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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蔚尷尬道:“我真的沒事。”
黎膺皺眉:“瑾堂挨了十板子,還跪了一個時辰,怎能沒事?”
凌蔚:“……”
兩柱香變成一個時辰就算了,挨了十板子是怎么回事?他自己都不知道!
在黎膺的眼神示意嚇,凌蔚咽下了反駁的話,像一個重傷員一樣,被人架著上了小轎。出了宮門的時候,他在眾目睽睽知縣,被黎膺背下小轎,上了馬車。進自家的門的時候,自然也是被黎膺背著。
演了一路的戲,回到家后,凌蔚終于可以問出心中疑問:“鷹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是我大著膽子說陛下對太子殿下的教育不對,陛下惱羞成怒了?”
黎膺很是無語。他還不知道這一著呢。他詳細的問了之后,皺眉道:“瑾堂確實大膽了,這種事瑾堂可以委婉一點。不過也沒關(guān)系,這樣的瑾堂才是皇兄熟悉的,或許更讓皇兄放心。只是以后瑾堂說較為直白的話的時候,除了不要有其他人在場之外,最好看著皇兄的心情。皇兄今兒個心情不錯,才沒有發(fā)怒。不然皇兄知道自己錯了,還是會遷怒你。”
凌蔚摸摸鼻子:“我知道了,下次會注意的。我也是看著太子殿下瘦成那樣,心疼狠了。而陛下已經(jīng)反省,他讓我直說,我就直說了。以后我會委婉點。那么……就不是為這件事了?”
“瑾堂不知道為何事?”
凌蔚一個勁兒的搖頭。
黎膺嘆氣:“看來瑾堂當(dāng)閑官是正確的。”
凌蔚:“……”是么是么?怎么覺得被小看了呢?
“等等!先不要說,讓我想想!”凌蔚絞盡腦汁的回想自己進宮以后做過的事,“難道是因為擅自插嘴太子的事,陛下雖然沒有惱羞成怒,但是外人本不應(yīng)該插嘴皇家的事,所以……要做出個懲罰的姿態(tài)?”
凌蔚按照自己看的眾多小說,提煉出這個最后可能的結(jié)論,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黎膺。
黎膺稍稍別過臉:“瑾堂能如此想……自然是好的。只是瑾堂是自家人,若不能談及太子的事,陛下也不會問。若不在別人面前表現(xiàn)出來就沒關(guān)系。陛下以此名義懲罰瑾堂,不是坐實了瑾堂插手太子的事?這反而會引起麻煩。”
凌蔚驚訝:“不是這件事?那還有什么?沒別的了吧?”
難道自己真的沒有那個政治智商?
黎膺提醒道:“瑾堂見了為小皇子小公主們啟蒙的趙圭,然后趙圭就找陛下請罪了。”
凌蔚滿臉迷惑。這有什么?無論請罪不請罪,和自己也沒關(guān)系吧?
黎膺見凌蔚傻乎乎的,真沒想明白,只得將這件事掰細了解釋:“瑾堂是好心,怕趙圭教不好,遲早會得罪皇兄。趙圭也是能理解瑾堂的。只是并不是人人都是趙圭,甚至一些人認(rèn)為自己沒問題,是小皇子們自己不好好學(xué)。但趙圭此番,其行為很快就會傳給其他共同教導(dǎo)小皇子們的人。趙圭肯定不會說明是凌蔚你點醒了他,但別人都是知道你當(dāng)天進宮,或許有人認(rèn)為是你在皇上面前告狀。”
見凌蔚滿臉呆滯,黎膺繼續(xù)道:“人心不可測,就算知道不是你告狀,但是說不定也會認(rèn)為若不是你多管閑事,陛下也不會認(rèn)為是他們的錯。無論皇兄是否責(zé)怪他們,他們都會認(rèn)為是你抹黑了他們在皇兄心中的形象。”
“雖然說不得這些人都是光風(fēng)霽月,不會胡思亂想,但誰能保證?而且瑾堂如今才名遠播,早就有人心生嫉妒,恨不得抹黑你。也說不得會有人會挑撥離間。”
凌蔚揉了一把臉:“是這樣嗎?我真沒想到,不過是點播一下師兄,還有這么多麻煩事?他們怎么能聯(lián)想到那么多不靠譜的事?”
“官場中,本來人心就更多疑些。”黎膺嘆了一口氣,然后微笑道,“所以瑾堂當(dāng)個閑官也不錯,不用考慮那么多。”
“這倒也是。”凌蔚連忙點頭,“可是還是有人看我不順眼怎么辦?”
“皇兄心里有數(shù)。”黎膺停頓了一下,聲音漸漸放輕,“我也……會護著瑾堂。瑾堂可將遇到的不解的事告訴我,我來給瑾堂解釋。瑾堂聽的多了,也會應(yīng)對了。”
凌蔚看著黎膺泛著薄紅的臉頰,傻愣愣的點了點頭。真是好兄弟啊,在別人說這么感人的話的時候,自己在yy別人的美貌,是不是太狼心狗肺了?可是漂亮但英氣勃勃的臉龐上泛著薄紅,粉色嘴唇掛著淡淡的微笑,再加上深邃明亮的眼睛中露出些許的羞澀,配著泛紅的耳朵和淺淺的酒窩,簡直蘇破天了!
“瑾堂?瑾堂?”
黎膺連呼喚了兩聲,才把凌蔚從美色的迷亂中拉了回來。
“咳咳,我只是覺得人心險惡,令人驚恐啊。”凌蔚忙低下頭掩蓋住自己發(fā)燙的臉頰。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看呆了什么的,還是好丟臉。
“瑾堂不用擔(dān)心。”黎膺假裝沒發(fā)現(xiàn)凌蔚的失態(tài),只有上翹的嘴角和彎彎的眉眼泄露了他的一絲好心情,“瑾堂這段時間就在家里‘養(yǎng)傷’好了。十板子也不是多重的傷,綁上繃帶,也不會有人看出來。”
“只是老師恐怕會心里不安了。”凌蔚聽著這話,知道這估計要連同老師一樣瞞著了。而師兄估計會很不安。
“若是瑾堂不從這件事里摘出來,那趙祭酒才會更不安。”黎膺道,“趙祭酒對瑾堂愛若親子,瑾堂不要讓趙祭酒真正傷心才是。”
凌蔚黯然的點點頭:“這沒想到隨口提醒的一句話,居然還惹出這種事?但是都見著了,不提醒也不成啊。總不能真等著師兄被陛下怪罪。”
黎膺躊躇了一下,輕輕的摟抱了凌蔚一下,看似像是普通朋友之間的安慰似的:“瑾堂這件事確實做得有些欠思考,若瑾堂當(dāng)時不說,待出宮后,去趙府再將此事悄悄告訴趙圭和趙祭酒,就算趙圭想不到,趙祭酒也能想出穩(wěn)妥的法子,不讓趙圭被怪罪,也不會讓人聯(lián)想到你。”
凌蔚更加黯然。所以自己就是個蠢的是吧。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沒好處。”黎膺安慰道,“至少皇兄再次確定了瑾堂的赤子之心和光明磊落,皇兄認(rèn)可你,比什么都可靠。”
凌蔚勉強露出個微笑:“也是,有皇上護著,這次我不但沒事,說不得又會受到一籮筐的人情。”
黎膺想了想,也忍不住有些樂了。
還真是如此。
……很快,凌蔚挨打的事就已經(jīng)傳遍了全京城。
不過礙于凌蔚是被黎膺親自“背”回家,凌蔚遭到皇帝厭棄的事雖然有人傳,倒是沒多少人相信。
之后皇帝和皇后都有賞賜到來,那流言也散了。
凌蔚現(xiàn)在最煩別人來探望,只要一來探望,他就得提前“化妝”,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演戲。其他人還能閉門不見,但趙家和自己大哥總不能不見。
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不是說好的男兒有淚不輕彈,怎么趙圭和大哥那么多眼淚……
趙昭還好,來了一次之后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意味深長的看了凌蔚一眼之后,狠狠的罵了凌蔚一頓,然后讓凌蔚好好養(yǎng)傷,就沒再來了。而趙圭則隔山岔五的來報道,來了就說對不起凌蔚,開始抹眼淚。
而趙圭遇上凌韞,那就是天雷勾動地火……不不不,這詞不是這么用的,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似乎也不是這么用的)。兩人見面就唇槍舌劍非常委婉的互相攻擊對方,然后在凌蔚面前,一個表現(xiàn)的比一個更悲切,讓凌蔚有一種自己命不久矣的錯覺。
后來還是黎膺出面,跟兩人說凌蔚需要安靜,好好養(yǎng)傷,繼續(xù)備考,才讓兩人不那么頻繁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