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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鷹飛什么的,讓凌蔚想起“鶯飛草長”的成語,不知道皇帝陛下在還不是皇帝的時候的表字,是不是叫草長,咳咳。
凌蔚回到家,凌韞正等著。問了皇帝和皇后的態度之后,他松了口氣:“皇帝陛下沒生氣就好。”
凌蔚見凌韞最近和他關系緩解,忍不住問出自己心中疑問:“大哥,小弟有一事不解。父親……做這些事,總有些緣由吧?”
“有啊,讓母親不開心他就開心了。”凌韞非常無所謂非常不尊重的回答道。
“父親和母親之間怎么……”凌蔚停頓了一下,又道,“若是不適合我知道,就當我沒問吧。”
凌韞嘆了口氣,道:“你總會知道的,我先告訴你也要,免得你對父親還有多余的幻想。”
“這事還要說到母親懷著你的時候……嗯,那時候我也年幼,這事還是后來知道的。”
“據說祖父祖母過早的仙逝,兩家人丁都挺稀少,但祖母家當年還是有人在的。先帝時剛開國,戰亂未停,舅爺戰死沙場,在臨死前托父親照顧他唯一的女兒,嗯,也就是父親的表妹。于是父親就鬧著要在表姑守孝之后納其為妾。”
“我記得公主即使無子,駙馬也不得有妾,只可以有通房吧?”凌蔚咂舌,“況且當時大哥已經出生了啊。”
妾和通房不一樣,妾好歹有個“名分”,通房和普通奴婢沒有區別。有時候妾可以養育自己的子女,而通房是沒有資格的。
“所以是母親不同意,所以父親氣惱了?”說不準那表姑最后還死了?古時候那什么表哥表妹表姐表弟的最容易真愛了,所以父親認為那表妹是真愛,然后認為公主娘逼死了真愛,就記恨上了公主娘?
嘖嘖,跟話本里寫的一樣。
“不是。”凌韞平靜道,“是表姑聽了后鬧出家。”
凌蔚:“……”
第十九章 三觀破碎
“不是。”凌韞平靜道,“是表姑聽了后鬧出家。”
凌蔚:“……”
凌蔚:“啥?”
凌韞繼續道:“表姑說她一大家閨秀,怎么能與人做妾。舅爺讓父親照顧她,父親居然要趁人之危強娶她做妾,實在是狼心狗肺,她寧愿常伴佛燈,也不愿受此侮辱。”
凌蔚:“……呃……”
原來這稍稍有些家底的良家女子,都是不愿意做妾的。若是一個好好的女兒被人拿去做妾,一個家族的人都抬不起頭。而一些世族,連讓自家女子入宮為妃都是不太肯的。除了必要的政治聯姻之外,選秀入宮的基本是普通良家女子,或者是小官女子。
凌蔚那表姑家雖然男人都在戰場上死絕了,她成了絕戶女,但好歹也是大家族的女子,哪能與人做妾?那表姑還未從喪父的悲痛中走出來,一聽到這消息,又悲又怒,當場就鬧過一次自殺,被救下來之后就心灰意冷,要遁入空門,以保護家門最后的尊嚴。
凌蔚已經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來好。
說好的表哥表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真情真愛呢?怎么畫風一轉,就變成惡霸強搶良家女了?
“呃……表姑最后出家了?”凌蔚緩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被母親勸回來了。不過雖說沒有出家,但一直在尼姑庵為舅爺念經守孝。”凌韞憤憤道,“舅爺剛戰死沙場,就鬧出這種事,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笑話。也是母親厲害,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對外傳是有人針對父親,故意傳播的流言,其實并沒有這回事。那時候還在打仗,知道的人不多,好歹被壓了下來。哼,每次父親做出什么離譜的事,都是母親收拾爛攤子!”
凌蔚就更不明白了:“那父親怎么會對母親……”
凌韞扶著額頭:“父親認為表姑鬧著出家是母親逼迫的,表姑對他是真愛,母親是因為嫉妒才迫害表姑,不但逼得表姑進了尼姑庵,還仗著公主的身份在外面亂傳消息,抹黑他對表姑的一片真心。父親還說舅爺把表姑托付給他,就是嫁給他的意思。然后一鬧,就是這么多年。”
凌蔚兩眼無神:“我覺得……舅爺把表姑托付給父親,難道不是因為家中沒有可信的親戚,表姑一個人守著那么大的家財怕被人惦記,父親雖說是表親,好歹也沾親帶故,身份地位也高,可以護得住表姑的原因嗎?而且若是母親將表姑接來,其他人也不會說表姑無人教養,還能憑借公主的身份給表姑說一份好親?”
“誰知道舅爺怎么想的呢?不過正常人肯定會這么想的就是了。”凌韞冷哼。
“……”凌蔚覺得自己心臟有些承受不住這神轉折了,“可人人都說父親不對,父親也沒醒悟?”
“父親認為那些說他的人都是迫于母親的身份。”
“……好吧。”凌蔚算是明白了,“也就是說,父親認為母親因為嫉妒而差點逼的深愛他的表妹遁入空門,而所有人都在母親的逼迫下和他唱反調,他認為這不是他的錯是母親的錯是周圍人的錯是這個世界的錯,所以開始報復社會。”
“報復社會?”凌韞想了想,“這話挺精辟,果真是報復社會。”
凌蔚也不由用食指按壓著太陽穴揉了揉:“父親這樣胡鬧……皇上……不說他?”
其實凌蔚想說的是,公主娘守著這種腦殘干什么!當朝民風還算開放,民間女子都能和離再嫁,公主娘為什么不踹了這個神經病!
凌韞顯然是明白凌蔚的未盡之語的,他絲毫不避諱的說道:“父親在公事上還是不錯的,當年祖父起兵幫助先帝征戰,那兵現在雖說收歸朝廷,但之前可是凌家私兵。不然先帝也不會在父親幼年時就和祖父約好,給父親母親定下婚約。”
“等等?父親母親是自小定下婚約?那真愛表妹是怎么回事?!”凌蔚疑惑道,“在已經定下婚約的前提下,表兄妹應該會稍稍避諱吧?”
“表姑和父親年齡相差十歲,出這件事的時候,表姑才十四歲。表姑到了需要避諱的年齡時,母親都已經進門了。”凌韞冷笑,“聽老人說,表姑是常來府中玩耍,但都是和母親一起。表姑因著自幼喪母,和母親感情極好。”
“……”凌蔚表示無言以對,“那父親怎么認為表姑對他……真心一片?”
“鬼知道。”凌韞沒好氣道,“可憐表姑經父親這么一鬧騰,父親倒是沒什么事,表姑可被害慘了。表姑后來蹉跎到二十七八歲,母親才幫她找到合適的婆家。如今表姑遠遠的嫁了,再沒回過京城,也不知道過的好不好。父親知道表姑出嫁時,又和母親鬧了一通。若是表姑夫家心胸狹隘些,估計表姑婚后日子不太好過。”
凌蔚不由嘆了口氣。
這件事表姑何其無辜。明明是渣爹腦殘,但世人只會認為表姑和渣爹真的有首尾。也還好這個朝代對女性并不算苛刻,或許表姑蹉跎這么多年,更多的是心結吧。
之后兩兄弟又是相顧無言,雙雙嘆氣。
凌蔚也有些郁悶了。他對公主娘印象還是很好的,對公主娘吊在渣爹這棵歪脖子樹上很是惋惜。但聽凌韞這么一說,他也知道公主娘至少現在沒大可能和渣爹離婚。
渣爹掌著兵呢。在凌家的兵徹徹底底變成皇帝的兵之前,公主娘是不可能離婚的。
說不準皇帝還樂得見得自己和大哥和渣爹離心,這樣自己和大哥對皇家的歸宿感更強一些,等大哥繼承爵位的時候,皇帝就不用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