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他。”她的父母如是告訴她。
威壓感。白遙月壓下了心上的不安定感,接著裝作無意識地說。“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就知道老婆孩子熱炕頭。我可是要成為醫界新秀的。”
“人各有志,以你的學識和性格,我倒認為并不困難。”他又重回那副柔和而有距離感的模樣,說話時令人感覺心上很是舒服。他根本不需要打一棍再給一甜棗的話術,因為他這人的存在就非常具有迷惑性。
白遙月定了定神。“就知道恭維人,你每天早上是用蜂蜜漱口的?”她道,“你父親說你對花很是了解,不如你現在一一指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