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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亞娟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而后將視線轉向陸希瑞,“你是大夫,待會兒去客院里看看你舅母和表妹。”
“她們又怎么了?”陸希瑞對這對極品母女很是沒有好感。
每次來陸家莊都大肆收刮,曾經他們從各地為凝兒那丫頭收羅來的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他們來一趟準會消失大半;偏偏凝兒那丫頭又從來都不說,哼,當真以為他們陸家人是泥捏的不成?
就算是泥還有三分土性呢。
“不管怎么說她們都是你們的舅母和表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黃亞娟自然看出了自己的幾個兒子頓時沉下去的臉,開口安撫著。
“哼,這樣的舅母和表妹還不如沒有。”年紀稍幼些的陸希冉經歷世事不多,張口更是百無禁忌。
其他幾人雖然沒有說出口可那臉上的表情也差不多了。
黃亞娟張了張口,卻終究沒有說出話來,這次的事情她們當真是鬧得太過分了,她在心中長嘆了口氣,“辰兒明個兒早朝之后去行宮看看淺丫頭吧,另外跟她道個歉,你舅母和表妹的事情讓她別放在心上。那丫頭雖然表面上看著是個沒心沒肺的,可心思太重,哎……”
“知道了娘。”陸希辰薄唇微微抿著。
“那娘你先好生歇著,我們兄妹就先告退了。”陸希辰將視線投向陸希瑞,見他點點頭,幾人頓時起身。
“去吧。”黃亞娟擺擺手。
隔天,大清早。
天邊剛泛起一抹亮色,霧蒙蒙的,整個陸家莊都還在一片沉睡當中,張翠蘭、黃翠婷母女邊起身了。
穿著從陸希凝的衣柜中取出來的銀霓紅細云錦廣綾合歡上衣,下面陪著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頭頂碧玉雕牡丹分心,兩鬢帶著戴鏤空蘭花珠釵;這可都是錦繡坊和甄寶齋出的珍品。
黃翠婷很是滿意地打量著銅鏡中的身影。
“照什么照,別照了。”張翠蘭瞧著自家女兒那通身新的打扮;想不到黃亞娟那個賤女人的柜子竟然都上鎖了,她弄了半天也沒弄開,現在看到自己女兒這通身的打扮頓時有些酸溜溜的。
黃翠婷撅著嘴,“娘……您這是說什么話吶,您忘了我們今兒可是要進城的,打扮漂亮些,也是應該的嘛。更何況到時候遇上什么貴人看上了人家,您的身份不也水漲船高了;到時候女兒讓娘住大房子,仆人成群結隊的伺候著,小小的陸家莊算什么,還能跟皇家比不成?”
“嘿嘿,婷兒說得是。”張翠蘭點點頭,不過隨即眼中又劃過一道狐疑,“婷兒,我們就這么離開好么?”
黃翠婷卻不以為然,“哎呀娘,爹不是說了在蜀都城的客棧里等著我們嘛。”
“那行,我去叫上你哥,然后出發。”在張翠蘭心中雖然偏愛自己的女兒,但兒子卻永遠是最重要的。
“娘,爹都說了讓我們先去,哥哥和表哥們好好接觸對他以后的前途有好處啦。”黃翠婷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更何況如今陸家小姑姑那可是貴妃娘娘呢,讓哥哥在貴妃娘娘面前露個臉,到時候貴妃娘娘稍微提拔,那可是大大的好處呢。”
聞言,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張翠蘭頓時點頭,“也是,那我們先走吧。”
“嗯。”
母子兩人從陸家莊悄然離開。
早上,陸希凝起床上,一聲尖叫在陸家莊上空響起。
“怎么了凝兒?”黃亞娟迷迷糊糊地被自家那戀女成狂的口子搖醒,衣衫還沒穿好呢,打著呵欠。
陸家五位兄弟也前后趕來,瞧著僅著中衣的陸希凝苦著臉坐在軟榻上的模樣也很是擔憂,“妹妹,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
陸希凝癟癟嘴,“沒事了,只是被嚇到了。”
“什么沒事了,小姐您不能每次都這樣。那些東西可是淺小姐指明要送給您的,您怎么可以這樣……”侍劍撅著嘴,手上還拿著一個空了的梳妝盒,里面已經空蕩蕩的。
陸希瑞頓時反應過來,面色一沉,“表妹又拿你的東西了?”
“哼。”陸希凝緊緊地咬著唇,如果是其他的也就罷了,那可是姐姐特地吩咐錦繡坊和甄寶齋為她做的;她,她都沒看上一眼,就……想到這里,她只覺得鼻頭一酸,眼淚吧唧吧唧地就掉了下來。
陸唯風的心頓時抽痛了下,顧不上其他將陸希凝摟入懷中,“乖寶不哭不哭,不就是兩套首飾嘛,阿爹讓人重新給你買好不好,乖寶?”
“才不是,那是姐姐親自吩咐人做給我了,嗚嗚,嗚嗚,嗝,我,我都還沒看上一眼,嗚嗚,嗝……”瞧著陸希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在場眾人總算是回過神來。
“小姐的意思是,錦繡坊和甄寶齋都是淺小姐的?”侍劍忍不住驚呼。
囧。這丫頭怎地抓不住重點呢?
陸希瑞雖然也很是疑惑,不過想到黃家那對無恥的母女,轉頭看向黃亞娟,“娘房里沒丟東西吧?”
“沒。”黃亞娟搖搖頭,“娘昨兒將所有的柜子都上鎖了,那可是淺丫頭親自送來的千年玄鐵鎖,沒有鑰匙就算是摘星神偷也沒有辦法。”
聞言,陸希凝哭得更歡實了。
陸唯風做一個乖寶,有一個乖女兒的,也沒能止住。
“行了,到時候讓小師妹再送你兩套就是。”陸希瑞面色很是難看,話雖如此,可這行為卻是要不得。
“不,不……嗝,那,那也不是原來的了,嗚嗚,哇……”
“乖寶別哭了,阿爹的衣服干凈著呢,不用金豆子洗啊,乖寶。”陸唯風拍著陸希凝的背,而后轉身狠狠地瞪了黃亞娟一眼,“娟兒,你嫂子也太過分了;正所謂不問自取是為偷;她難道就當真以為我們陸家莊好欺負不成?”
以往也就罷了,其他的事情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只要涉及到陸希凝,他就會變得無比小氣。
黃亞娟也輕嘆口氣,不知道該怎么說。
看著陸希凝哭得如此傷心,她也心疼啊,可那是自己的嫂子她能有什么辦法,難道還能斷了這門親戚不成?她可就這么一個哥哥。
陸希辰面色也很是難看,別看他表現得對陸希凝很是兇巴巴的模樣,護其短來,也是無人能及的。陸希凝那可是他們整個陸家莊都捧在手心的公主,哼。既然膽敢欺負他們家的小公主,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娘,這次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可是辰兒……”黃亞娟嚅了嚅唇。
“晁鳳使臣送的東西,她區區貧民也敢用得?”陸希辰嘴角微微勾著,帶著三分邪氣,“使臣所贈,規格比御賜尚高一重,娘難道想讓我陸家莊惹禍上身不成?”
轟——
這話可是說得有些重了。
其實江兮淺平時也會讓蜀都的錦繡坊和甄寶齋分店給陸家莊送些東西,所以他們都沒將這些放在心上。以往,被黃翠婷拿走就拿走了,可這次……
他們者才回過神來,這次的東西,江兮淺可是以晁鳳使臣的身份送來的。與其說是江兮淺,不如說是楚靖寒,這東西丟了,那罪名可就大了。
黃亞娟也慌了,頓時面色蒼白,“辰兒,那,那怎么辦?”
“趕緊讓她們把東西送回來,乖寶的東西就算是扔了也容不得他人染指。”陸唯風聲音帶著三分狠色,聽得黃亞娟身子微顫,嫁給他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他以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黃亞娟也很是委屈地紅了眼眶。
“阿爹,這事阿娘也不知曉的,您就別兇了。”陸希冉實在看不過,“娘,這事還是通知舅舅吧。”
“可,可是……”黃亞娟還想說什么,看到自己五個兒子還有丈夫那黑著的臉,頓時說不下去。
陸唯風輕輕拍了拍懷中還在抽噎的陸希凝,看著黃亞娟,面色嚴肅,“娟兒,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說,你偷偷接濟黃家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計較;但他黃家若是就此把我們陸家莊當做冤大頭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我陸家莊雖然不少這一星半點兒,可也輪不到他黃家欺上頭來。”
“……”黃亞娟緊緊地咬著牙。
自家哥哥總是被張翠蘭拿捏得死死的,這么多年她偷偷接濟黃家也是希望自家哥哥能好過些,可是這些事情卻從未瞞著陸唯風的,甚至好多事都是他默許的。
“老爺,夫人,公子們,不好了;呼呼……門,門房說,黃夫人和表小姐在寅時就,就離開了。”侍琴氣喘吁吁地跑進院子。
“哼,溜得倒快。”陸希辰嘴角微微勾著,“偷他國使臣贈禮,不知道這件事情若是告上了衙門,呵呵,若是我記得沒錯,還要加上侮辱他國使臣兼準皇妃這一條。”
黃亞娟面色越發的蒼白如紙,“辰兒!”
“娘,黃家母女既然敢做,就要有承擔后果的覺悟;時辰不早,兒子要去上朝了。”陸希辰嘴角微微勾著,轉身的瞬間,臉上浮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兒子同意三弟的做法。”陸希辰很是認真地看著黃亞娟。
……
早上的事情就像是個插曲。
因著莫玉柳的突然出現,還有那塊除了顏色,其他都一模一樣的木牌,昨夜江兮淺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入眠;待到天邊的啟明星升起,她這才勉強睡了過去。
楚靖寒終于松了口氣,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睡得香甜的小女人,嘴角微微揚著。側身將她往懷中攏了攏,讓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這才閉上眼。
待江兮淺再次醒來,是被熱醒的;穿上楚靖寒為她準備好的衣衫,一直守在屋外的若薇聽到動靜趕緊進屋,“小姐,您可醒了。”
“嗯?”江兮淺揉了揉惺忪朦朧的睡顏,“阿寒呢?”
“寒風剛有事找,三皇子就離開了。”若薇臉上帶著笑意,尤其是近來瞧著自家小姐和三皇子之間越發的如膠似漆了,自然是開心的,“小姐,我先幫你挽發吧。”
江兮淺微微蹙眉,點點頭,“弄個簡單的,清爽些。”
“咦,兮兒醒了?”
等江兮淺剛穿戴、洗漱完畢,楚靖寒剛好從門外走進來,看到江兮淺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左右今日無事,怎么不多睡會兒?”
江兮淺撅著嘴,“熱,睡不著。”
“要不,我讓行宮的侍儀多準備幾個冰盆過來?”楚靖寒薄唇微微抿著,這兩日他的事情頗多,可能沒辦法時時將她帶在身邊,其實江兮淺所在的房間比起其他房間來,溫度已經好很多了。
江兮淺搖搖頭,又打了個呵欠,“唔,瞧你形色匆匆的,發生什么事了?”
“呵呵,兮兒不是向來喜歡看戲,我帶你去看出好戲如何?”楚靖寒攬著江兮淺的腰做到軟榻上,若薇早在他進來時,就很是知趣地退了出去,末了還很是細心地將房門闔上。
“嗯?好戲?什么好戲?”江兮淺不解。
“去了不就知道了。”楚靖寒替江兮淺理了理衣衫,點點頭,“我在外大街做涼菜很有名的酒樓定了桌菜,今兒就不在行宮用膳了。”想了想,他又接著道,“帶上若薇和素衣那兩個丫頭吧。”
江兮淺點點頭,這個天沒到用飯的時候,她就備難受,涼菜還好些。
楚靖寒自然知道她這個毛病,不過今天可不是主要來用膳的,想著他心里很是開心。
蜀都外大街,還是很繁華的。
雖然那些達官貴胄,名流清貴都不屑到這個地方,但正所謂高手在民間,這清水樓就是其中一個。
清水樓的涼菜,那可當真是吃了一次想二次的。
江兮淺坐在清水樓二樓臨街靠窗的包房中,視線剛好可以看到對面的青樓。
“不是要帶我來看戲?”江兮淺眉梢微挑。
“嗯,兮兒可是要看好了。”楚靖寒給江兮淺夾了一筷子的涼拌三絲,那宛若深潭的雙眸深邃無比,好似要將人都吸進去般。
江兮淺招呼小二哥在旁邊給若薇、素衣還有寒風三人但加了個小桌;若是以往,她和若薇、素衣一桌用餐也無妨的,可她不確定,畢竟楚靖寒是皇子,與下人同桌說出去也不太好聽。
寒風三人推辭不過。
索性現在兩位主子膩歪著,他們站在旁邊看著反而尷尬,更何況這清水樓的涼菜那可是當真色香味俱全。
“駕——駕駕——”
江兮淺吃著楚靖寒夾過來的涼菜,頓時眼前一亮,而后就聽見窗外傳來聲聲厲喝,夾著“噠噠”的馬蹄聲。
“吁——”
側身從窗外往下,竟然是名身著武士勁裝的女子,她嘴角微微勾著,倒是來了興致。
“西蜀的民風可當真是開放,好好的姑娘也可以逛青樓?”江兮淺歪著頭,難道楚靖寒就是讓她來看這個。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因為對面青樓的鴇娘出來,連聲輕喝,“姑娘,姑娘,你不能進去,誒,姑娘。”
“滾開,不過區區青樓,本小姐有何進不得。”于青嵐面色很是難看,想到自己收到的消息;雖然她對自己爹爹要和皇家聯姻的事情不滿,不過想著那蘇云韜也沒有正妃,雖然有些通房侍妾,待她進門之后打發了也就算了。
反正日后,他若榮登大寶,這皇后之位必然是她的;她難道還能指望皇帝能為她廢除三宮六院不成?
于青嵐面色難看,“可宮里的侍妾通房是一回事,在外面尋歡作樂又是另外一回事。”
“誒,姑娘,姑娘……”鴇娘扭著腰肢,捏著手絹。
“滾。”于青嵐面色難看。
“哼,這蜀都外大街誰不知道我青樓的王媽媽,既然姑娘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媽媽就不客氣了;來人吶。”王媽媽那涂抹了三斤白粉的臉頓時變色,而后從青樓大門口的各個角落,立刻出來十數名手握大棒的打手。
于青嵐嘴角微微勾著,從鼻子發出一聲冷哼,“就憑你們,哼!”
手垮在腰間,用力一抽,火紅的鞭子瞬間隨著手勁兒飛出去,“砰,砰砰。”
那些打手三腳貓的功夫簡直不堪一擊,只是十數個回合就全都躺在地上,或抱著腿,或捂著腰。
王媽媽頓時變色,“哎呀,姑娘有話好好說,您看著打來打去的多不合適吶,姑娘您里邊請,里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