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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冷。
“你別動陳暮江——”
“我不要你拾,我自己的東西自己拾——”
裴輕舟朝走過來的陳暮江遠遠喊道,啞了聲。
是真要自己拾。
她啊,8歲就得了教訓,自己的東西一定要自己照看好。
因為就是沒有人照看好她,才讓她伶仃一人,漂泊了許久。
所以她要自己拾回手中,自己去看鞋有沒有壞。
陳暮江站在高跟鞋前,發顫的喊聲,聽得一清二楚。
但她這次沒聽裴輕舟的話,也沒回話,依舊彎了身去拾鞋,她也想任性,沖動。
“你別碰我東西!”
裴輕舟大吼一聲,帶了哭腔,牙齦在吃痛,腳后跟也在疼,緊壓在地面上,支撐著她發顫的腿。
聲至耳中,陳暮江心揪一瞬,手懸空幾秒,又直直地往地面落,她也不想再保有風度和禮貌了,不會因為這份不允許,再道歉。
她討厭這句話,已經觸碰過所有,怎么可能再收回觸碰。
鞋被陳暮江拾起來時,裴輕舟鼻酸了,她難受陳暮江沒有像以前那樣有風度了,她難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了。
把自己東西交托給別人,允許觸碰,需要的信任太多,她給不了,所以從不允許別人觸碰她的心。
除了葉然,便只有陳暮江,可陳暮江讓她倍受委屈,她不想要這份觸碰了,至少此刻不要。
就在小區的主路上,不顧形象地喊叫,幾束燈光給她們打著亮,裴輕舟有些像耍酒瘋的,陳暮江依舊儒雅。
一只鞋子離開面幾分鐘,距離拉近幾步后,另一只鞋子倏地落地,聲響至枯葉震顫,碎了幾片。
陳暮江停步,手上拎著拾起的鞋,而那只飛過來的鞋,輕擦過她鞋邊,沉沉落下,能感到地面震動。
“你別過來——!”
裴輕舟壓著哽咽腔喊,赤足站在有零星血跡的地面上。
又沒回話,陳暮江彎身拾了另只鞋,徑直往前走,邁了大步,踩著枯葉。
更難受了。
陳暮江真的不聽她一句話了。
三步距離,越步時,陳暮江還道歉,現在直接逆了話,一句道歉都沒有。
那份寵溺都沒有了嗎?
裴輕舟也沒停,就光著腳轉身走,不再克制力度和步幅。
腳后跟的血滲出來的多了,顏色重了,陳暮江注意到后,停了步。
“我不往前走了,就這個距離行不行?”
眼有疼,有些濕,不知道怎地,她們只能保持五步距離來說話了。
“把鞋放那兒,你走吧。”
裴輕舟轉過身,目測了距離,還是挺遠的,比陳暮江親蘇晚黎鼻尖要遠太多。
比她們之間的距離也要遠太多。
她原本覺得能拉近的,至少有在努力,這一刻,她不確定了。
鼻子酸疼了,可能說不了幾句話就會掉眼淚,而她不想此刻在陳暮江面前哭。
陳暮江握碎了兜里的楓葉,提聲說:“已經這么討厭我了?多說一句都不愿?一晚上和人說說笑笑,話都說盡了?”
話里有譏諷,很刺耳。
裴輕舟欲出的淚被頂回,加大聲量說:“陳暮江,你什么意思?我和人說說笑笑怎么了?長嘴不就用來是說話吃飯的嗎?”
絕不是用來親蘇某人鼻尖的。
“你吃飯?你全用來喝酒了吧?”
“我喝酒怎么了?以前你怎么不說呢?”
一句啞然,陳暮江喉若刀割,疼得頓了幾秒。
是啊,以前怎么沒多想過程暃?偏偏要在已經要確定在一起的時候多想呢?
要在她吐露完心事的時候多想呢?
人都有不安,只是她的不安像是積攢、壓抑、克制了許久,就像她對陳韜的怨與不解,只有初次是暢快的,而后便是積累,不知不覺中造就了她隱忍的心,對一切似乎都包容的很。
然而,在最想要的東西受到爭搶時,那份隱忍完全被擠了出去。
“我現在說,晚了嗎?”
裴輕舟腳趾呲了呲粗糙的路面,垂下沉沉的眸:“晚了,酒我已經喝了,而且我喜歡喝酒。”
“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我不明白。”
陳暮江黯然笑笑,捻了捻碎葉片:“你不是不明白,你是裝糊涂。那日我們問的問題,都只抓了自己想要的重點,而忽略了對方的。”
兩人就這般在路上一句一句地交談著,由爭吵轉為平靜,不顧形象,不顧體面,渾身酒氣,頭發散亂,間隔五步,比她們親吻時還要招人眼球。
唱片露了角,進入陳暮江的視線。
她看看地上的踩碎的葉片,和裴輕舟沾血的裸腳,心里泛疼。
趁人愣神不注意,還是往前走了,避著枯葉,沒有任何聲響。
“我們回去說,好不好?”
陳暮江只是禮貌一問,隨即拎著鞋,掛了包,將人打橫抱起,裴輕舟措手不及,反應過來后,只得在陳暮江懷里邊撲騰身子邊喊出聲。
“我不要!陳暮江…你別碰我…!”
陳暮江力氣大,裴輕舟本就瘦小,腰隨掙扎越扣越緊,抱得也越來越緊,裴輕舟掙得整個身子都吃痛,又聞到了熟悉的橙香,鼻酸的不行。
太難受了。
不是失而復得,是越近越委屈。
進電梯時,裴輕舟掙不動了,感覺腰要斷,氧氣要盡,喝了酒,眼還暈,腳后跟撲騰的流血。
陳暮江也知道她難受,但不想松手,一點兒都不想松,討厭她此刻的反抗,每反抗一下,都像在說討厭,說遠離。
下電梯的那刻,裴輕舟拖著臂環上陳暮江的脖子,用盡所有余力,咬了上去,直到滲出血,嘗到血腥味,松口。
“嘶…”陳暮江忍痛看懷里的裴輕舟,眼里有淚在打轉。
兩排牙印,位置明顯,上妝遮不住,她有選擇的咬了一口。
“我疼三分,我要你疼七分。”
裴輕舟氣息虛弱,但咬字清晰,字字對上陳暮江的眼睛說。
沒一會兒,懷里勁小了,氧氣多了,扣腰的手也松了松,沒再掙扎,環著頸的手也沒再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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