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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中,早已經準備了豐盛的慶祝晚餐,兩府廚師摩拳擦掌,吃的凌蔚心滿意足,差點撐得睡不著。
……后幾日,凌蔚輪番去老師家和大哥家報了喜,又婉拒了許多賀禮,終于到了恩榮宴這天,騎馬游行。
凌蔚擺弄了自己胸前的大紅花,顯得十分尷尬。
“以后同朝為官,請凌狀元多關照了。”焦成笑著拱手道。
“叫我瑾堂即可。”凌蔚笑道,“席探花可還好?”
席林苦笑道:“我還沒習慣騎馬,有些緊張,讓兩位見笑了。”
看席林身上衣服,就知道其屬于勛貴旁系,但家境估計不好。雖說騎御是君子六藝,但是沒錢,可練不好。
不過游街的馬都溫順,想來問題不大。
三人交談了一會兒,就被太監催促著上馬了。
凌蔚的騎術倒是被訓練的不錯,但是被那么多人圍觀,那臉上也不由自主的帶了一絲尷尬。
感覺自己好像是游街的猴子似的……居然還有叫好聲……
而從道路兩邊的閣樓上扔下來的香包手帕花朵什么的,更是讓凌蔚心中叫苦不迭。雖然這些東西砸到頭上并不疼,但是囧啊。凌蔚又從頭上扒拉下一張手絹,嘆了一口氣。
“瑾堂好受歡迎。”焦成樂呵呵道,“我們三人中,就瑾堂收的最多了。”
凌蔚面癱臉:“嗯,被砸的最多。”
席林一臉緊張的拽著韁繩,擔憂道:“這人這么多,馬會不會受驚?”
“這個……應該不會吧?”
……
顯然馬兒是經過千挑百選,并沒有在游街的時候出岔子,凌蔚也沒有狗血的遇見馬被人做手腳,然后差點摔下來之類的事。
游街完畢,取下大紅花,整理了一下衣衫,凌蔚和兩人一起,往恩榮宴走。
這恩榮宴是很多進士唯一一次近距離和皇帝接觸,甚至能夠交談的機會。在場的許多進士都顯得很興奮。
恩榮宴上還會做詩詞助興,對于一些家中沒有門路的進士而言,這可能也是唯一一次在皇帝面前展現才華的機會。
雖然殿試也算是讓皇帝看到了才華,但那時候畢竟人多。除了發揮的特別好和特別差的那幾個人,其他人,皇帝也不會特意去看是誰的試卷。
游街的三人到了恩榮宴之時,其他進士甭管認識不認識,都紛紛來打招呼。不出意外,這三人是會留在京城。現在打個照面混個眼熟,以后說不定也能照應一下。
很快其他貴人也紛紛入席,當皇帝攜太子和皇子一起到來的時候,恩榮宴算是正是開始了。
凌蔚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除了太子之外,皇帝只帶了幾位成年或者將近成年的皇子。即,那些皇子的歲數排行都在太子之前。
太子之前,皇帝有四位皇子,大皇子漢王黎適十九歲,母謝貴妃,已經成婚并出宮建府;二皇子趙王黎瑚十五歲,母謝貴妃,已經指婚,王府也在修建中,于今年完婚;三皇子楚王十五歲,母余婕妤,王府也在修建中,但因余婕妤過世,還未相看王妃;四皇子越王黎淳十三歲,母林才人,還在宮中讀書。
謝貴妃自皇帝還是太子時就已經為其側妃,其余皇子皆是下等妃嬪所生。連三皇子的母妃去世了,也只追封為婕妤。
凌蔚記得后宮有兩位貴妃位正一品,賢良淑德四夫人為正二品,其他妃嬪凌蔚就沒去關注過。現在兩位貴妃位置都滿了,四夫人似乎只有一位良妃,也是皇帝太子時候就跟著的老人。宮里大多是低等妃嬪。
當然,這不代表皇帝陛下就清心淡欲了。這比太子大的皇子只有四人,但公主可不止這個數。太子之下,除了錦闕之外,還有三位小皇子和好幾位小公主。皇帝陛下也就是近幾年才開始修身養性。
凌蔚拿起茶杯,遮住嘴邊八卦的微笑。
太子如今瘦了也白了,估計挺注意防曬,哪怕騎射課在繼續,也沒有曬成原來的小黑炭。現在看來,也是一翩翩美少年,有兩分黎膺的影子(從這里可以看出,黎膺和黎隸果真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四分劉皇后的影子,還有四分隨了皇帝陛下,但那四分是繼承的最好的幾個部位,所以長的可比皇帝陛下俊俏多了。
當然,皇帝陛下夸太子的相貌,說的可是有九分隨了自己,一分隨了劉皇后。
美少年太子背著手微笑的站在皇帝陛下身邊,還真有那么幾分雍容的架子,看起來一點也沒有平常熊孩子的皮樣,倒也是唬得住人。
其余四位皇子,漢王也是一副雍容華貴的模樣,看著十分大氣;趙王就看著比較沉默寡言,很是穩重;楚王估計剛剛喪母,身形瘦削,雖然連帶微笑,但是總有一副抹不開的愁緒,有幾分憂郁美少年的感覺;越王則不知道是不是出身較低的緣故,比起其他兄弟更加沉默一些。
不過無論性格如何,他們對著在場的進士們都顯得十分謙虛和看重,對皇帝陛下也顯得十分敬重。
因為有外人在,太子也沒有傻的來打招呼。其他人見了,倒有些懷疑,太子在殿試時是不是真的只是看重凌蔚的才名才會做出那件事,并非和凌蔚多熟悉。
恩榮宴有佳肴有絲竹,但看著眾多進士的樣子,都不像是把心思放在美食美酒和美樂上。
皇帝攜太子和皇子向進士們舉杯敬酒,許多進士這一杯酒還沒下去,只是端著,臉上就已經出現酡紅,似乎酒不醉人,人就先醉了。
可見這皇帝的酒,對于這些讀書人而言,是多么大的榮耀。
酒過三巡,就是顯露才華的重頭戲,吟詩作對。
不知道其他人是有意還是無意,端著酒杯來凌蔚這里的人特別多。凌蔚雖然之前說好了不擅長臨場作詩,但可沒說不會做對子。于是這酒過三巡,凌蔚就已經對了七八個對子。
也幸虧這對子的對仗,考的也是知識的豐富性和反應的靈敏性。凌蔚憑借著記憶力,倒也能很快的找出相應的對仗,不然這么密集的對下來,凌蔚估計也會詞窮。
本來這做對子也就是個樂子。做不出來,自罰一杯酒,也不會有人笑話。畢竟這對子,也不是立刻就能想到的。
哪知道這么多人一齊上陣,都沒難倒凌蔚。這讀書人的氣勁就上來了,凌蔚很快就面對了車輪戰的窘迫。
太子有胳膊肘撞了撞他皇老爹:“父皇,瑾堂好像被圍攻了。”
“瑾堂雖說才高八斗,但實在是太狂妄了些。”黎適不知是真是假的惋惜道。
黎瑚轉頭看了他大哥一眼,慢悠悠道:“我倒沒看到瑾堂哪里狂妄了。他的態度不是一直很親和嗎?其他人明擺著為難他,但無論認識不認識,要找他做對子的,要和他喝酒的,他都來者不拒。以瑾堂的身份,即使是同科進士,他也可以婉拒這些無謂的麻煩事。我倒是覺得,瑾堂實在是太過謙和了,才會讓人為難。”
黎適被自己同母弟弟噎得說不出話來,顯得有些尷尬。而黎瑚還似乎沒看出自家大哥的窘迫似的,繼續道:“不過瑾堂全部對出來了,倒是讓那些為難的人惱羞成怒了。大哥所說的瑾堂狂妄,該不會是說瑾堂沒讓那些為難的人得逞吧?這話可不對。這既然對的出來,何必要裝作對不出來?瑾堂又不需要討好這些人。我覺得,瑾堂做得很好。我挺欣賞他,等會兒我要去找他喝酒。”
黎適的神情,別說皇帝和太子,連剩下的兩個出身不太高的弟弟都有些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