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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江兮淺對她兒子的喜歡,只要她發話了,看江文斌那臭小子有何話說!
江兮淺臻首微抬,面色仍舊蒼白如紙,薄唇微抿,眼中氤氳著霧氣,嘴唇動了動卻未說出話來。
“呵呵,我只聽說過酒后吐真言,更何況齊世子多番在公眾場合指責我姐姐蛇蝎心腸,可見不是胡話來的”,江文斌冷笑,他的姐姐,他自己守護。
三年前,他沒辦法守住姐姐,讓姐姐在岷縣吃盡苦頭;三年后,他絕不會放任那些人再欺負他的姐姐。
至少……至少在他力所能及的地方。
“淺淺,我”,齊浩遠咬著牙,卻不知道該怎么反駁,畢竟那些話,那些事……
“正所謂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齊世子難道敢做不敢當么?”,江文斌得理不饒人。
姚琉璃卻是再聽不下去,沉著臉看著季巧萱,“妹妹你這是什么意思?”
“姐姐別惱,斌兒從小與她姐姐感情深厚,想來是趁機為他姐姐討公道來的呢”,季巧萱淡笑著,“這要說起來,齊世子的那些話,妹妹就算身在后院也曾有所耳聞,只是不想卻是真的。”
姚琉璃沉聲,“這人不輕狂枉少年嘛,再說我家浩遠為了淺淺可是連房妾侍都沒有,那可是先帝賜婚。”
“妹妹自然不敢忘”,季巧萱微笑著,“只是姐姐也別忘了當年先帝說過的話!”
姚琉璃身形一滯,狠狠地瞪了齊浩遠一眼。
季巧萱只笑著,“再說了,齊世子不是在長門大街買了棟小宅么?這正妻未娶,先養外室,不是妹妹說姐姐,若是傳了出去……倒不如讓齊世子抬了回去,雖說是玉宇瓊樓的花魁,給個賤妾的分位倒也罷了。”
“什么?”,姚琉璃大吃一驚,“浩遠,你伯母說的可是真的?”
“我……我”,齊浩遠咬著牙,那件事情他做得那般隱蔽,這江伯母如何得知的?就連江文武他都瞞著。
“若不是前些日子一個姐妹逛街看到齊世子與那女子親熱逛街來告訴了我,妹妹只怕現在還蒙在鼓里呢”,季巧萱聲音漸冷,“所以這門親事成是不成還是未知之數呢,我相府的女兒就算再不得寵,也不是誰都欺負得了的!淺淺尚未過門,齊世子便是這般作態,若是當真過門了,還不知怎么折辱呢,還請姐姐體諒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
姚琉璃面色越發的難看,起身揚手。
“啪——”
花廳眾人,頓時驚了。
齊浩遠捂著臉,“娘——”
“別叫我娘!”,姚琉璃恨鐵不成鋼,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個婚約對他們威遠侯府的重要性?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這般作法會害整個威遠侯府不得善終?
“姐姐這是作甚?”,季巧萱起身,拉住姚琉璃再次揚起的手,“齊世子這般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房里怎能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你也別惱了,索性接回去罷。”
姚琉璃嘆口氣,看著怔怔地愣在當場的江兮淺,那碩大的眼眸帶著不可思議又透著點點無辜,只覺得心頭一酸,以往礙著名聲雖不喜歡這丫頭,可好歹門第相當,又是先帝賜婚,可今日一見,她對這丫頭倒是極喜歡的,只是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淺淺,這件事情伯母會給你做主的,你也別太傷心了。府上還有要事,今日就不多留了,伯母改日再來看你。”
“啊?”,江兮淺愣愣的。
季巧萱只覺得心頭一疼,原本想留他們用飯的話被咽了回去,“那妹妹就不多留了。”
“告辭!”,姚琉璃點點頭,對齊浩遠厲聲喝道,“還不快走!”
齊浩遠深深地望了江兮淺一眼,可在看到江兮淺那通紅的眼眶,和無辜的眼神,不知為何原本氣憤的怒火頓時煙消云散,反而心里某處酸酸的,好似有一只手在心臟處不斷的揉捏著,不知道是痛還是其他。
江文武從外面進來,剛好看到姚琉璃和齊浩遠離開的背影,“娘,他們這是?”
“沒什么”,季巧萱聲音淡淡的,心中卻是冷笑,就這點兒道行還想跟我斗,姚琉璃你當我相府是什么?當我的淺淺是什么?
“姐姐,你沒事吧?”,江文斌面帶擔憂之色,那些話他本來是不想讓她知道的,只是后來見她對齊浩遠沒了那般想法,覺得讓她知道也是多余,可今天他卻還是沒忍住。
江兮淺嘴角微揚,清淺一笑,“昨日云湖盛會上,怎么沒看到你?”
“呵呵,我們國子監有單獨的房間,先生與我們呆在一處”,江文斌笑道,“姐姐,你昨天那一曲當真妙哉,連我們先生都贊不絕口,對了那曲子叫什么啊?姐姐你自己作的?”
江兮淺微笑著搖搖頭,“姐姐我哪有這般本事,那曲子名喚十面埋伏,是在岷縣跟一位老者所學。”
“哦?岷縣竟然還有這樣的妙人?”,江文武有些驚訝。
“正所謂大隱隱于市,真正的高手可不會在乎那些名利權勢”,江兮淺的聲音非常清非常淺,卻又帶著一股子和煦的味道,讓人聽起來非常的舒服。
江文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倒是江文武好似換了個人似的,盯著江兮淺眼神灼灼,他竟有些看不懂她了。
“十面埋伏?”,江文斌淡淡的重復,想到昨日那錚錚淙淙,忽快忽慢,忽高忽低的韻律,眼前驟然一亮,“這名字當真貼切,姐姐,你教教我嘛,教教我嘛!”
江兮淺搖搖頭,“娘還說我是個潑猴,我看你才是!怎么想學會了,怎么去給你那些同窗顯擺?”
“姐——”,被江兮淺說頭了心思,江文斌面色通紅,暗惱,“你教不教嘛?”
“教——教——誰讓你是我江兮淺的弟弟”,江兮淺沒好氣的點了下江文斌的鼻子,“今日過后,什么時候才得沐修?”
“嘿嘿,先生讓我們寫一篇云湖盛會的傳記,三日后才上學”,江文斌樂呵呵的,三天足夠他學會一首曲子了。
“嗯,那午飯過后,你來汐院吧”,江兮淺起身,對著季巧萱福了福身,“若是娘無事,女兒就先告退了。”
季巧萱張了張口,終究只是點點頭,看著江文武和江文斌,有些女兒家的體己話卻不適合在這樣的場合說出來。
看著江兮淺離開的背影,想到剛才江文斌和江兮淺兩人肆意調笑,撒嬌的場景,江文武只覺得心頭千回百轉,明明他也是他們嫡親的哥哥,明明他們之間也有著血脈的牽絆,可為何他卻總覺得與他們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好似陌生人般。
“娘,兒子也先告退了”,江文斌激動著,他要趕快把傳記寫了,就能好好跟姐姐學琴了。
季巧萱點點頭,最后只剩下母子兩人。
“娘,我”,江文武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娘什么都不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剛才江文武的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底,這個兒子看來也不是那么的無藥可救,只是淺淺對他的心結,可不是一兩日能解開的;還有季巧巧,想到林太醫的話,她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若薇跟在江兮淺身后,良久終于忍不住,“小姐,剛才你為何不說話?”
“嗯?”,江兮淺聲音低沉。
“那齊世子也未免太過分了”,若薇恨恨的,倒不是因為他養的外室,而是因為他曾說過的話。
江兮淺淡笑道,“說什么?鳳都之人說過的還少么?難道我要一個個把他們揪出來打一頓出氣?”
“呸,全都是些眼盲心瞎的混球”,若薇難得吐出一個不那么文雅的詞,居然敢說她家小姐是草包,她家小姐要是草包那這世上的其他人都算什么?
江兮淺搖搖頭,“這嘴長在人家身上,愛怎么說怎么說,還能少了塊肉不成?”
“可是小姐,你為何要讓艷娘那么做?”,若薇不解。
“當然是為了助某人一臂之力”,江兮淺看著竹園的方向妖嬈一笑,當年的先帝賜婚,賜的是相府長女和威遠候府的世子卻并未指名道姓;前世的她不明白,直到死,她都沒想明白,可昨夜她終于想通了。
這相府和威遠侯府居然敢明目張膽的聯姻,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季巧巧的身份!
如果季巧巧以相府長女的身份嫁過去,誰敢說是破壞了先帝賜婚?
對呵,鳳都第一才女和鳳都三公子之一的威遠候世子……
嘖嘖,她可是為他們推波助瀾呢。
前世,他們不是費盡心思想要讓季巧巧替她出嫁么?
今生,她主動成全了他們!
只是這等成全,端看他們消不消受得了呢。
俗語云:最難消受美人恩,她江兮淺說到底也算是個地地道道的美人了!
想到這里,江兮淺心中思索著,或許真的該讓銀面好好查查季巧巧的身世了……
若薇不懂,只是搖搖頭,“可是這對媚娘不公平。”
“媚娘是自愿的”,江兮淺沉聲,玉宇瓊樓雖說是春樓,可里面的女子賣身與否都是自愿的;更何況當初在選人的時候,是那媚娘自動請纓,若非如此,江兮淺想艷娘不會勉強任何一個人。
威遠侯府。
姚琉璃帶著齊浩遠回到侯府,氣急,“你給我跪下!”
齊浩遠怔怔地站著。
“是你自己把那下賤坯子給我送回玉宇瓊樓,還是我去?”,姚琉璃冷哼,“若是娘出馬,只怕她沒那福氣消受!”
“娘,你也太不講理了,媚娘跟我的時候還是處子!”,齊浩遠氣急,原本對江兮淺的幾分愧疚和好感頓時消散,“更何況那江兮淺有什么好?別的男子哪有像我這半年紀還沒娶親的?人家錢兄和鄭兄兒子都三歲了。”
姚琉璃氣結,“可你也不能養外室啊?”
雖然鳳都達官貴胄中養外室的并不少見,但正妻尚未過門,先養外室,不僅是對對方的不尊重,更是對女方娘家打臉,當年季巧萱懷江文武的時候,太醫診出是名女子,先帝便有此賜婚,卻不想出生之后是男子,先帝索性將圣旨忝為相府長女,直到江兮淺出生,兩家才交換了信物!
只是這賜婚,卻端看江兮淺愿不愿,先帝金口玉言,便是當今圣上也得尊重。
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姚琉璃氣結,“我不管,那女人必須給我送回去!”
“我不!”,齊浩遠也杠上了。
“你——”,姚琉璃的手一下子揚起。
“就算你打死我也不會將媚娘送回去的”,齊浩遠難得犟一回脾氣。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這么有骨氣,來人吶把世子給我送回房,沒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姚琉璃沉聲,“張嬤嬤,你去長門大街外,把那個小蹄子給我賣到最下賤的黑窯去,區區妓子也敢勾引我威遠侯府的世子,哼!”
齊浩遠掙扎著,“娘,你太過分了!”
“娘——媚娘懷著你的孫子呢!”
“轟——”
姚琉璃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幾步,她只覺得眼前一黑。
齊浩遠愣住,趕緊掙脫侍衛,快走兩步,“娘——娘——”
“你……你……你呀”,姚琉璃再次醒轉,午時已過,看著跪在床頭的齊浩遠,她恨鐵不成鋼,“你知不知道破壞先帝賜婚是多大的罪名?你居然還敢讓她懷孕!”
“兒子不是故意的”,齊浩遠低頭,小聲道,“兒子那日喝醉了”,卻不敢說是為什么喝醉了。
“罷了罷了”,姚琉璃閉上眼深吸口氣,“既是懷了,給她個賤妾的名分,送城外莊子去吧。”
“娘……你”,齊浩遠眼前一亮。
姚琉璃只能心里嘆口氣,“行了,派人把娘的名帖送你外祖母府上,與相府的婚事只怕還得你外祖母出面了。”
“……是”,齊浩遠低著頭。
此刻,他們口中的云夢公主卻正在皇宮之中。
“那江兮淺當真有這般本事?”,蕭太后身著金黃色繡鳳宮裝,頭戴鳳凰展翅宮帽,笑得非常慈祥,可一雙眼卻異常的精明。
云夢公主捂著唇,“那可不是,皇嫂沒去可當真遺憾,那曲子當真是環環相扣,動人心弦,妹妹可從未聽過這般出色的曲子。”
“有何遺憾的,等太后壽辰,讓那江小姐殿前獻藝,也是個恩典”,蕭太后身后精干的老嬤嬤微笑著。
“蘭嬤嬤說的是,倒是本宮想差了”,云夢公主抿了口茶,“不過這屆云湖盛會的魁首倒是出人意料。”
“聽說是洛家那丫頭”,蕭太后點點頭,“哀家倒是見過兩次,是個不錯的。”
“后日便要進宮面圣了吧?不知陛下可曾想過給個什么恩典?”,云夢公主倒是有些好奇,歷年的云湖盛會魁首可都沒有這個殊榮。
蕭太后拈了塊糕點,抿了抿,“太子妃身懷六甲,太子房中也需要個知冷知熱的了,那洛家丫頭給個側妃的位分倒也不算埋沒了。”
“這倒是”,云夢公主點點頭。
“聽說今年云湖盛會鬧了些不愉快的?”,蕭太后話音一轉。
云夢公主抿著唇,面色也不好看,“可不是,相府那丫頭,前寫個日子被皇帝罰了掌刑,本想著她是上屆云湖盛會的魁首給她個臉面給她發了帖子,卻鬧出那等荒唐事來,真真是相府的臉面都給她丟盡了。”
“到底不是江家正宗的小姐”,這發生了什么事就算云夢公主不說,蕭太后自然也是知道的,“原以為那丫頭是個好的,沒想到心眼子這般多,罷了罷了不說這些,對了江家那丫頭是遠兒的未婚妻吧?以往聽說名聲不是太好,可現在看來,到底不是如此。”
云夢公主微微頷首,“妹妹曾見過那丫頭兩次,倒是個進退有度的。”
“哦?”,蕭太后倒是有些好奇,自己這個小姑子那可是眼高于頂的,便是自己當年還是太子妃時也沒少受她的擠兌,現在居然難得夸起了人,倒是讓她有些好奇了,“挑個時間也帶進宮來給哀家過過眼。”
云夢公主點頭。
“索性后日,一起進宮吧,太后宴請云湖盛會表現不錯的佳麗們,倒也不顯得突兀了”,蘭嬤嬤適時的開口。
蕭太后點點頭,“蘭兒此舉甚妙,就依著這么辦吧,皇帝那邊,哀家與他說聲就是。”
“那倒是她們的恩典了”,云夢公主笑著,“瑤溪也十二快到婚配的年紀了,銘書也是,每一個省心的,索性那日皇嫂也幫著掌掌眼,公主府也該辦辦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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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兒:這是要虐渣男的節奏啊,訂閱雄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