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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凌蔚進宮的時候,皇帝陛下雖然知道他在戶部的事,但也沒覺得多大不了。
在他看來,這估計也是對凌蔚的一點磨礪。如果凌蔚這都受不了,那以后受不了的多得是。
顯然凌蔚做的比他想象中的還好,不然沒有抱怨,還漸漸的贏得了戶部一些中立的官吏的好感。除了鐵了心想討好謝尚書、以及本來就是謝尚書一脈的人之外,其他人對凌蔚的感觀越來越好。
這些人本來就知道凌蔚的才華,只是被人誤導,對凌蔚有所誤解。不想和他起沖突,便敬而遠之。后來發現凌蔚的性格詼諧灑脫,和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而且確實是見多識廣,學識淵博,和他的年紀完全不搭。在感慨少年可畏的同時,也對凌蔚越來越認可。
雖然妒忌的人也有,但層次相差太遠,年齡出身相差很大的前提下,這嫉妒也不敢擺在明面上。
謝榮在知道凌蔚要去戶部的時候,專門泄露了風聲,讓他的下屬知道,這個人和他不和。
他自認為做的悄無聲息,并且認為凌蔚少年得志,肯定年輕氣盛,肯定會產生沖突,到時候他就能跟皇上告一狀。
沒想到,凌蔚居然不上當。
謝榮心中又生一計。
于是凌蔚再來戶部的時候,就發現他臨時坐的桌子上,堆了一堆資料。
“凌大人既然已經來戶部任職,還是要做點事的。”一官吏笑道,“尚書大人說了,光是看,是看不明白的。”
凌蔚掃了一眼,做賬?做賬不是雇人來做嗎?如果是一般的讀書人,哪會做賬?何況還是這么厚一摞。
算術雖然本該是讀書人必修的科目之一,但自從科舉進士科不考這個之后,走進士道路的讀書人基本上不學這個。
考算術等科目的人,是直接經過各部門考試當小吏。而像是算賬、技術指導什么的,都是這些人的事。
大致上,相當于領導和普通員工的區別。
凌蔚是戶部員外郎,能上朝的正式官員,算賬這種事,本來就不該他來。但謝榮打著讓他學習的旗號,他要是拒絕,就是他不對了。
若是凌蔚不會,那就更好了。雖然一般讀書人都不學算術了,但算術確實是儒家規定的學習科目之一,你凌蔚不會,那就證明你其實也并不是那么厲害嘛。
凌蔚看著那么厚一摞賬本,問道:“大人可說什么時候完成?”
那小吏道:“大人說,這賬本本是五天的分量。凌大人不熟悉,就七天好了。”
凌蔚沉默地點頭。
小吏看著凌蔚的臉色,非常高興的回去稟報了。
謝榮很滿意,承諾給那小吏調個更清閑的工作。
這下子凌蔚總該生氣了吧?這是去告狀呢,還是硬著頭皮去做,然后怎么也做不好呢?
無論是哪種,他都有充足的理由給皇上上眼藥。
什么?你說凌蔚能完成?怎么可能,這即使是熟練地小吏,也要花個七八天熬夜加班才看得完的賬本。
第一天,凌蔚如謝榮所料,非常暴躁的把賬本都翻了一遍,還在紙上寫滿了奇奇怪怪的符號,看起來就像是在發泄怒氣的樣子。
謝榮得知后,捋了捋自己的美胡須,非常滿意。
第二天,凌蔚帶了一個奇怪的工具來。一個木頭框子里面穿著木頭珠子,這是什么東西?
因為謝榮明顯的為難,又開始和凌蔚保持距離的戶部其他同僚,看著凌蔚拿著那奇怪的工具,都忍不住往他那邊瞟。
凌蔚攤開寫著奇怪符號的紙,拿著那奇怪的工具,就噼里啪啦一通撥弄。整整一天,房間里都響著那撥弄木珠子的聲音,擾的眾人好奇的就像貓爪子在心里撓一樣,癢的不得了。
凌蔚第二天,還是拿著那奇怪的工具噼里啪啦一通打。然后,下午的時候,他叫來給他抱來資料的小吏:“都算好了。你核對一下。”
“好……”小吏愣了一下,“什么?!”
凌蔚微笑:“都算好了,核對一下。”
“凌大人,你開玩笑吧?”小吏忍不住驚呼。
凌蔚繼續微笑:“是不是開玩笑,你核對一下就知道了。”
小吏看著那一堆賬本發愣。難道凌蔚讓其他人幫忙做了?但是他專門守著,以這些都是機密為由,連一張紙都不準凌蔚帶出去啊。
他可以確定,凌蔚確實沒有把賬本帶出去,也確實沒有帶任何紙進來。他可是冒著得罪人的風險,死死的盯著凌蔚啊。
難道這賬本是亂寫的?
“既然瑾堂都說做完了,那就核對一下吧。”
凌蔚一抬頭,就看見皇帝陛下似笑非笑的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滿面寒霜的黎膺和神情如常的謝榮。
凌蔚咂舌,不愧是做到尚書的人,除了和自己過不去以及鐵了心支持漢王顯得很蠢之外,至少喜怒不形于色這一點,就像一只老狐貍。
不過若是普通人,估計也真的被謝榮給坑了。
可惜面對我,就是他被坑了。凌蔚頗為自戀的想著。
“參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屋子里的人立刻誠惶誠恐的跪了一地。
他們當中能上朝面視天顏的只是少數,大部分人要么第一次近距離見到皇帝,要么自恩榮宴后就再未見過皇帝,其緊張和驚喜可想而知。
“平身。”黎隸拿著算盤撥弄了一下,道,“瑾堂,在戶部學得如何啊?朕來檢查檢查,你有沒有給朕丟臉。”
凌蔚麻利的爬起來,笑道:“哪能給陛下丟臉呢。戶部的大家工作都很認真,臣學了不少東西。陛下可以問問諸位同僚,臣學得可快了,絕對沒有丟臉。”
“這是你做的賬?”黎隸又翻了翻賬本,“檢查一下,要是錯的太多,朕可是會好好教訓你的。”
凌蔚笑了笑。
他可是作弊了的,絕對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