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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陡然傳來一聲劇烈的嘶吼。
女子輕笑著,“都讓你們別跟姐姐做對了,不然她就是下場。”
在燭光照耀下,盈光流轉的指尖頓時只想江兮淺,可在她轉頭的瞬間,卻雙眸驟然愣怔,“慧,慧心。”
“啊,啊——”
慧心雙手抱頭,整個人痛苦得,恨不能以頭搶地,死過去才甘心。
“你,你怎么傷得了慧心,該死的,你做了什么?”慧珠瞬間拋卻原來那軟軟糯糯的話,聲音陡然變得狠戾決絕,單手攬著慧心,旋轉落地,而后雙目大瞪,“蠱蟲反噬,你,你做了什么?”
江兮淺很是無辜地攤手聳肩,“只是將她送給我的蠱蟲加了點兒料又送了回去而已。”
“你,你……你到底是誰?”慧珠眸中泛著波光,心頭卻是波濤洶涌,不過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她卻是在盤算著要怎么才能逃走。
什么姐妹情誼,那都是屁話。
只有命才是最重要的,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江兮淺輕笑一聲,而后眸中陡然射出厲光,“要你命的人,動手!”
聞言,其他兩人也頓時出招,齊齊地朝著那女子而去。
三人齊攻,女子的蠱毒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饒是負隅頑抗,不過也很快敗下陣來。
“說,你們是怎么知道我們要來的?”江兮淺眉頭緊皺,看著陸希瑞將慧珠緊緊地綁在椅子上,然后開口道。
“呸。”慧珠輕啐一口。
“啪——”江兮淺揚起手,女子那白皙的臉上瞬間出現(xiàn)一個巴掌大的手印,嘴角還流出了猩紅的血絲,“呸。”她吐出口中的鮮血,而后輕笑一聲,“妹妹可是瞧著姐姐漂亮,嫉妒了?”
“啪——”江兮淺再次揚起手。
陸希瑞眉宇間透著很是詭異的感覺,瞧著江兮淺身上散發(fā)出與平日里不同的煞氣,在江兮淺第三次揚起手時,他抓著她的手腕,“小師妹,夠了。”
“大師兄,你……”江兮淺深吸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控制不住心頭的那股火氣。
“咯,咯咯。”慧珠突然笑出了聲,“小公子,怎地可是對姐姐動心了?”
江兮淺飛快地抬起頭,兩道眼刀飛射過去,可慧珠卻不以為然,繼續(xù)用眼神挑逗著陸希瑞,“咯,咯咯。小公子眼光可真是不錯,以姐姐閱人無數(shù)的經(jīng)驗,絕對能包你欲仙欲死。”
“下賤!”江兮淺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她不能再呆在這里,不知道為什么,對這個女人她從心底浮起一股欲處之而后快的感覺;她努力地吞了口唾沫,喉頭略微有些發(fā)癢,張口嗓音干澀,“三哥哥,我們去找人。”
陸希辰垂下眼瞼,掩過眼中飛逝的流光,淡淡地點頭,“好。”
“咯,咯咯。”慧珠笑得越發(fā)的歡快了,“找人?你們以為我家小姐既然已經(jīng)識穿了你們的計謀,還能將人放在這里任由你們來抓?咯,咯咯……讓我來猜猜,那女人到底是你們什么人?別是小公子你的相好吧?”
陸希瑞本就嚴肅的面色顯得越發(fā)的黑沉,手中的劍頓時駕到女子的脖頸間,“說,你們將人藏在哪里?”
“咯,咯咯。”女子嬌俏地笑著,“小公子,你舍不得動手的。”
“哼。”陸希瑞的劍飛快地壓下一份,感受到脖頸間傳來的壓力,還有劍鋒劃破肌膚的疼痛,慧珠輕笑一聲,“不如小公子告訴我,你們要找的是誰,姐姐帶你們去找?”
“說!”陸希瑞聲音狠戾。
江兮淺深吸口氣,右手食指和中指間驀然出現(xiàn)一枚柳葉刀,她微微笑著,“本尊瞧著你這皮囊不錯。聽說換皮之術,是先在人的頭頂開一個小口,就是這兒……”隨著她的話,江兮淺的手已經(jīng)撫上了她的頭頂,“然后用滾沸的水銀灌,進去。”
“……”屋內三人明顯地感覺到女子的脖子縮了縮。
“呵呵,這還沒完呢。”江兮淺周身的氣勢驟然變化,明明還是那個人,明明還是那張雖然透著絕美可卻非常稚嫩的容顏,分明還是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可那氣勢卻變得很是妖冶,好似勾人的媚狐;又好似君臨天下的王者,她的聲音好聽,不似平日般清脆,帶著微微沙啞色,“水銀能將人皮和骨肉剝離,而后,用刀,一點點,將皮剝下來。”
她很是妖冶地笑著,“本尊最善醫(yī)術,可這等秘術卻只是耳聞,從未見過。不知道人皮,好不好玩兒呢?”
“你,你,你到底是誰?”慧珠終于從心底升出了一股恐懼之感。無關乎其他,卻是因為之前在族里的時候,她親眼見到那個被族老尊做鬼手的小老頭將族老最心愛的孫女的面皮剝下來。
血淋淋的不說,族里的人竟然還以此為榮。
她本是族中三長老的嫡孫女,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結果才做了小姐的侍婢,她……她……
瞧著慧珠額頭上留下來的汗珠,“怎么樣?可是想好了,說是不說!”
原本他們可以選擇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搜,可既然他們之前都已經(jīng)有了防備,陸宛如未必就還在原來的地方,她心里微沉,這個女人應該知道不少。
不得不說,江兮淺判斷得很對。
“夠了。”陸希辰張了張口,咽下剛要出口的淺妹妹三個字。
“我,我說!”慧珠連聲音都在顫抖著。
“哼!”江兮淺手腕輕抖,柳葉刀在空中發(fā)出“咻”的一聲尖利哨響,而后問問地扎入不遠處的柱子里。
慧珠終于是害怕了,她吞了口唾沫,“我,我……”
“陸宛如被你們關到了哪兒?”江兮淺沒有那么多時間跟她耗,索性開門見山。
“隔,隔壁房間的夾層。”
江兮淺皺著眉頭,揚起手,“啪——你當我們都是傻子。”
既然那假如妃已經(jīng)看透了他們的計謀,又已經(jīng)早有了安排,怎么會還將陸宛如這個保命的人形造血機器還放在這院子里。
慧珠縮了縮脖子,“我……我……小姐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是,是鬼長老發(fā)現(xiàn)了不妥,所,所以才讓我們姐妹安排的這一出,只,只是想試探。”
“……”江兮淺略微思索,這么說也不無可能。
不然為何這莊子里不少人都已經(jīng)中了惑魂,想來,那鬼長老是發(fā)現(xiàn)了惑魂,可是又找不到證據(jù)。畢竟那些中了惑魂的人看起來與常人無異,所以為了試探、也是為了安全起見才安排了這樣一幕。
“你帶我們去。”江兮淺將慧珠提起來,手仍舊負在背后,封了她體內的內勁;暗室夾層說來簡單,可也是最容易安排機關的地方,這慧珠有前科在,如果她只是想將他們引去夾層而后自己好逃跑,那可就不妙了。
慧珠身子顫抖了下,看著江兮淺眼中真是詫異,還有一絲絕望。
這女娃娃到底是誰,瞧著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稚嫩得酸澀,可腦子卻轉得如此之快,江兮淺想得沒錯,她是打算利用暗室夾層來脫身的,不過現(xiàn)在看起來是不可能了。
江兮淺將慧心推進房門,確定沒有任何異樣之后,這才小心翼翼地進屋。
“你去將人帶出來。”江兮淺解開韁繩,不過卻眼疾手快地封了她的啞穴而后喂給她一顆毒藥,“別想著逃跑,這可是三日噬心毒,想來你應該不陌生吧。”
“你……你……”慧珠雙眼中帶著不可思議,她本能地看向自己的胸口,果然哪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集了一片黑色。
“哼。”江兮淺單腳一踢,將原本打翻在地的凳子弄正過來坐下。
陸希辰原本想要跟進去,可是卻發(fā)現(xiàn)江兮淺竟然沒有動作,“淺妹妹,你就不怕她逃走了?”
“呵呵,三哥哥以為我的三日噬心毒是作假的?”江兮淺笑得妖嬈,“她如果不想腸穿肚爛而死,就知道該怎么做。”
果然,站在暗室門口的慧珠身形頓時踉蹌了下,小腹絞痛難忍。
三日噬心毒,痛苦一日勝過一日。
直到三日之后,腸穿肚爛,求救無門;只是這女子倒地是誰,她怎么會有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不敢招惹的暗獄獨門毒藥?
不過這些她都沒有機會開口了。
慧珠將陸宛如抱出來,陸希瑞很快接過去,不過在她想要對陸希瑞下蠱,趁機逃走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蠱蟲竟然掉在地上。
沒用?
這,這怎么可能。
她雙目大瞪,死死地盯著江兮淺一行,他們到底是誰?
江兮淺低首垂眸,眼底飛快地劃過一道厲光。
“小姑姑,小姑姑。”陸希瑞看著懷中已經(jīng)看不出人樣的女子,那脖頸之上,只能看到一個圓乎乎長滿血痂的腦袋,他雙目迸裂,眼中氤氳著霧色。
只是短短的一眼,江兮淺就閉上眼不忍再看,“我們走吧。”
“不,你們忘了還有碧落和碧心。”陸希瑞深吸口氣。
江兮淺將視線投向慧珠,她的身子狠狠地顫了顫,“你,你說的是前兩日被抓的那對兄妹?”
“到哪兒去了,說!”
陸希辰瞧著江兮淺,今天晚上的淺妹妹與往日里他見到的所有感覺都不相同,那種嗜血、妖冶,清純中透著致命的魅惑,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可是偏生又好似渾然一體般。
“死,死了。”
慧珠顫抖著,“真的死了,被鬼長老丟入蛇窟了。”
“……”
江兮淺抓頭看向陸希瑞,只見他的身子狠狠地顫抖了幾下,“既然死了,那我們走吧。”
“你們先走。”江兮淺看著這莊子里,眉宇間籠著黑云,而且隱隱有擴散的趨勢,眸中的深紫色不斷地蘊散開來。
她將屋內的蚊帳全部點燃,然后運起內勁,讓房屋垮塌,瞧著在屋內來不及跑出來而被掩埋的慧珠。
“淺妹妹,你……”陸希辰有些擔憂地開口。
“斬草要除根。”江兮淺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甩開流行大步,走在前面。
……
距離陸宛如被救出來已經(jīng)兩日了。
因為她的身子已經(jīng)虛弱到了一定的地步,甚至連進食都很是困難。
“小師妹,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陸希瑞自己是辦不到了,只能寄希望與江兮淺。
她搖搖頭,“大師兄,你也知道,陸家小姑姑的內臟基本上都已經(jīng)破損了,現(xiàn)在勉強吊著一口氣,只怕都是那假如妃用人參給她吊著命呢。”
“……可,可是……”黃亞娟在第一次瞧見陸宛如的模樣時,就暈了過去。
現(xiàn)在更是淚雨漣漣。
陸唯風面色黑沉著,最近幾日,連往日里活潑的下人都安靜了下來,整個陸家莊好似籠罩著一片黑云。昨日,蜀皇已經(jīng)派人將那假如妃給接了回去,只是看著她那不甘的模樣,只怕……
哎!
“……淺丫頭,能……能讓宛如清醒過來嗎?”陸唯風嗓音中帶著希翼,又帶著猶豫。
江兮淺看著床榻上,那微微顫抖著的指尖,心中頓時了然,“我盡力試試,你們先出去吧,我給陸家小姑姑施針。”
“可,可是……小師妹,我……”陸希瑞想留下來,卻被江兮淺拒絕,“大師兄,這你還是出去吧。”
陸唯風深深地凝視了床上那已經(jīng)不成人樣的陸宛如,拉著陸希瑞和黃亞娟,“走。”
“呵,呵呵。”輕輕的笑聲,帶著無盡的悲戚和嘲諷。
“你怎么知道?”許是因為久未說話,陸宛如的嗓音帶著生澀,而且也有些模糊不清。
江兮淺側身坐在床榻邊沿,“陸小姑姑不想讓他們知道?”
“呵呵,我現(xiàn)在這副模樣,就算我說我是陸宛如有人姓嗎?能在死前再看到他們一次,夠了。”陸宛如伸出手撫摸著自己臉上的那些血痂,回想起當初被剝了面皮之后從反抗到默然。
現(xiàn)在終于從那個忘恩負義的女人手中逃出來了。
江兮淺沉默著,瞧著路宛若那雙眸子,“哥哥們說得不錯,凝兒和你很像。”
“……”陸宛如雙眸氤氳著霧氣,“不,她比我幸福。”
“想要見見禛皇子嗎?”江兮淺就那么靜靜地坐著,分明是第一件見面的兩人卻像是故人般,你一言我一語,只是如果忽略其中那沙啞的、險些聽不清楚的嗓音。
陸宛如眸中頓時迸出了熒光,“禛兒……禛而他,還好嗎?”
“……或許吧。”江兮淺抬起頭,努力不讓自己眸中的淚落下,“你知道的,我本不是西蜀之人,如今出現(xiàn)在這里,身上也還擔著晁鳳使臣的身份。”
陸宛如眼中風雪驟然斂盡,“罷……就這樣罷了,就讓他以為我死了吧。”
她現(xiàn)在這副模樣,人不人,鬼不鬼。
連她自己都嫌棄得緊,她希望自己在禛兒心中永遠都是最美的。
江兮淺也不強求,“你可還記得,當初給你剝皮的人?”
“就算是死,也不會忘。”陸宛如咬牙切齒,不過很快,她手死死地抓著江兮淺,“莫雪鳶,莫雪鳶是你什么人?”
江兮淺眉頭微微蹙著,“莫雪鳶?”
“罷了,是我魔障了。”仔細地打量著江兮淺,陸宛如又黯淡下來,那個天人般的女子;她的恩情,今生無法報答,等來世吧。
江兮淺卻不知道,就是自己的一個猶豫便錯過了得到自己母親消息的機會。
江兮淺拍了怕她的手,“不管怎樣,我希望你能想好了,他們……陸爺爺,伯父,伯母,還有哥哥們,凝兒丫頭,都很想你,而……而且他們知道你遭難,有的只會是心疼。”
“……”陸宛如只是冷冷地看著帳頂沒有說話。
“你好好考慮吧,我先走了。”江兮淺起身,耳邊傳來淡淡的兩個字,“謝謝。”
門外。
“淺丫頭……”陸唯風張了張口,卻未說出話來。
江兮淺心知肚明,只怕他們都早就知曉了吧,只是沒有開口想問,“給她些時間吧。”
“伯父,伯母,我們在這里耽誤了很久,也該回去了。”江兮淺對著他們福了福身。
“去吧丫頭,以后有機會記得再來。”黃亞娟很是不舍地將江兮淺抱在懷中拍了拍。
“好。”江兮淺點點頭。
楚靖寒和江兮淺自陸家莊剛回來就收到了銀面?zhèn)鱽淼南ⅲ瑓s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夫人消息,無名城主,晴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