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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靖寒撩開她額前的碎發,輕輕地落下一吻。
“謝謝你,阿寒。”江兮淺閉上眼,謝謝他總是這么隨著她,由著她。
“……”楚靖寒沒有說話,這聲謝,他有多不想要,多不想聽,只有他心里知道。他強制地將江兮淺的頭擺正,與他四目相對,那灼熱的視線,那濃烈得好似要溢出的感情……
不知為何,江兮淺的心里陡然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天上地下,與爾共游。”楚靖寒神色嚴肅地看著他,薄唇開開合合,吐出那讓江兮淺呼吸一滯,險些心碎的四個字,“不,不要……不要……阿寒……”
楚靖寒嘴角斜勾著,抓著她的手捂在胸前,“兮兒,兮兒,你感受到了嗎?這里,永遠只為你跳動,如果連你都不在了,獨自遨游這世間于我還有何意義;所以……我應你,待尋到你娘,我們再一起去找,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總能找到辦法的。”
應下江兮淺的話,并不是偶然,也并不是心血來潮。
下午,他獨自立在窗前,瞧著對面的房間,看著若薇來了……走了……
他卻依舊。
從第一次相見,到后來每次的印象越發加深;從最初的趣味,到后來的非卿不可;他從來都知道自己不是容易動情的人,所以,今生今世,他想也只能遇上這么一個能讓他想陪著她笑,陪著她哭,陪著她嘗盡世間酸甜苦辣的女子。
更何況,當初在城外十里青山中的寒潭處,那次應該就是她體內毒發的日子。
他記得當初他的血能夠讓她體內的毒性緩解,那么就算沒有血蓮他能夠以自身為她拖延一段時間的。更何況,他早已經派人前往不周山,不管是誰得到了,最后……
對于千年血蓮,他勢在必得。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想通這一切,對于江兮淺的想法,他倒是理解了些許。如果現在有人告訴他,他母妃沒有死,還在這世間某個地方,那他就算是傾盡天下,只怕也要將人找出來。
隨著他的話,江兮淺愣怔了,她……她……此刻心亂如麻,她縮了縮脖子,偏頭,不敢看他那誠摯、灼熱的目光。如果這話換了旁人,哪怕是任何一個都有可能是甜言蜜語,不可相信。可偏偏這個人是他!
“阿寒……”
淚,驟然滑落。
楚靖寒雙手托著她的兩腮,輕輕地在她的眼瞼上落下一吻,冰冰涼涼的,可是江兮淺卻能從那冰涼中感受到他心中那濃烈得要將她灼傷的感情。
“兮兒,不哭,不哭。”楚靖寒笨拙地用唇吻去她眸間的淚。
江兮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還是魔障了,雙手環著楚靖寒的脖頸,用力向下一壓,然后準確地貼上那涼薄的唇,溫情自兩人之間漸漸蔓延開來。
從最開始的啄吻,到后來漸漸的貼合,輕輕地,彼此相互膠著,怎樣都不舍得放開。
“兮兒,兮兒,我的兮兒。”楚靖寒貼著她的唇,薄唇開開合合,整個鼻尖滿是他的氣息,清冽的男子氣息迎面襲來,頭一次江兮淺覺得是如此的安心,安心,那種感覺好似就算是此刻將自己交給他,她也絕對無怨無悔。
閉上眼,感受到他舌尖淺淺的試探,她薄唇微微張開。
直到兩人都再喘不過起來,楚靖寒才翻身從她身上下來,將她緊緊地攬入懷中,胸口上下起伏著,呼吸不穩。
“生死有命不由命,兮兒,你說過的,我記得;你也不能忘。”良久,楚靖寒的呼吸終于平順,他語氣平淡,可江兮淺卻能感受到那平靜后面壓抑著的什么。
“暗獄的小魔女,當初多么的囂張不可一世,難道你真的要向區區熱毒屈服嗎?”
江兮淺薄唇微微抿著,兩人終于坦白,她心中的大石也驟然放下,至于他的生死相隨,或許他說得對,她還有一年的時間,萬物相生相克,未必就不能研制出解藥來。這般想著,她的語氣也輕松了下來,恢復了平日的清淺,軟軟糯糯的,“阿寒。”
“嗯?”楚靖寒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小人兒。
“你是不是早就已經猜到我是暗獄的小魔女了?”江兮淺嘟著唇。
“……”楚靖寒沉默了,當初之所以會覺得她有趣,也是覺得她那與暗獄小魔女相似的風格,還有那如出一轍的背影。只是,到底不確定……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哦。”江兮淺撅著嘴,“那你是不是早就對小魔女動心了。”
“……”楚靖寒攬著江兮淺,俯身在她耳畔,“只有你。”
“那意思是你不喜歡小魔女?”江兮淺的連驟然沉了下來。
楚靖寒皺著眉頭,這話,好像怎么說都不對。
“你,好哇,你竟然不喜歡我。”江兮淺頓時撅著嘴。
楚靖寒只覺得額頭太陽穴突突地兩下,雙眸深深地凝視著懷中調皮搗蛋的小人兒,而后輕嘆口氣,“早有猜測,不確定,是你,我都喜歡。”
“……哼。”江兮淺無理取鬧,“那你冥煞為何屢屢同我暗獄作對,哼,你肯定不是喜歡我。”
楚靖寒微微愣怔,很是頭痛,誰能告訴他,到底該怎么做。
眼瞧著楚靖寒眉頭緊鎖,埋頭深思的模樣,江兮淺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噗嗤——”
“呼……”聽到她笑了,楚靖寒也終于放下心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鬧了,乖,好好睡覺。”
“不要嘛。”江兮淺小手把玩著楚靖寒胸前的小縷頭發。
“兮兒,別擔心。”楚靖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哇嘞?
江兮淺斜睨了他一眼,抬起頭眉梢輕輕挑了挑,用眼神無聲地示意,什么意思?
“……”楚靖寒在心中思索著,“無憂谷傳承千年,聽說谷中奇藥無數,其更身為天下岐黃之首,你既身為慕笑老前輩的弟子,想來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聞言,江兮淺心中頓時浮起一股不妙之感,低下頭不敢用正眼看楚靖寒,她怎么忘了,雖然樓外樓的勢力交代了,彩衣樓是被他自己發現的,再加上后面說的這些,而獨獨忘了交代無憂谷少主這一重身份,如今竟然被他提出來……
“……”
感受到江兮淺的沉默,楚靖寒以為她擔心無憂谷避世,隨即用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笑笑,“別擔心,就算無憂谷隱世許久,待找到你娘,就算尋便萬水千山,我們也會找到的。”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江兮淺原本還帶著洋洋得意之色的那巴掌大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如果現在告訴他,她就是無憂谷少主君無憂,他會怎么樣?
“……”
楚靖寒攬著她的腰,“別擔心了,睡吧。”
“……呼。”江兮淺深吸口氣,看著這樣的楚靖寒,她如何忍心騙他,在想起之前自己女扮男裝成任逍遙與他爭奪“相府大小姐江兮淺”的情形頓覺不妙……
不過現在坦白,他應該不會生氣吧?
江兮淺飛快地抬起頭瞟了他一眼,心頭某個小人蹲在角落處不斷地對著手指,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誰讓他當初那么強勢、霸道,一上來就說她是他的,她才不是,她是她自己的好不好;不過他……是她的。
嗯,就是醬紫。
算了,死就死吧。
江兮淺心一橫,牙一咬,秉承著早死早超生的原則,“阿寒啊。”
“嗯?”楚靖寒的眉頭又鎖了起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江兮淺猶豫了下,看著楚靖寒那原本緊閉的雙眸驟然大睜,低著頭看著她,眉宇間盡是疑惑。
江兮淺咬著牙,稍微猶豫了下,“……我師父慕笑他……他就是無憂谷主……”
“哦……嗯?你說什么?”楚靖寒驚得險些從床上坐起,他雙目大瞪,死死地盯著懷中的小人兒,“你說慕笑老前輩他……他……”
江兮淺耷拉著腦袋,點點頭,“是啊。”
“那你呢?”楚靖寒雖然已經猜想到了,不過還是看著她眼神灼灼的模樣,他要她親口說出來。
江兮淺撅著嘴,“就是你猜的那樣嘛。”
“無憂谷少主?”楚靖寒俏臉頓時沉了下來,原本就冰涼的身子因為怒氣越發陰冷,江兮淺不由得往后縮了縮,可楚靖寒哪里容的他逃跑,環在她的腰間頓時緊了緊,“君無憂,嗯?”
江兮淺撅著嘴,“人家又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哼。”楚靖寒這才反應過來,慕笑是何等人也,在數十年前便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神龍見首不見尾,可為何偏偏在相府那場神秘刺殺之后出現在鳳都,這就不說,還為了她那般盡心盡力。
就算是弟子也沒這般盡心的,不過是關門弟子,又是自己培養的傳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江兮淺對著手指,“……那,那個……任逍遙他……”
“你還想著他?”楚靖寒胸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頓時又翻了上來,想到當初竟然膽敢跟他搶人,最后卻在關鍵時刻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孬種,他很是嗤之以鼻。
江兮淺神色飄忽,“我,我……”
“別告訴我任逍遙也是你。”楚靖寒深吸口氣。
“是啊。”感受到腰間再次收緊的猿臂,江兮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楚靖寒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良久之后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抬手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你這丫頭……”
沒有人跟他搶,真好。
她心中原來也沒有其他男人,真好。
“你不生氣嗎?”似是不敢相信楚靖寒就這般放過了她,江兮淺不怕死地開口問道。
“怎么,兮兒很想為夫做點兒什么?”原本嚴肅正經的某個冰塊兒頓時好似變身了般,嘴角斜勾,鳳眸上挑,那種感覺慵懶邪魅,可偏偏男子唇間那抹邪魅,能讓飛蛾撲火的笑,讓江兮淺不由得心跳慢了半拍。
“口水快溜出來了。”慵懶的嗓音帶著清冷在耳畔響起。
“啊?”江兮淺本能地抬手,擦了擦唇,江兮淺頓時反應過來,感受到那定格在自己臉上的灼熱目光,似是感受到某人眼中的邪魅和戲謔,她面色頓時爆紅,將頭死死地埋在他的胸前,心中更是懊惱,自己竟然……竟然看呆了。
楚靖寒抬手,胸口上下起伏的波濤,顯示著他此刻的喜悅,“呵呵。”
低沉,慵懶而又帶著成熟男人所特有的沙啞嗓音再次在耳畔響起,“兮兒,我很開心。”
“……轟。”江兮淺的臉再次變成了猴子屁股。
知道某個小女子面皮薄,楚靖寒也不再逗她,只是將她的頭從懷中抬起,而后在她額前落下一個輕吻,“陸家小女兒既然已經找回來了,明日我就上書蜀皇,返程如何?”
“……我要去無名城。”江兮淺略微沉默。
“好,我陪你。”楚靖寒淡淡道,似是再正常不過般,“要去陸家莊告別嗎?”
既然無名城有了她娘的消息,她定然是希望越快越好,所以楚靖寒已經打定了注意,到時候將隨行而來的其他使臣留下,應付蜀皇的歡送宴,至于他,可以帶著江兮淺先走。
從蜀都到無名城快馬加鞭,中途不停地換馬,起碼也需要十日時間。
早走一刻,她就能早一刻安心。
江兮淺雙手摟著楚靖寒的脖頸,“阿寒,阿寒,你真好。”
“呵呵,只對你好。”楚靖寒輕輕點了下她的鼻子。
兩人就默默的,這么四目相對,眸間,情誼流轉。
“砰——”
門驟然別誰踢開,一身便衣的若薇沖了進來,瞧見江兮淺和楚靖寒兩人并臥床上的情形,想到那個女人說的話,頓時雙目迸裂,不過在看到兩人衣衫整齊的時候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看著兩位主子投射過來的厲光,她磕磕巴巴,“小……小姐,奴……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江兮淺的面色驟然一黑。
“行了,你先退下吧。”楚靖寒擺擺手,“記得把門合上。”
“轟——”
若薇只覺得臉上爆紅,“是!”
然后頓時落荒而逃。她怎么忘了,三皇子對她家小姐何其喜歡,又何其珍視,就算她不提醒,他也不會做出對小姐不利的事情來。
畢竟,對于皇家的媳婦,若是婚前就那啥啥,日后也只怕站不住腳跟,永遠被世人詬病的。
她明白的事情,三皇子又怎么會不明白。
她當真是傻了。
或許這就是圣人所謂的當局者迷罷了。
隔天。
楚靖寒將事情細細地交代了,江兮淺也決定帶著若薇先走,至于素衣,讓她隨大部隊一起,畢竟她的修為不必若薇,連日趕路只怕是吃不消的。
就在他們安排好一切準備出發的時候,大門口卻遇上了下朝歸來的陸希辰,“淺妹妹可當真無情,就打算這么走了?”
“三哥哥,我……實在是有急事,趕不及給伯父、伯母、哥哥們告別了。”江兮淺略微有些尷尬,不過在昨夜與楚靖寒商量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陸希辰搖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個護身符,目光柔和,動作溫柔地給她戴上,“萬事小心。”
“嗯。”江兮淺點點頭。
“時辰不早,我們該走了。”楚靖寒身后寒風和若薇一人牽著兩匹馬走過來。
江兮淺點點頭,從若薇手上接過韁繩,一個輕巧地翻身,“三哥哥,保重后會有期。”
“保重。”
“駕——”
隨著一聲輕喝,噠噠的馬蹄很有節奏地宛若箭一般朝著城門口飛射而去。
因為中途需要換馬,她并沒有帶走龍兒,而是將龍兒交給了素衣照顧。
素衣雖然很是不舍,不過對于自家小姐兼少主的安排也沒有任何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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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半夜兩點半,(~o~)~zZ心兒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