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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此次定了一首詩詞,題材不限;一篇策論。兩者的題目,都是以古望今。
這借古諷今是詩詞和文章常用的的題材。但越是常見,就越難出彩。
凌蔚也挺為難的。雖說有皇帝陛下兜著,只要自己不出錯,基本上狀元就跑不了。但是這試卷也是會刊印的,要是自己太不出彩,也很丟人。
這借古諷今,因為凌蔚穿越前的歷史和現在有很大差別,所以許多詩詞都要修改了才能用。
思考了一會兒,凌蔚便下筆了。
那詩詞,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其實是他最喜歡的。雖然這個世界沒了三國,但赤壁仍舊有著名的戰役,其交戰雙方也有名垂千古的人士。只要更改了典故和人名就可以。
但殿試上可能用律詩會更正規一些,雖然凌蔚不怕皇帝陛下循規蹈矩,但就怕其他考官嘰嘰歪歪,說他不莊重之類。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用李白的《登金陵鳳凰臺》。
這前朝也是有鳳凰臺的,那鳳凰臺是前朝開國皇帝為了號召天下賢人歸朝,共治天下而專門搭建的“求賢臺”。其地方并不在金陵,但正好在春秋時幾國交界處。所以只要把“吳國”和“晉代”改了,再把京城替換了就可以。
前朝和晏朝的都城是不一樣的。凌蔚思考了一會兒,決定把京城寫成前朝的。前朝的都城在哪來著……好像是金陵?
這篇文就變成了諷刺前朝開國君王搭建鳳凰臺求賢若渴,而他的后人卻驕奢淫逸,賢人們登臨鳳凰臺,也實現不了報復。
至于借古喻今什么的……他不知道啊不知道,他可是抱住皇帝陛下金大腿的人,怎么會看不見京城呢?
而策論……就《六國論》吧。秦滅六國在這個歷史節點上也是存在的,只是其中一些史實有些許不同,稍稍修改一下就好了。
雖然凌蔚思考了一會兒,也打了草稿,但是他寫完之后,還是比其他人快的太多。又因為他的座次考前,所以停筆那一刻十分顯眼。
“鳳凰臺上鳳凰游,鳳去臺空江自流。楚宮花草埋幽徑,周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總為浮云能蔽日,金陵不見使人愁。”
凌蔚回頭一看,呵,太子殿下什么時候跑他背后來了。
“啟辰,回來。”黎隸雖然聽著像是在怒吼,但是那笑意怎么也隱藏不住。
“父皇!”太子殿下直接把凌蔚已經干了的墨跡收走,拿到了黎隸面前。走之前,還不如給凌蔚一個禮賢下士的溫文爾雅的微笑,雷的凌蔚差點抽風。
“胡鬧。”黎隸一邊斥責太子,一邊接過太子手中的考卷,搖頭晃腦的開始看,那神情之滿意啊,看得凌蔚又差點抽風了。
成,這陛下是不會掉鏈子。但是這父子兩演戲是不是演的太過火了?你沒看見這其他的大臣的嘴角都在抽筋了嗎?
不過,朝中大臣這樣一幅雖然嘴角和臉皮都在抽搐,但是大致上還算是習以為常的樣子,難不成是經常性看見皇帝陛下抽風?難道皇帝陛下在別的人面前也這么熊?
凌蔚突然覺得,這朝中大臣,也蠻不容易的。
黎隸確實是和太子兩人在唱雙簧。太子早就躲在后面貓著了,等凌蔚寫好,他就摸過去,然后把詩詞念出來,裝作很喜歡的樣子,把試卷拿給黎隸看。
反正太子還不滿十歲,又是眾所周知的受寵。動作表現的孩子氣一點也沒關系。
當然,這件事之后,太子一團孩氣,需要磨礪的印象就在朝中大臣心中留下了。也導致之后太子殿下遇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巨大的磨難”。
這熊爹坑孩子,比熊孩子坑爹,也不須多讓。
第四十一章 恩榮宴
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任性行為,顯然給下面的考生們帶來了挺嚴重的影響。
雖然說大家都是在認真答卷,但這可是在皇帝和眾多大臣眼皮子底下,考生們不自覺的就會留心周圍。
凌蔚提前交卷已經給人帶來了挺大的壓力,而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見才心喜”的行為,更是讓有志在殿試上搏一搏的人瞬間灰心喪氣。
歷年的會元到了殿試上,大部分都不會成為狀元。
畢竟皇帝的喜好和考官的喜好是不一樣的。
凌蔚知道自己會成為狀元,是因為三元及第什么的,本身就是皇帝陛下提起的。為自己刷名聲的行為,也是皇帝陛下一手主導的。
但其他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啊。就算有人知道凌蔚和宮里關系親近——比如這次會試得了第二的謝霖安,但他覺得他自己也和宮里挺親近的。凌蔚進宮多是陪小殿下們玩耍,而他進宮則是和大皇子見面。而皇帝陛下看重大皇子,自己十次進宮,有兩三次都能見到皇帝陛下,偶爾皇帝陛下還會向自己問策,考校學問。
謝霖安覺得,只是陪著小孩子玩耍的凌蔚,太低端了,根本顯示不出來學問,這說明皇帝陛下只是對他面子情,并不是真正的看重。
所以在殿試中,謝霖安自認為不會比凌蔚差。他可是和皇帝陛下說過話的人,又擅長策論,殿試上拔得頭籌的可能性非常大。
結果他哪知道,皇帝陛下會在殿試上來這么一出。所以謝霖安就恨上了太子殿下,認為太子殿下與凌蔚交好,想要扶持凌蔚,才這么做。至于別人所說的,太子殿下年幼不懂事什么的,屁,宮里哪有小孩子,太子殿下明明就是心思深沉,看見大皇子太優秀,心中有了危機感,開始排除異己了。
謝霖安自認為,自己就是那被那排除的異己,好像太子殿下不把凌蔚的試卷拿給皇帝,他就能得狀元似的。
這邊皇帝陛下看完凌蔚的試卷之后,將其傳給其他大臣,已經傳了一整圈。那邊考生們才陸陸續續寫完。
凌蔚一直保持著面癱腦袋放空狀態,看著皇帝陛下“玩”。現場好像變成了他一個人的獨角戲,所有大臣都在交口稱贊。有說詩好,有說文好,有說字好,其他考生們好像全成了陪襯。
倒是有人說凌蔚年紀太輕,不過就立刻被人反駁,就是因為年紀輕才好,你不能因為人家年齡的原因,就不公平。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除非真的出現一個精彩絕艷的人物,不然狀元就是凌蔚的囊中之物了。
但話又說回來,要真驚才絕艷,在之前的考試上就會顯露出來。應該說,除非在場的考生哪個被穿越了,才會發生這種事。
遇到這種情況,考生們的表現不一,他們的反應,也被皇帝盡收眼底。
就跟自以為自己藏的很好的學生一樣,那坐在高處的老師,其實可以把整個教室學生的動作盡收眼底。不說不是因為沒看到,而是懶得說而已。
皇帝坐得那么高,視力又好的可以彎弓射大雁,在場的考生又坐得稀稀拉拉,哪一個看不到?這表情不對勁的,掃一眼就發現了。
其他的人不認識,謝霖安他還是認識的。這人他有印象,說是年輕氣盛都算褒義詞了,完全就是心胸狹隘自視甚高。聽說他招惹這個招惹那個,皇后那侄子劉祺都被他“斗”過好幾次,簡直跟斗技場上的大公雞似的。皇帝陛下有幾次去大皇子那里例行詢問遇到他,那神氣的模樣啊,好像皇帝在求賢,而他就是那個賢似的。
皇帝陛下不得不感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謝貴妃、大皇子和謝家人都是一樣的讓人頭疼。只有二皇子要低調些,像他。
嗯?你問為什么皇帝陛下看不慣謝貴妃的性格,還能讓她生了兩個兒子,還當了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