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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柳云意對著江兮淺眸中盡是感激,可是卻無人看到他眸中一閃而逝的戲謔和調侃。
江兮淺擺擺手,皺著眉頭,“你帶著柳夫人方便出行嗎?要不我派人送你們過去?”
“不,不必了。”柳云意趕緊擺擺手,“我,我們在繁華鎮上還有幾個家丁,足,足夠的。”
江兮淺微微蹙眉,光是他們上路的話,“去請個鏢師吧。”
到底她對莫玉柳和柳云意還是帶著戒備,想了想終于想出個折衷的辦法來。
柳云意也沒有多想,點點頭,“好。”
“到時候你們就在城主府住下,知道柳夫人的身子好起來就行。”江兮淺撫摸著下巴,待陸希瑞讓人將文房四寶送來,她就著淡墨,提筆,流暢的簪花小楷躍然紙上。
“我已經吩咐福伯準備好了馬車,讓他派人親自將他們送到繁花鎮上。”陸希瑞張口,后面半句卻是對江兮淺說的。
“多謝……江小姐,陸公子。”柳云意將莫玉柳打橫抱起,對著兩人函授示意之后跟著福伯轉身離開。
江兮淺蹙著眉頭,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些詭異。
“兮兒,在想什么?”楚靖寒攬著江兮淺的腰,主院中,已經備好了宴席。
從上午自蜀都行宮出來,到城外的莊子再到現在,可謂是忙得腳不沾地,滴水未沾。
終于解決了莫玉柳的事情之后,眾人都齊齊松了口氣。
江兮淺擺擺手,轉頭對著陸希瑞道,“大師兄可有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陸希瑞還當真沒有注意到,畢竟他和江兮淺可差不多是同時行動的。
主院中。
桌上的人邊吃,邊說;陸希冉親自領著人在外面放風。
“淺丫頭你說宛如找到了?”陸唯風雙目大瞪,他,他真的是沒有想到。
江兮淺搖搖頭,“很有可能,但并不完全確定。不過陸家莊里這個是西貝貨已經肯定了,她應該是南疆人。”
“碧心和碧落,出事了。”陸希瑞薄唇微微抿著,知道剛才他詢問的時候才發現那兩兄妹竟然沒有回來。
“那很有可能是他們發現了什么,卻來不及逃走,只能發出求救信號。”江兮淺歪著頭,喝了兩碗湯卻無心吃東西;本來天氣就熱,再加上一大堆的煩心事;她用手帕擦了擦唇角,“伯父,大師兄,你們有沒有想好,到底要怎么辦?”
如果要救陸宛如,必定要先將府里這個控制住。
可她現在身懷六甲,不管她到底是誰有什么用心,肚子里那塊肉就說得上是免死金牌,如果到時候惹急了,她再反咬一口,只怕陸家當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指不定還得告陸家莊與晁鳳勾結,謀害皇嗣。
可如果任由假如妃如此發展下去,陸宛如只怕真沒幾天好活的了。更何況,他們就算全員出動,也沒有把握在不驚動那些人的情況下將人截走,或者全殲那莊子里的南疆人。
畢竟,那個藥的藥性沒有人比她更明白,假如妃現在每日里需要的血量會是平日里的三倍,就算是正常人尚且經受不住,更別說陸宛如那樣已經被折騰了不知道多久的。
陸唯風沉默著,其他人也頓時默然了。
桌子上,原本大家的胃口就不怎么好,現在大家更是,捏著筷子在碗里不斷地戳著,卻沒有人往嘴里塞。
“這,讓我想想。”陸唯風喃喃道。
“沒問題,只是伯父,陸家小姑姑的時間……不多了。”江兮淺深吸口氣。
陸唯風頓時瞳孔放大,拉著江兮淺的手臂,“怎么回事?難道那個假東西對宛如動手了?”
“……”江兮淺擺擺手,“這倒不是,只是她現在每日里需要的血量增加,陸家小姑姑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陸希瑞自然也明白的,向來溫潤的臉上驟然浮起一抹殺意,“如果我們揭穿假如妃的真面目呢?”
“說她是南疆的奸細?”江兮淺挑眉,尾音上揚;“你們覺得在宮里若是沒有人幫襯著,那個假如妃能如此順利地將陸家小姑姑的人皮縫合到自己的身上?”
這樣的動作,小則半月,動輒半年。
如果說宮內沒有人,恩寵一時的如妃消失半年之久難道都沒有人發現?
“說起來,小姑姑曾經在先帝的祭日時自請到皇覺寺內給皇上祈福一年。”陸希辰薄唇開開合合,“阿爹,大哥,你們可還記得?就在凝兒逃走遇上淺妹妹的那一年。”
陸唯風頓時瞳孔放大,“是啊,難道從那個時候宛如就,就……”
“皇覺寺?”江兮淺蹙眉。
“是皇家御用的寺廟,不過也對那些達官貴胄,勛貴清流開放。”陸希辰好心地開口解釋。
“那也許就好解釋了。”江兮淺點頭,“如果宮內已經有人跟兩南勾結,再買通皇覺寺的僧人,讓陸家小姑姑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一段時間也不是不可能的。”
為皇家祈福。
這是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每日里被關在禪房抄寫經書;然后到佛前焚燒,念經打坐罷了。
枯燥的生活,在以往江兮淺看來,就是那些后宮無事為自己鍍金罷了;這宛若和尚般一年的生活之后,不管是在皇帝還是太后眼中,那可都是大大的功臣。
陸希辰眉頭緊皺,“可皇覺寺是歸皇家所管,其主持也是皇上親自任命的。”
“只要有所求,買通也是正常。”江兮淺語氣不咸不淡。
“那淺淺以為,我們應該如何?”陸唯風瞧著江兮淺額的模樣,從第一件見面就覺得這孩子聰慧異常,成熟得根本不像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
江兮淺垂下眼瞼,薄唇微微抿著,“伯父,這個,朝政上的東西,淺淺不懂;不過淺淺卻明白,人命關天……”
“好,好一個人命關天。”陸唯風瞧著江兮淺很是滿意地點點頭。
“對了淺淺,你說如果我們從底下將人偷走如何?”陸希瑞猛然想到自己今天在院子外面觀察的情況。
在那宅子的另一邊臨山崖,常年人跡罕至,而且巧的是那也是正西方,如果江兮淺的情報沒錯,從那里開始應該不會很難。
江兮淺頓時眼前一亮,“這倒是可行,不過,這怎樣才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挖出地道?”這要是計算除了半點差錯,到時候挖到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了,那可就當真悲劇了。
“這也是個問題。”陸唯風沉吟著,“這樣,淺丫頭你們今兒也累了,就在府里歇上一宿,讓我們商量商量可好?”
“多謝伯父好意,只是我們出來得太突然,若是到時候行宮找不到人那可就不好說了。”江兮淺微微笑著,“你們若是商量好了,再通知丫頭就好。”
江兮淺說著,正準備跟楚靖寒說離開的事情,就瞧見福伯神色慌張,匆匆地朝著主院跑來。
“老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福伯到底年紀大了些,只跑了幾步就氣喘吁吁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陸唯風面色微沉,“福伯到底怎么回事,慌慌張張的?”
“呼呼……”福伯胸口上下起伏著,江兮淺有些好笑地遞了杯茶過去,“福伯喝口水,慢慢說。”
“謝,謝謝淺小姐。”福伯結果茶杯一飲而盡,隨手將茶杯擱到一旁的小幾上,好不容易才回過氣來,“舅,舅夫人和表少爺,表小姐,鬧,鬧上門來了。”
“什么?”說起黃家那兩母女,陸唯風渾身上下都是氣。
欺負了他們家的寶貝凝兒不說,這還敢鬧上門來,當真是以為陸家人好欺負不成?
瞧見陸唯風這語氣,黃亞娟頓時暗道一聲糟糕。
“舅夫人,舅夫人……你,你不能進去。”院子外面丫鬟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陸唯風狠狠地瞪了黃亞娟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聽見一聲巨響。
“砰——”
主院的院門被一腳踢開。
“黃亞娟,你給我出來。”張翠蘭揚著嗓門。
黃亞娟面色很是尷尬,不過到底是她娘家人,她還能當真不理不成,“這,嫂,嫂子,你這是做什么?”
“做什么?”張翠蘭笑得陰陽怪氣,“你黃家如今發達了啊……膽敢休了老娘,老娘倒是要讓人看看,這都是什么人吶;別忘了當初你爹娘死的時候,那可是我爹娘幫忙下的葬,不然你爹娘死了都只能扔到亂葬崗去。”
黃亞娟尚未說完,后面追進來的黃亞夫頓時臉色就難看了起來,“張翠蘭,你這個賤婆娘,你胡說什么。你,你給我滾。”
“大哥,你,你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堂里坐著不少人,可此刻都沒有人出面,只有黃亞娟一個人很是尷尬。尤其是在看到自家大哥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模樣,再看看張翠蘭身上也沒好到哪兒去,她皺著眉頭。
自己娘家里吵吵鬧鬧她是知道的,可這鬧到自己的夫家算是怎么回事?
“黃亞娟,我告訴你,今兒你們黃家膽敢休了老娘,老娘就挖了你們黃家的祖墳!”張翠蘭雙手叉腰,頭發披散著,當真宛若市井潑婦般。
“啪——”
黃亞夫氣得牙癢癢,趁著張翠蘭還未反應過來,順手給了她一巴掌。
“爹——”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黃翠婷和黃君澤兩人同時厲喝一聲。
“你們不是不認老子嗎?都給老子滾;張翠蘭你這個賤婦,你居然膽敢讓老子的女兒出去賣,你,你……”
黃亞夫被氣得一口氣上不來,險些暈過去。
江兮淺挑眉,看來這黃亞夫果然也不是沒有氣性,這張翠蘭也當真是極品,挖人家的祖墳?虧他想得出來。
“大哥?這到底怎么回事?”
黃亞娟有些惱了,她皺著眉頭,這鬧上了陸家莊,總的告訴她是為什么把。
“你問她,她都做了什么。”
黃亞夫指著張翠蘭,甚至連話都懶得跟她說,從懷中掏出一張宣紙扔過去,“這是休書,拿著滾回你黃家,你想出去怎么賣就怎么賣。”
“你,黃亞夫,老娘跟你拼了。”
張翠蘭一把抓過宣紙,三兩下撕了,“你給一張老娘撕一張,哼。”
“你愛撕多少就行,反正老子已經去官府上了檔子。”
黃亞夫氣得牙癢癢,“你居然膽敢跟老子帶綠帽子,還敢到青樓去賣,老子短你吃了還是短你穿了?”
“……”
說道青樓,張翠蘭到底是女子,還是有些訕訕的。
“哥,什么青樓,什么綠帽子的。”黃亞娟眉宇微微顰蹙著。
黃亞夫指著張翠蘭和黃翠婷,邊罵邊說,唾沫翻飛,將昨兒在青樓發生的事情說得那叫一個活靈活現,江兮淺身子微微愣怔,與楚靖寒四目相對,這……這人當真是走鏢的鏢師而不是茶樓說書的先生?
明堂內眾人越聽面色越是難看。
“不守婦道的女人還敢到我陸家莊大吼大鬧,當真是以為我陸家莊無人了不成?”陸唯風面色很是難看,以往黃家母女的行為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卻沒想到不僅養出兩只白眼狼,還竟然……
“齷蹉。”饒是向來內斂的福伯都忍不住吐出兩個字。
江兮淺搖搖頭。
“哼,你,你,黃亞夫好啊;有本事你就凈身滾出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張翠蘭昂著下巴,洋洋得意。
“好!”黃亞夫也是氣急了,反正黃君澤也是他的兒子,雖然這個兒子讓他很失望,不過那些東西遲早都是要給他的。
“大哥。”黃亞娟拉長了聲音,“這種女人你還給她那么多做什么,一張休書就打發了,實在不行咱就告到公堂上去,我就不信,你還有理了。”
張翠蘭雙手叉腰,“我呸,公堂就公堂,我告訴你,我們家翠婷的第一次那可是給了二皇子,到時候她可就是二皇子的皇妃,哼,你們別到時窮咧咧地上門攀親戚。”
“噗嗤——”江兮淺一口水還沒來得及喝進去就噴了出來,然后捂著唇,險些把肺都咳出來了。
“哼,狐媚子。”張翠蘭瞧著楚靖寒體貼地替江兮淺拍背的模樣,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楚靖寒兩道眼刀甩過來,想到之前的事情,她縮了縮脖子,還是有些害怕地噤了聲。
江兮淺擺擺手,“阿寒,我,咳咳咳咳,我沒事。”
只是見過不要臉的,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昨兒那蘇云韜離開的青樓的時候,那可是氣喘吁吁,照著于青嵐怒火沖天和于撼天對她的寵溺來看,這門親事算是廢了。皇后十數年的謀劃雖說不上毀于一旦,但卻基本上被打亂了陣腳;依蜀后那睚眥必報的個性,又怎么會放過罪魁禍首的張翠蘭和黃翠婷母女。
皇妃?她還真敢想。
再瞧瞧黃翠婷,身上穿著淺紫色金邊繡薔薇斜襟長裙你,上面穿一件剛及肚臍的短衫,盤扣被精致地裝飾成蝴蝶結的模樣,上面還綴著一塊雖然算不上精致卻也通透的玉玨。
這……這張翠蘭不會是把黃家所有的家當都給這黃翠婷穿身上了吧?
“那不是凝兒七歲時,我從山陰給她買回來的禮物嗎?”陸希楠面色很是難看,瞧著黃翠婷脖頸上帶著的那精銀鏤空鑲五彩翡翠宮廷串珠,語氣低沉。
黃翠婷脖子縮了縮,不過想到自家娘說的,又挺起腰板,與陸希楠對視著。
“哼,就她那長得一副偷雞摸狗的模樣,還想當二皇妃,簡直就是笑話。”陸希辰笑得低低沉沉,可那話中的意思卻讓張翠蘭險些發飆,“這蜀都內外大街的青樓,被二皇子頗深的清官名伶,兩只手都數不過來,難不成二皇子要全部都娶回宮去當皇妃不成?”
“你……你這臭小子,你說什么呢?我們家翠婷可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給二皇子的,尤其是那些下賤的女子可比的。”張翠蘭罵罵咧咧,那嗓門可當真讓人難受得緊。
江兮淺嘴角微微勾著,“這,本小姐如今才知,原來在西蜀朝廷一品大臣也是可以隨意謾罵的;不過昨兒夜里聽行宮的侍婢們嚼舌根子,二皇子在青樓跟一對母女玩得很樂呵,我還不信,卻原來是……啊,阿寒,我是不是說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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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兒:貌似心兒對人物的稱呼總是分不清楚,o(╯□╰)o……
今兒在碼字的時候才發現,莫玉柳是莫雪鳶的親妹妹,那江兮淺應該叫莫玉柳小姨,柳云意應該叫莫雪鳶大姨是不是?
之前寫成了姑姑,現在已經改過來了,前面的也修正了,如果親們發現哪兒還有沒改過來的記得告訴心兒,喵~不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