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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并沒有……”肖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jié)結(jié)巴巴。
其余朝臣用眼角余光瞟著他。剛才還口若懸河,就差沒說留了凌蔚,老天爺就要降下災(zāi)禍了,不但要殺了凌蔚,還要拿凌家全家祭天。現(xiàn)在怎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雖然他們在朝堂上也有仇敵,也沒有上趕著這么作踐人的。
凌蔚保住了大壩,安撫了民眾,災(zāi)后重建也搞的很好,還給皇帝太子在民間提高了聲望,立下了這么大功勞,還被倭寇差點刺死,就算他們對凌蔚有意見,也不會上趕著在這個時候發(fā)作。
沒看到凌蔚都還在養(yǎng)傷,沒上朝呢,他們想抓凌蔚把柄都抓不到。
“肖卿家還是去倭國任職吧。”黎隸一句話就定下來了肖瑚后半生的凄慘基調(diào)。
雖然他只是奪了肖瑚的官職,并沒有做其他懲罰,但只要有了這句話,肖瑚就被釘在了恥辱柱上,就連史書中,也一定會寫這個人為倭國說話,說倭國代表上天,來懲罰大晏的賢臣,要陛下殺賢臣,臣服倭國。
有時候史書上看著很扯很蛇精病的事件,就是這么被記錄下來的。
當(dāng)千年后,后世人翻讀歷史書的時候,一定會贊嘆,這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史書上寫的,比小說電視劇里寫的還要離奇,而崇洋媚外,在這么古早的時候就有了。
那時候咱們?nèi)A夏還興盛著,那時候倭國還是咱們的屬國,就能這么不要臉了。
殊不知肖瑚只是嘴上跑火車跑過頭了。
肖瑚是劉祺和趙圭同科科舉,當(dāng)年不但是爭奪狀元的有力人選,還是孔家的準(zhǔn)女婿。本來前途無量,結(jié)果在狀元樓想要為難劉祺的時候沒長眼,把火燒到了太子和黎膺身上,最后太子在凌蔚的指導(dǎo)下,反敗為勝,引導(dǎo)輿論,反而讓肖瑚背上了歧視小孩和武將的名聲。
肖瑚作為孔家準(zhǔn)女婿,當(dāng)然在京中也是有人脈的。在聽說那貌似是護衛(wèi)的武人居然是秦王,而那苦惱的小孩身份也不簡單的時候,日夜惶恐,結(jié)果殿試的時候影響了發(fā)揮,落到了二甲——當(dāng)然他無論發(fā)揮的好不好,那都不可能進一甲,給他二甲二十多名,還是給了孔家面子。
之后肖瑚在官場上也混得不好,放榜后就外放,好不容易借著家里的關(guān)系回京之后,也沒人多看重他,才子心氣都高,這哪里受得了?
受不了又拿皇帝、太子、秦王沒辦法,總要找個人出氣吧?肖瑚就恨上了凌蔚。
為什么恨上凌蔚,也簡單。人是凌蔚帶來的,詩雖然是秦王做的但是是凌蔚寫的,而凌蔚還混得最好,他回來之后都是夸贊凌蔚的人。
好吧,前面凌蔚都是躺槍,全部都是借口,最后一個才是真正理由。
說白了,就是嫉妒著。
但肖瑚好歹也是個才子,家中也頗有勢力,還娶了孔家小姐——雖然得罪了權(quán)貴但孔家為了自家女兒的聲譽總不能退婚(當(dāng)然現(xiàn)在他們腸子都悔青了),怎么也說得上是一個優(yōu)質(zhì)人才,就被世家招攬了,并推薦給大皇子。
沒了謝霖安之后,漢王覺得沒個拿得出手的年輕賢才當(dāng)幕僚,很沒面子啊。肖瑚來了,正好補上謝霖安的空缺。
兩人在許多觀點上都一拍即合——在這其中,太子和凌蔚顯然有很大功勞,成了這兩人恒久不衰的共同話題,他被漢王引為知己,并且換到了御史臺做御史。
御史臺向來是被世家把持著,這個機構(gòu)的人好罵人啊,罵人還能說自個兒是剛正不阿,皇帝是個仁君賢君就不能讓他們因言獲罪的。
結(jié)果肖瑚剛沖著凌蔚開炮,他自個兒就栽了。
他這么一栽,其他蠢蠢欲動的人也不敢動了。
凌蔚這家伙,還真是福大命大,老天保佑啊。
只可憐孔家小姐,嫁了這么個人,連帶著孔家的金字招牌都蒙上了一層灰。
也辛虧孔家小姐的母親是個狠人,當(dāng)初想要自己女兒悔婚沒成功,這次一哭二鬧三上吊與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相結(jié)合,終于讓孔家松口,讓孔家小姐和那肖瑚和離了。
肖瑚現(xiàn)在被按上了“心向倭國”的罪名,孔家把女兒接回來也算是正常,并不會被人所詬病——當(dāng)然,識人不清把女兒嫁給這種人的污水,就夠他們受的了。
經(jīng)此之事,孔家人終于坐不住了,一改避世的風(fēng)格開始積極入世向皇帝表明立場,這是后話。
嗯,也是意外之喜。
……至于黎膺被彈劾。
呵呵,那簡直太正常不過了,按照現(xiàn)在的話來說,那就是論壇上的日經(jīng)帖月經(jīng)帖。
因為黎膺大勝歸來嘛。
黎膺大勝歸來,皇家聲望和勛貴聲望(早期勛貴多以武起家)又高了一截,世家怎么坐得住。
功高蓋主,必須得功高蓋主啊。
有傷天和,必須得有傷天和啊。
這兩個借口之前就被凌蔚狠狠打臉了,現(xiàn)在還拿出來炒冷飯,他們大概是鐵了心的認為黎隸是個小氣鬼,看著黎膺功勞越來越大,總該坐不住了吧?
他們還準(zhǔn)備好一堆說辭,準(zhǔn)備在朝堂上對黎膺發(fā)難,最好刺激的黎膺口出狂言,出手揍人什么的。誰不知道黎膺最煩解釋,喜歡直接動手解決問題了?
結(jié)果黎膺也受傷了,也閉門不出連早朝都不上慶功宴都參加不了了。
他們還懷疑黎膺是故意避開,結(jié)果武將們的演技一個比一個彪悍,他們指著自己身上青一塊烏一塊的傷痕,在朝堂上大哭他們有多么不容易,主將受傷,他們也受傷,傷勢到現(xiàn)在都沒好,走路都在疼,結(jié)果這幫孫子不但不承認他們的功勞就算了,還要用那么狗屁的莫須有的罪名想陷他們于死地!這人心得有多黑啊!
黎隸摸著自己身上的烏青,突然覺得自個兒幺弟對自己還是真愛的,至少沒打臉。
看看那干武將那凄慘模樣,簡直讓人看著就心疼啊。
總而言之,彈劾黎膺什么的,本來就是看黎隸的心情。黎隸說他沒錯就沒錯,黎隸想說他有錯,那么在行軍打仗中總會有點小錯。
黎隸不是昏君,不是自個兒沒本事所以打壓有本事的臣子和親戚的可憐蟲,所以黎膺屁事沒有。
而黎膺本人不在朝堂,其他人想吵都吵不起來。
也省了許多口舌。
有針對黎膺的人,但有更多站在黎膺這邊或者是洞察圣意的人,這彈劾黎膺自然也一點用處都沒有。
這兩口子躲著閑,朝中卻為他們兩吵翻了天,最后吵出了結(jié)果,兩人都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